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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义诊 竟是不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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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思坊一事结束后,宗门历练也到了尾声。
考察弟子们意犹未尽,显然此次出来太荒城历练,尽皆收获颇丰,留恋不舍。
然而大家还是得踏上归途。
考察弟子的生活还在继续。
此番出来后,因着随同晏西扮演了一次药童,又旁观了晏西出诊,对他那一手针法和医术叹服不已。
是以,她对草药和针灸等医术兴趣更浓,在听桑梓讲学时更为认真,不时埋头记笔记,笔走龙蛇。
及至讲学结束,昭忆还在纸上勾勾画画,林曼英看着纸上满满当当的笔记,过了一会儿,奇道:“昭忆,我以为你在记桑梓师姐所言,未承想,你还有如此多自己的注解。”
昭忆笑道:“我随手写的,也不知这些对还是错,有没有用。”
“肯定有用。”林曼英赞赏道,“桑梓师姐夸你天资过人,与丹修一道极为有缘,盼你精进修习呢。”
昭忆没有推辞:“我会精进的。”
堂上还有许多考察弟子尚未离去,因着太荒城历练着实难忘,纷纷说起此去的趣事,不时听得欢笑声此起彼伏。
“还有一件事,你们肯定不知道。”一个弟子笃定地说道。
众人纷纷问何事。
这弟子才详细道来:“听说啊,考察弟子中有人,在这次太荒城历练中,因着与考察师兄朝夕相处,这不,情难自抑,对师兄生情了!”
众人纷纷哗然,震惊不已,竟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那弟子还继续说道:“可惜那位师兄是修习无情道的,严持戒律,怎会对门中弟子谈情?但生情的女子尤为痴情,几次三番劝说不下,戒律堂遂将其劝返了。”
这可谓一下折断了难得的修行之路。
众人不禁唏嘘,情之一字古今难解,不知有多少女子受其所误。
“无情道?”昭忆喃喃道,面上神情犹自平静,心底却恍如叫人戳中了心事,忐忑不安。
林曼英附和道:“是啊,那位被恋慕的师兄是修无情道的。所以说,恋上一个不对的人该会多痛苦。”
痛苦吗?
昭忆有些茫然,扔下手中的笔,静静地坐着,无意识地望向谈笑的几名弟子,他们还在说着宗门发生的趣事,兴起时哈哈大笑。
良久,她忽然又振作起来,摆在面前的路也就这样了,她不如踏踏实实地走着。
不多想,管它如何呢。
几日之后,桑梓忽带来一个消息,山下不远的兰溪城是宗门多年义诊的地方,尤其是他们丹药修习院,首屈一指,几乎主力都是他们。
眼下例行的义诊日子又临近了,所有的丹修院考察弟子都得做好准备。
虽则听来义诊忙累不堪,但所有的丹修弟子都跃跃欲试,兴奋不已,希冀通过自己的所学造福苍生。
……
七日之后,兰溪城。
逍遥仙宗的名号在当地极为响亮,几乎义诊的消息一经传出,许多百姓就早早候着了。
此次看诊的自然还轮不上考察弟子,坐在一张张诊桌后面的当然是经验老道的师兄们,考察弟子们只能捡捡药材,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但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笑脸相迎。
坐于诊桌后面的白衣身影,熟悉已极,正忙于问诊,昭忆未曾想到,晏西此次竟会随同一道来,只道他是捣毁了丹梦一手建立的云思坊后,便暂时无事可做,索性出世利益众生。
昭忆便也索性照着在云思坊时一般,在旁相助,按方子抓药。
来瞧病的人多而杂,昭忆忙着抓药,简直分身无暇,好在林曼英忽然调来了这边,多个人帮忙,昭忆才得以松了口气。
“多谢你啊,曼英。”昭忆歇了一口气,由衷说道。
林曼英眼眸似是无意瞥了一眼那道白衣身影,笑道:“我看你和仙君这边比较多人,想来应当缺人手,就过来帮忙了。”
自然,在兰溪城,逍遥仙宗的名号有口皆碑,晏西仙君的名号同样响亮已极,许多人也是慕名而来。
由此,比之其他师兄,排队的百姓便多了许多。
渐渐地,又有几个弟子过来帮忙分拣药材,昭忆这才从忙碌中抽出身来。见候诊的人还有无数,从旁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诊桌旁边。
晏西便把记录脉案的活计交予了她,自己专心问诊。
二人一个看诊,一个从旁协助,配合无间。
林曼英刚刚抓完一副药,回头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她在原地站定,不一会儿,迈步走向那边。
“昭忆,这边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林曼英笑着问道,“其实我也想来观摩一下。”
昭忆明白她的意思,不仅寻常百姓冲着晏西的名头而来,许多考察弟子有意无意地往这边凑其实也有这个意思。
毕竟好不容易得见晏西仙君一回,谁也不想错过。
她回头笑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忽听晏西喊了她一声:“阿忆,你领这位妇人到一旁隔间里询问一下病症。”
此时正排到一位年轻的妇人,她双手抓着一个布袋,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想来是这位妇人有些难言之隐,不好对男子道出,是故晏西便叫她避到一旁询问病情。
昭忆回以一笑,林曼英便也说道:“昭忆,我帮你一起吧。”
隔间设在药柜之后,是一处隐蔽的屋子,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眼目。
妇人这时才放心说道:“姑娘,我、我确有不便对仙君言明的,但是我知道得遇仙君义诊,是莫大的福分,不宜错过此次机会。我、我与我家郎君成婚多年,但一直未曾诞下一儿半女,这些年我试着找过许多大夫,汤药喝了不少,都毫无作用。幸好还有晏西仙君,他一定能治好我的身体,让我诞下孩儿。”
竟是不孕之症。
昭忆对此病真是毫不陌生,虽则其实一例都未看过,但前有晏西幼时所遭遇的经历,其中便是由于晏家父母难以生育,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若是始终无法孕育,你也要去抱养一个孩子吗?”她忽然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看到妇人明显愣怔的表情,昭忆这才神智回笼,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歉然道:“对不住,我不该这么问。有晏西仙君在,应当不会有问题,你放心吧。”
妇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身上有哪些不适的地方吗?”昭忆冷静下来,浑如一个真正的医者,缓声问道。
妇人摇头:“我没感到哪里不适,一切都挺好的。”
紧跟着,昭忆又遵循医理问了好些事项,但一通问下来,除了证明妇人身体康健之外,并未发觉有哪里不对。
“不若出去给仙君看看吧。”林曼英提议道。
昭忆甚觉有理,安慰妇人道:“你放心,只需如同寻常病患一般诊脉看诊而已,仙君不会过问你私隐之处。”
妇人这才安心随同她们出去了。
不承想,晏西给妇人把完脉之后,又细细打量了她一遍,竟然说道:“你没病。”
他的语气实在过于正经,神情严肃,不容置喙,令人只能深深信服。
“那我没病的话,怎么会无法诞下孩儿呢?”妇人却是急了,若是身体违和,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不关乎身体,那她今后该怎么才好?
昭忆忽道:“我晓得了,姐姐你身体康健,自然孕育无碍,但是您丈夫可却不一定了。”
孕育孩子本就是阴阳调和,夫妻双方的事,缘何出来四处求医的竟只有妻子一人,未免太过怪异。
直到此时,昭忆才发觉此事的关窍。
果然,她说出这话后,晏西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他不言语,默许了她说的话。
妇人惊道:“我丈夫?姑娘你此言何意?这关乎我郎君何事?他身子一向康健,鲜少有过病疾,至于生育子嗣……也是无碍的。”
说到后头,在众人面前,她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坚定说了出来。
可见她是极度信任她的丈夫的,不容他人诋毁半句。
昭忆没办法了,但还是好言好语说道:“姐姐如今没有孩子,两个人之间,总是有一个人身子是违和的,否则,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道理如此,懂的人自然一点就通。
只是有些事,外人只能简单言语劝说,更多的却是做不了什么了。
好在这位妇人是拎得清的,思量半晌后,她灼灼望向晏西:“晏西仙君,有劳您了,我这便回家将我郎君喊来,我家离得不远,很快的,您稍微等等。”
话罢,她行动果决地往家赶去了。
这时,大门外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老伯,他面容消瘦,肤色黧黑,显然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劳碌之人。
一见到端坐正中的晏西,他当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哭着求道:“求晏西仙君救我老婆子一命……”
昭忆和林曼英各一左一右将这老伯搀扶起来,把他扶着在椅子上坐好,一面宽慰道:“老伯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仙君在这儿,会帮助你的。”
老伯还是止不住泪,直要把心中的酸与苦尽皆倾诉出来:“我和老婆子住在偏远的小村里头,我每天砍柴卖柴为生,幸得昨日出来镇上卖柴,才听闻晏西仙君在兰溪城义诊,今早我紧赶慢赶,终于没叫我这老头子错过。晏西仙君,我家老婆子先前还身子骨硬朗着,突然间就不行了……”
“跟着我操劳一生,临到老还患了如此重病,命苦啊,命苦啊……晏西仙君,都说您慈悲众生,医术不凡,烦请仙君救我家老婆子一命啊……”老伯声泪俱下,话中所诉的苦痛叫人动容,为表真诚,他又挣扎着往地上一跪。
晏西来到老伯身前,双手将人扶了起来,言语温和,给人以信赖安定:“老伯不必如此,晏西能得老伯如此信任,是晏西的福气,您可慢慢说来,大娘是患了何等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