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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大婚 ...

  •   雅室幽暗,竟不点灯。
      寒意彻骨,全袭向林先语身子。

      “怎么不坐?”孔令年声音喑哑,头也不抬就问她。

      她衣裙鲜亮,在这无灯无亮的夜晚越发诡谲,就连头上装扮的几只发簪也显出锃亮光芒来。

      林先语觉得诡异,心中却不惧怕,顾子顷就在门外,一旦她有事,他立刻可以冲进来护着她。

      瞧着这般模样,她反倒讽刺道,“姑娘到底想要如何?上次便尾随我,被我抓包不说,这次将我请到这来又是想怎样?”

      孔令年瞧出她的不耐,出声安慰道,“林姑娘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怎样,若是你少了一根寒毛,恐怕门外那人也不会饶我。”

      寂静的室内冷冰冰,林先语不答,只注视她,看她打算如何。

      孔令年施施然道,“我只是想问你,你既已有郎君,对我夫君又作何感?”丽眸一翻,抬眼便从案上杯盏到了林先语脸上。

      她等着林先语作答。

      好。既然她要个答案,那她给便是:“无感。我已有了夫婿,不需其他外男。”

      偌大的雅室里,她身姿挺拔,气势拔地而起,就直直瞪了座上女子,给了答案便转身离开。

      不想一转身没走两步便对上癸川的暗眸,他怎么在这,她以为他不会在的。

      林先语状似没看见,迈步出门。

      她身影经过他身边,恍若当真隔掉一切。

      电光火石刹那,他身体先一步将擦肩而过的人拉住,脱口而出的便是“你当真不要我了?”

      林先语手被拉住,她背影沉默,癸川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眼中还有希冀,只是他们当真没有可能了。

      “我们,正如方才我从你身边走过,只是第一次你没有拉住罢了。”说罢,她手臂用力一甩,癸川大手再也拉不住她。

      林先语阔步出去,她心中早已释然,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正是如此。

      后面的癸川,名声显赫的十皇子,大名鼎鼎的瑀王,还是呆站在了原地。

      一抹阴厉的目光投到座上的人身上,她心中虽然有些发怵,可生来的娇纵不允许她害怕,屏息仍旧对上那个目光。

      阁楼外面恍如盛世,热闹非凡,行走的小贩生意火热,仅此一夜便盈利颇多。

      河边陆续有人放花灯,水上凤莲成片,实在美矣。

      顾子顷又买了两个睡莲样式的花灯,笑着将其中之一递给心情有些低落的娉婷。

      点灯须得火折子,林先语身上不曾有火折子,正发愁怎么点灯呢!

      只见顾子顷手中不中从何而来出现个火折子,正在指尖转动。

      “呐,火折子在这。”他变戏法似的将火折子露出,不禁惹得她一笑,原来是她想的多余了,他如此妥帖之人,怎会不备火折子呢?

      瞧他这般,好像十分担心她情绪不好似的,其实她也没有很低落,只是情绪这个东西,是须得转换的。

      二人拨开睡莲花灯的瓣来,一一将中心的灯芯点燃。火光一起,花灯便活了似的,真如一朵粉色睡莲一样。

      他们轻轻捧起花灯,沿着河边的水波荡漾,将其推远,就让这花灯到达他们抵达不了之处吧!

      二月廿四,冬末初春乍暖还寒时候,今日正是顾、林两家大喜之日,两家正式结为姻亲。

      一大清早,林先语就被迫早起,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婚服,凤冠霞帔,华冠丽服,全被她们支配着妆饰。

      在水三人早已经收拾妥当,她们作为陪嫁婢女,自然不论是着装亦或是行为举止,都要端雅才行,不可丢了临远侯府的脸面。

      此时林先语已经换上了喜服,红衣轻纱,正端坐在铜镜前,等着清梦将胭脂唇纸取来。

      在水在给她梳发,黑长的发丝尽数盘起,要她白润美观的下颌同肩颈完全展现。

      对着铜镜,她眸中冰透,闪过温柔之色,也尽数瞧见身后几人忙碌,累倦连同喜意登上眉梢,她昨夜便未曾休息好,更遑论身后三人。

      她瞧着她们不断忙碌,心中滋味繁多,喜意交杂空荡虚弱之感,这么快她便要离开家了?

      心中不舍,门房“咯吱”一声,林母进了门,眼睛红红,一看便是舍不得她嫁人。

      她来查看几人服侍如何,再提点她们几句,更重要的是,她还有话要叮嘱林先语。

      “来,换上这根金簪,这才更配。”林母在钗盒中翻弄几下,还是觉得这根如意彩头凤凰的金簪更适合她今天这身。

      弄了半天,这才一切妥当。

      林母瞧着女儿今日娇媚华贵的模样,心头又是难以割舍,再有一会儿,她就要出嫁了。

      “既已经装扮妥当,你们三人便先下去吧,看是否还有何物需要收拾的。再等会儿,就要陪小姐离开临远侯府了。”林母笑脸透出难过道。

      在水三人应声退下,再去收拾收拾东西。

      房里只剩下林先语同母亲二人。

      林母走至她身后,两人面向铜镜,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不舍来。

      一时沉默。

      林母一双手粗糙,尽是从前农活干多了消不去的老茧。她用糙手再替她调好簪钗的位置,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

      林先语透过铜镜看见母亲脸上长出的皱纹,她心头翻涌泪水,知道母亲今日装发尽善尽美,为的便是想让她的婚事再完美上几分。

      她眼中也涌起泪花,闪烁着异样的光亮。

      林母劝说叮嘱道,“今日是你大婚,嫁了过去要好好伺候公婆,倘若她们难为了你,你尽可回来找我们。娘和爹就你这么个独女,绝不可能看你受了欺负去的。”

      两人动容,林先语十分舍不得,朱唇皓齿,眼里却反着水光看向镜中自己的母亲道,“我……我不想嫁了。我舍不得你们。”

      她泪眼汪汪,眼里泪珠要掉落下来,林母嗔怪道,“说什么小孩子胡话,嫁人哪有后悔的。”

      林母也在极力隐忍住情绪,女子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便是出嫁,她就算不想女儿嫁人,也不可能阻拦她出嫁。

      林先语眼泪掉下来,鼻子红了,眼也红了。

      这可不行,临要出嫁,落泪了妆可不就花了?林母赶紧劝她收起情绪,好好将妆给她补上,嘴里又念叨着,“妆花可不成,眼红也不成。若是嫁到那刻薄人家去,连红了眼也是得挨骂的。”

      “不过幸好,你那婆婆我瞧着甚是和蔼,进了她家门,想必不会苛待你。若是在那受屈尽管回来,家里还有爹娘给你撑腰,知道吗?”

      她不断叮嘱,林先语咬着唇全部听进去,使劲压住心底翻起的情绪。

      外头在水敲门,说顾家接亲的队伍来了,现在得上花轿了。

      她来催林先语走,林先语越发舍不得离去,手里紧扣住林母糙砺的手,在水拿了嫣红的盖头给她盖上,嘴里柔声道,“小姐,该走了。”看这场面她也有些难过。

      盖头一盖,一切都是鲜红色,林先语摸到母亲手指温热。

      林母陪她走了一段路,到了林府大门,是要上花轿了,林母用力将手抽出来,看着林先语被背上花轿。

      此时谁心中不舍自不必言说。

      顾家婚房内红烛高燃,帐暖春深,床铺上全是“早生贵子”的谷物,上面还铺盖着红色双喜锦被。

      林先语坐在榻上,只觉下边硌人的很。外头漆黑,但仍旧可以听见酒客醉酒喧闹声。

      她已经等了很久,肚子里咕咕直叫,也不知顾子顷何时能来。

      二人黄昏时拜了堂,她便被送入婚房来,而顾子顷还在招待客人饮酒。

      林先语饿得不行,当下手指在床榻上摸索,果然,几个花生同红枣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当即顶着盖头,偷偷在底下吃起红枣来,那花生还得剥壳,实在麻烦。

      一连吃了五六个红枣,门口的门忽然被推开,新郎官来了。

      林先语赶紧丢下手里的红枣,心道他怎地走路无声,此时不该早就喝醉了么?

      后面又响起脚步声,老嬷嬷同丫鬟一齐进门。看样子是要掀盖头了。

      林先语有些紧张,坐的更加端正了。

      老嬷嬷说了些祝福话,就要新郎官将新娘子的盖头挑开,红盖头底下遮住的美人朱颜这才展露出来,盈盈玉貌,腮现酡红,眸似秋波,着实引人。

      只是还泛着一股子红枣味儿,老嬷嬷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对上了顾子顷眼神,她又不敢再说。

      要问老嬷嬷出了顾家婚房有什么感触,她只觉着这顾少夫人果然受宠,还想劝告众人以后皆提起心来,不可怠慢了她。

      此时房里只剩下她二人,一个端正身姿坐在榻上,一个距离几步远站着。

      新娘子许是害羞,不曾说些什么。顾子顷开口打趣她,“等久了吧?我都闻见一股红枣味儿了。”

      话毕,林先语猛的抬头,水润的眸子对上他戏谑的眼神,原来竟也未瞒过他。

      坐帐时吃东西可不好,要是被嬷嬷发现一定要被训上两句的。

      风烛摇晃熹微,火光间赤红美丽。

      颀长风发的身姿就立在不远处,听见她委屈道,“我太饿了。”

      “呐,快吃些。夫君给的可以吃。”他自桌上拿了点心给她,眼里全是戏谑。

      林先语抿唇憋笑接过糕点,一口塞进嘴里,好吧,夫君给的,那她便吃,谁敢责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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