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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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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舍很大,里面桌椅摆放整齐,屋内零零散散坐着身穿道袍的小弟子,似是而非地听仲淑在台上讲课。
空气中悬浮着仲淑的板书,她手握毛笔,催动灵气自由书写,时不时还会低头看一眼坐在角落的陆清洲。
其他几个人都双手放置在桌面上,看起来乖巧又听话,独独这个陆清洲似乎并不将她的话当回事,连续提问他好几次,少年也只是保持沉默,或者摇摇头。
想到尊上交代自己的事情,仲淑咬咬牙。
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伴随着仲淑合上书本的动作,书舍内的弟子也纷纷松一口气,瘫在书桌上不省人事。
这些灵力的知识本就繁琐复杂,更何况他们半只脚踏入修真界,大部分都只能听个云里雾里。
在座基本上都是筑基,而像孟松这样的开光更是佼佼者。
陆清洲修长的指节百无聊赖地翻阅着课本,似乎只是消磨时间,长发垂在脸侧,更衬得皮肤若雪,冷峻的眸子让人不敢接近。
少年腻了书舍内的氛围,站起身来,径直离开。
见到此景,孟松抬起头来,冲平日里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狗腿使个眼色,几个人心领神会,追在孟松身后,一起尾随着陆清洲。
新生苑环境不错,竹木郁郁葱葱,风乍起,细长的竹叶随风而舞,附近有个湖心亭,碧波如鱼鳞般荡漾,湖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一片竹叶散落在陆清洲的肩膀上,他轻轻捻起,观察它的脉络,随后握在掌心。
顷刻间,竹叶化为齑粉,从指缝中泄出。
倏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身后猛然窜出来,陆清洲斜睨一眼,转过身来,单手捉住化为利箭模样的灵气。
灵气化为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滚。”陆清洲从喉间轻轻吐出一个字,面容冷漠,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杀意。
自己本不愿意将事情闹大,被那些妖族的人发现,可这些杂碎一而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孟松从竹林身后走来,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不错哦,不知道又是用什么手段,哄得尊上教你的吧?”
“可惜了,废物终究还是废物,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出灵根来的。”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双腿蹬地,借力在空中翻滚一圈,掌心想着陆清洲的方向,发动攻击。
银烟雀一直在湖心亭附近休息,头埋在翅膀里,缩得像个鹌鹑。听闻附近有灵力波动,忍不住睁开滴溜溜的双眼,两只爪子陷入泥里,慢悠悠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穿过参差的竹林,翠绿的缝隙中映出陆清洲的颀长清瘦的身影,银烟雀以为自己看错了,抖落身上的羽毛,定睛一看。
几个模样不大的小弟子将陆清洲围在中间,使用各式各样的术法攻击他。而陆清洲对付起来游刃有余,眼底满是嘲讽,丝毫没有将他们三脚猫的功夫放在眼里。
银烟雀踌躇片刻,本想上去驱赶那些弟子,料想自己不能口吐人言,最终还是扑棱着翅膀,朝华清宫的方向飞去。
孟松活动关节,阴恻恻一笑,“不愧是尊上,能够让一个废柴短时间内就能够使用灵气,可惜用在你这种人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说完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右腿伸直直扫陆清洲下盘,后者凌空一跃,落在地上时直接向孟松的膝盖处踩去,狠狠一按。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孟松后退一步,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地盯着陆清洲。
“你怎么敢?”他捂住自己的膝盖,灰头土脸的模样颇为狼狈,心中对陆清洲的怨怼有多上几分。
方才那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缄默的少年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身上,被盯上的人不禁觉得寒意从脚直升向头顶,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们的心脏。
只是被看上一眼,孟松便觉得如坠冰窟,随后立马摒弃脑海中窝囊的想法,“怕什么怕,不就是一个废物吗?”
说完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抵住陆清洲,锋利的刃上裹挟着浓郁的灵气。
旁边的人见到此景,面色骇然,一些胆子大的在旁边小声劝道:“老大,这么多灵力,那个陆清洲会死的啊……”
孟松听到他的话,反而笑起来,低声呢喃着,“死了正好,既然我成为不了尊上的徒弟,他也不要想!”
明明他才在这场试道大会上拔得头筹,凭什么陆清洲这个废物反而成为华清宫那位的门下弟子?
他不服!
感受到杀意,陆清洲不慌反笑,眼底涌现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不能够频繁释放妖力,否则那些人会循着踪迹找上他,不过既然眼前这个人不自量力,蚍蜉撼树,自己也不介意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清洲正准备发动妖力,突然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原本异化的眸子恢复最初的样子,任由孟松的长剑刺向自己。
剑尖离自己不到一寸距离,一道无形的屏障竖在他的面前,轻而易举抵挡袭来的刀光。
长剑受到阻碍无法前行,“叮”的一声落在地上,表面色泽黯淡。
幽冷的玉兰香弥漫在周围,陆清洲微眯双眼,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在眼前。他低下头,望着女子别着的玉簪出神。
裴若锦正窝在华清宫看书,不曾想原本负责接送陆清洲的银烟雀突然闯进来,扑腾翅膀,神色焦急,她连忙跟着它赶来。
陆清洲可是自己的徒弟,打他就是打自己的脸。
在修真界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两百年过去,也把裴若锦桀骜的棱角磨平不少,但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不减反增。
只是个普通的入门弟子,就敢公然和她叫板?
裴若锦凌冽的目光扫过他们,神情不悦。
孟松见自己的招式空了,正要发火,等到看清来人的时候,瞬间冷汗直流,“尊……尊上?”
裴若锦斜睨他一眼,反而转过身来,上下打量陆清洲一眼,关怀道:“没事吧?”
陆清洲睫毛微垂,望着女子,见她眉头微蹙,做出一副关心自己的模样,嘴角抿起,淡淡道:“徒儿无事,让师父忧心了。”
直到他亲口说并无大碍,裴若锦才松一口气,绷紧的弦也松懈下来。
这可是自己的目标人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无法完成任务,只能安安静静等死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的命运休戚相关。
陆清洲张开唇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微动喉结,把话咽下去了。
孟松眼见着如谪仙般的女子转过身来,水袖轻拂,一柄法器出现在手中。明亮剔透的珠子镶嵌在金箔中,悬浮在裴若锦的掌心上。
“便是你们在千鹤山内聚众斗法?”裴若锦的声线很冷,让人听不清情绪,孟松只觉得膝盖一弯,没有骨气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胸口。
“尊,尊上,我们……”他声音颤抖,浑然没有方才面对陆清洲时神气的模样,其他跟班见老大这样,也忍不住跪在地上。
想解释什么,然而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没有丝毫辩解的余地。
裴若锦身为圣尊,确实没必要和几个刚过门的小弟子计较。
【宿主,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刚才那一击,陆清洲肯定接不下!】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来回拱火。
【我探测陆清洲的灵力,全都被耗尽了,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它还在后面添了一把柴,让裴若锦心间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
裴若锦闻言,用灵气探测陆清洲的虚实,果然感受到他的灵力被消耗殆尽。
定然是这些弟子平日欺侮他,让他分身乏术,不得不保全自己而释放灵力,想不到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歹毒!
“本来弟子间的摩擦,师父不便插手,可你们公然违反戒律,实在是不将千鹤山的规矩放在心上。”裴若锦边说,手中的法器光芒更甚一分,孟松瞳孔骤缩,似乎是见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既然这样,小惩大戒,也好让你们长长记性。”裴若锦越说越生气,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只是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处处被人瞧不起,若不是后来系统的出现,恐怕自己早就丢了性命。
因此对陆清洲的遭遇格外感同身受。
【宿主,但也别太过分了,你那么厉害,你稍微动动手指头,他们就被你给碾死了。】
刚才添油加醋的系统生怕裴若锦事情做得出格,善意提醒道。
如今她马上就突破大乘,直升渡劫,眼前的几位只是筑基不过的小弟子。
是了,如果她现在动手,传出去不仅仅被人说道肚量狭小,而且自己也违反了门规。
可是如今陆清洲被欺负,若自己替他出头,他定然感动死了。
到时候完成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
裴若锦犹豫了,都答应别人,此刻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而孟松感受到她动作的犹豫,连忙趁这个当喊道。
“尊上,尊上饶命啊!”孟松头发散落,灰头土脸,不住地磕头,额头也渗出血丝。
这副模样反倒是裴若锦欺负他似的。
“手下留人!”她刚收回法器,便听到头顶上空传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