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无情仙君后悔了》终玄

21、配合

　　“怎么办？”肖素涴急道，“这云思坊防守这么严，必定也设下了结界。坊墙一旦打破，想必也已被那些妖知晓。”

　　长欢宗弟子应是等不及晏西这迂回而稳妥的办法了。

　　莫非薛风畅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他们这边也不能拖了。

　　迟则生变。

　　且走一步看一步。

　　位于城里西北角的云思坊，并不算近，他们几乎跨过了大半座城，又在巷子里弯弯绕绕拐了好几个弯，才看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坊门。

　　昭忆亦步亦趋跟在晏西后头。

　　行到坊门处，果有小妖拦住了他们。

　　“站住。”

　　一个小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上来就发问：“打哪儿来的？”

　　昭忆回得理直气壮：“不是跟孙骁大人说过了吗？呐，这是徐大夫的亲笔信，叫我等来此出诊。”

　　“徐大夫叫你们来的？”小妖接过信，扫了一遍，继而又审视了他二人一番。

　　昭忆点点头。

　　小妖这才放行，又说道：“在这里等孙骁大人前来接应。”

　　当他们跨过那道坊门时，一道灵光一闪而逝，显是那个大阵无声无息启用。

　　见他二人还是那般模样，这小妖才最终收了目光，旋身一转，不知又隐到哪里去了。

　　昭忆和晏西在坊门附近等了好半日，一个胖乎乎的小妖姗姗来迟，他穿着一身管事的衣裳，两眼如豆，却甚是精亮。

　　“久等了！”孙骁拱手作了一揖，笑呵呵道，“老徐那家伙竟然生病了，把你们派了来，还以为做大夫的都不会生病呢！随我来吧。”

　　他一双眼状似无意扫了晏西二人一眼，笑眯眯地走在前头，为二人引路，一面介绍道：“不知老徐有没有跟你们交代清楚，这云思坊所住皆是妖，与人是有所不同的了，你二人应当不会介怀吧？”

　　“不敢。”晏西稍落后一步，谦和回道，“再说了，我们不过寻常医士，都是要在人间讨生活的。听闻孙骁大人十分大方，能在这里做事，衣食也不必愁了。”

　　孙骁笑得如豆双眼成了一条细缝。

　　说话间，拐过了一个弯，便又是一个巷子口。

　　一只巨犬蜷卧在地上，两只耳朵动了动，嗅到生人气息，霎时站立起来。

　　威风凛凛，目光凶戾。

　　昭忆停住了脚步。

　　晏西自然也停了下来，欠身微微一挡，眸光朝那只巨犬望了一眼，说道：“这狗瞧着有些凶悍。”

　　他二人不走，孙骁也只得呵呵笑道：“不必担忧，这狗不会咬人的，只是看门狗，遇到生人有点动静罢了。”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

　　那只巨犬盯了片刻，便又乖顺地趴回地上了。

　　“你们看，不咬人的，它很温驯。”孙骁走到巨犬身边，抚了抚狗头，示意无碍。

　　昭忆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道：“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狗，看见了才有些害怕。”

　　直至经过巷子口，那只巨犬都没有再站起来，或盯，或吠。

　　昭忆不经意朝其看了一眼，这才惊觉旁边阴暗的角落还有一个少女，手里牵着一条狗绳。

　　她不动声色。

　　跟着接连走过几个巷子口，都没有再遇见什么看门狗，倒是通畅。

　　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街市，声音嘈杂，妖来妖往，各色铺子门口大敞，琳琅满目，日常所需应有尽有。

　　孙骁推开一个铺子的大门，介绍道：“这儿便是老徐平时看诊的地方了，你看看，与外头的医馆有什么不一样？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我会一一添置。咱们妖不比寻常人，看个病也要费尽千辛万苦，外头那些大夫通通没用，还是得有一个自己熟识的大夫才好。”

　　他带着晏西和昭忆在这间医馆里转了一圈，唠唠叨叨说了许多。

　　“老徐这家伙还是不够意思，竟不知何时收了你们俩徒弟，也没告知我一声，害得我稀里糊涂的。”孙骁眯着眼笑道，“忽闻他病重的消息，我还吃了一惊，谁承想医术精湛的大夫也没顾好自己的身子，害了病了。所幸还有你俩来接替，不然我们云思坊可就要遭殃了。”

　　晏西微微笑着，颔首道：“自问医术比不得师父精湛，但寻常小病还是不在话下。”

　　谦逊却又不失年轻人的傲气。

　　孙骁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且在这里安置吧，后院还有供你们歇息的屋子，这几日就不必回去了。”

　　话罢他转身要走，却又回身状若关切道：“云思坊所住皆是妖，唯恐吓着你二人，还是莫要随意走动为好。”

　　话说得客气，其实也是给他们下了规矩。

　　这回说完，他总算摇摇手，呵呵笑着：“不打扰你们了！”转身走人了。

　　后院有空置的屋子，干净整洁，昭忆和晏西各自选了一间，紧挨着。

　　但刚把行囊放下，前头医馆就有妖上门了。

　　昭忆和晏西对视一眼，饶有兴味，道：“仙君，病患来了，我们去看诊吧。”

　　来的妖不少，一个接一个，看的病更是五花八门。

　　晏西坐在一张大桌案后，打扮寻常，面庞年轻清俊，却是镇定沉着，望闻问切之后，奋笔疾书，一张张医案唰唰写就。

　　昭忆便在一旁的百眼柜这里，等着小妖们拿着药方来抓药。

　　二人一个看病一个抓药，几乎算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看病的小妖同常人一样，不只是看病，还有各种各样的问话，还要寻人拉拉家常，倾诉一番。

　　就有小妖说完自己的病情之后，打量了晏西一眼，怀着疑问道：“你这么年轻，就出来行医，治得好我的病吗？”

　　晏西很有耐心：“病愈不只是依靠大夫，还得自己多加关切身体，我看你没有什么大病，倒是熬夜太多，得注意歇息。”

　　打发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女妖，注视着晏西垂首写着医案，她拖着下巴道：“大夫应当还未成家吧？我听闻人间男子到了这个年岁，都该考虑成家的事了。大夫可有喜欢的人，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

　　晏西神情自若：“不了，谢谢。下一个。”

　　这边昭忆也是笑得脸都僵了，她之前看那些医馆里的伙计总是友善地对人微笑，原来这样一份活计当真不好做。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妖唉声叹气地走来，把药方递给昭忆后，看着昭忆忙上忙下地抓药，忽然问道：“我刚刚路上碰到了孙骁大人，说姑娘是徐大夫的徒弟，一直远在外地，常年住在沃洲这个地方。

　　“说来也巧，我儿子也在沃洲，不常回来，有时给我寄来一些苹果，还挺好吃的。姑娘，沃洲那个地方盛产苹果，你应该可以时常吃到新鲜的吧，滋味必然更好。”

　　昭忆一面听着她的絮叨，一面手脚利落地按药方取药，回身笑道：“大娘，你记错了吧？沃洲可没有苹果，倒是那里的柑果口感挺好。来，把药拿好。”

　　女妖满头困惑，接过药，还在嘀咕着：“记错了么？儿子说是在沃洲啊……”

　　昭忆目送女妖离去，收敛了笑容，晏西此前就与她说过，生面孔进到云思坊，试探必是少不了，要她谨慎应对。

　　徐大夫是北地人，几乎一直生活在这儿，其生平经历很是好查，这突然多出来的徒弟自然会引起孙骁等妖的怀疑。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不得不陪着应对一番。

　　医馆里突然响起一个呼痛声，一个年轻小妖捂住后腰，连连呼痛，径直到了晏西跟前，上下扫了一眼，语气不善：“你是徐大夫的徒弟，还得了徐大夫的真传，我的腰痛又复发了，你可能医治？”

　　众妖皆知，徐大夫一手针灸秘技，堪比神药，几针下去，疼痛瞬间缓解，是以于此都有了些依赖。

　　昭忆闻声望去，心知这必定又是前来试探他们的，默默看着。

　　晏西泰然道：“到那边躺下。”

　　墙边放置了一张小榻，是施针所用，小妖冷哼了一声，倒是依言到榻上平平躺下。

　　晏西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长针，在火上烘烤了一番，而后在他后腰的几个穴位上一一下针，手法老练，浑然得了徐大夫的真传。

　　携着火热的长针，扎到肌肤之下，未过多久，疼痛果然大减。

　　取下针后，这小妖从榻上下来，动作利索许多，按了按后腰，察觉无恙，这才拱手道：“我错怪你了，你果然是徐大夫的徒弟，这一手针灸之术，除了徐大夫，也无人可比。多谢了！”

　　傍晚时分，天际还余一点霞辉。

　　街市上处处点亮了灯笼，小妖们喝酒吃饭的声响渐渐热闹起来。

　　医馆里这才归于沉寂。

　　昭忆忙活了一天，揉了揉肩膀，松快了一些。

　　昏黄的灯火下，晏西还坐在桌案前，细细归整好医案，整理狼藉的桌面。

　　昭忆笑着走过去，帮着干了一点活，刚想说说话。

　　正在这时，孙骁扭着胖乎乎的身子进来，看到他二人，笑眯眯道：“忙了一天，累了吧？天也晚了，走，我带你们去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