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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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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白色的身影倏然出现,挡在孟松面前。
裴若锦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司空志和孟松的师父——弘益长老。
“孩子,没事吧?”弘益长老微微弯腰,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孟松,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孟松见自己的师父来了,心中松口气,站起身来摇摇头,嘴巴紧闭,一声不吭。
司空志见到他这样狼狈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对裴若锦道:“尊上,只是一个小弟子,犯不着动那么大的肝火。”
弘益长老手中摩挲着拂尘,仔细打量孟松额头的伤痕,掌心附着在上面,随着淡淡的绿光浮现,等到他放下手时,孟松的额头光洁干净,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孟松以为自己的靠山来了,喜不自胜,嘴角咧开,在触碰到裴若锦的视线后又强压下去。
“是啊尊上,孟松做了何事,让您这么生气啊?”弘益长老遮住裴若锦打量孟松的视线,眉眼间全是不解。
几位长老和司空志正在议事堂商量最近魔族出没的事情,忽然听到小弟子闯进门来通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尊上怎么会为难一个小小的弟子?
持着怀疑的态度,几人决定跟过去看看,不曾想一进入新生苑便撞见这剑拔弩张的场景。
裴若锦的两缕发丝垂在胸襟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弘益长老来得正好,那也请你问问孟松究竟对我的徒弟做了何事。”
还未等裴若锦开口,孟松捂着头,有些委屈地对弘益长老说:“徒儿只是在和同门交流,谁知这个陆清洲突然出手,在场的各位都看到了……”
说完冲旁边那几位跟班挤眉弄眼,小弟子们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还是和上次同样的托辞。
陆清洲冷笑一声,眸光泛着冷漠。
孟松嘴角露出得逞的笑,以为陆清洲算是默认挨下。
毕竟在整个新生苑中,自己可以横着走,若是现在惹恼了自己,以后陆清洲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陆清洲不算是个蠢货,应当知道要怎么说。
本以为自己这回占理,谁知弘益长老反而怒斥他,“胡说,这么多同门和你交好,为何偏偏要找陆清洲的麻烦?”
他的弟子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好高骛远,不切实际,弘益长老早就对这小子的急性子心存不满,如今竟然学会栽赃嫁祸起来。
裴若锦见弘益长老退后一步,也转过身,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陆清洲道:“清洲,孟松所说可是真的?”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陆清洲眸光微动,微动唇瓣,“假的。”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孟松,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不,不……”孟松不见飞扬跋扈的气焰,连连后退,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弘益长老,“师父,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欺侮同门,违反门派戒律?”司空志也无奈摇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你本是我们在试道大会上最看好的一个弟子,怎么会干出如此愚笨之事。”
“简直是糊涂!”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司空志的身体都跟着微微颤动,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千鹤山弟子端正的品行,其次才是高精的修为,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岂不是让别的门派看笑话。
更何况此次受害者还是璇锦圣尊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孟松还要负隅顽抗,裴若锦见几人争吵,只想快点解决这些破事。她微微抬起手,宽大的袖子如流水般垂下,皓白的手腕翻转,眼前出现一面如湖面清澈的水镜。
而上面映着的,正是孟松攻击陆清洲的铁证!
见到此景,孟松终于忍不住,跪坐在地上,像个孩子哭泣着,拉满红血丝的双眼恶狠狠盯着陆清洲,“可他明明是个废物,为何尊上愿意收他?我不服!”
司空志挑眉,了然于心。难怪前几次鱼兴怀总是向自己提起孟松对陆清洲不悦一事,原来是因为试道大会上裴若锦收徒。
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冰冷的电子音无情补刀。
【因为他是宿主的目标人物。】
裴若锦赞同地点头,但也不可能真的将此话说出口,而是漫不经心道:“因为陆清洲是我看上的人,有问题吗?”
此话一说出口,陆清洲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裴若锦身上,似乎在思索她说此话的意图,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既然是我挑选的,自然有我的用意,就不劳你这个小弟子操心了。”裴若锦向陆清洲的身旁靠了靠,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总算是有几分尊上的气质在身上。
“那这小弟子如何处罚……”
司空志眼见着裴若锦再次发话,直截了当地说:“既然是弘益长老的弟子,那不若就让师父好好管教一番。”
说完他瞪弘益长老一眼,后者立马明白他写在眼中的情绪,正要满口答应,裴若锦见势头不对,开口打断他们。
想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疏松惩罚,她可不吃这一套,“此次的受害者是陆清洲,既然这样,便听我徒儿的,可好?”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陆清洲听的,女子的嗓音如同清早的晨露,带着微微的润湿,沁人心脾。
陆清洲的余光瞄了眼孟松,本想让此人永远消失在千鹤山,可接触到裴若锦如水波般潋滟的温柔眸子,鬼使神差地回一句,“全听师父的话。”
盯着陆清洲的司空志和弘益长老如释重负,若是裴若锦惩罚,不会太严重。
她向来宽厚清闲,不愿意处理这些琐事,应当也不会太过苛责孟松。
裴若锦也没想到陆清洲会把决定权交到自己的手中,点头道好,转过身来走到孟松面前,居高临下道:“我本意是想把你逐出千鹤山,念在你是新生,而且不懂规矩,暂时放过你一马。”
孟松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入脖颈,裴若锦的一句“但是”又把他的嗓子眼提起来。
“但是,弘益长老如此器重你,你却枉费他的栽培,今日起便入锁妖塔思过,一月后再回新生苑学习。”
听到这种惩罚,孟松忍不住倒吸凉气,其他几个人大眼望小眼,明显不知道裴若锦言语中的“锁妖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弘益长老面色古怪,嘴角抽搐着,想要再问一遍,可是看到裴若锦心意已决,也不好说什么,慈爱地拍了拍孟松的肩膀,“愿你早日思过。”
“至于你们几个,”裴若锦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几个弟子身上,后者只觉得自己好似一尾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任由她剔除鱼鳞,“禁足十日,好好闭门思过。”
“你觉得这样如何?”处置完这些,裴若锦还不忘转身询问陆清洲的意见。
陆清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湖心亭内的景象在他面前都乍然失色,“师父安排的就是好的,清洲都听师父的。”
师徒两人的悄悄话传入司空志的耳边,他甩着袖子,不争气地看一眼孟松,带着怒气离开了。
裴若锦招招手,银烟雀展开双翅,羽毛被风吹得凌乱,俯冲向地面,最后稳稳停在裴若锦和陆清洲面前。
两人骑在银烟雀的身上,羽毛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白金的色泽,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系统系统,怎么样?”刚站在银烟雀的背上,裴若锦便迫不及待地把系统拉出来鞭尸。
【嗯?什么怎么样?】
系统云里雾里,明显不知道裴若锦所说何事,打个哈欠询问。
“哎呀,任务啊,任务!”裴若锦真恨不得把系统从自己的识海里揪出来,猛力摇晃它的肩膀。
她突然怀念起以前咸鱼躺平的生活了。
系统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后,慢吞吞地看一眼当前陆清洲的感化进度。
一条空荡荡的进度条毫无变化,左边冒出来一点点几乎小到看不见的浅粉色。
它不忍心打击裴若锦的积极性,打着哈哈道。
【挺,挺好的,有进步。】
收到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裴若锦不大满意,拉拉着脸道:“什么叫有进步,具体是多少?”
没有进度条的任务让她十分不踏实,以往第一个任务好歹会分成好几个阶段,具体是什么目标,最长时间也不超过十天。
怎么这个陆清洲感化起来这么费劲。
说完裴若锦的余光扫向陆清洲,带着一抹幽怨,又见少年乖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额前的碎发遮住眸中的思绪。
算了,都怪她不争气。
裴若锦心中生出强烈的负罪感,如今看弘益长老那样,对孟松定然极其上心,不像自己,不仅整日游山玩水,丝毫不把陆清洲放在心上,如今竟然还想把错推到他的头上。
【你实在是太恶毒了。】
系统冷漠地说出裴若锦的心声。
裴若锦:……
陆清洲站在一旁,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纷飞,一只如琥珀的眸子纤尘未染,一只黑曜石的眸子又像是彻骨的深渊,黑黢黢地斩灭了所有的光。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巧妙地融合在一人的脸上,丝毫不觉得违和。
察觉到裴若锦看向自己的目光,陆清洲的目光不经意地同她对上,莞尔一笑,“师父,怎么了吗?”
这一笑更是让裴若锦心狠狠颤了一下。
【嘻嘻,看呆了吧,花痴。】
裴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