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神子离》辛子月

82、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干净

　　“干净？你这身体哪里干净？你若真能清心寡欲，心怀天下，大约还能留着一个干净的身体。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天机神君厉声指责道：“你惹上天君还不够，竟还惹上穹启。这本也没什么，只不过花点时间拆散你们。可你倒好，竟还珠胎暗结！害我这千万年的心血白费！”

　　这一闷棍下来，倒是把我打得有些清醒了：“所以，当初昊天帝君来天外天提亲，你不同意，不是因为心疼我！所以，你去揍魔尊不是因为爱护我，而是他真的妨碍我修成为上神！所以，你将珠胎取走，不是因为珠胎会危及我性命，而是不想他们占用我的神力！”因为，他想要一个干净的身体，一个健壮的身体，一个上神的身体。

　　天，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我醒悟的太晚？

　　“当然，我辛辛苦苦如珍如宝养大的，凭什么要给他们享用？！我这副朽坏的身躯，也等不了太久。你可知道，为了重塑你，又花去我半条命。可你，你是怎么对我的？我本以为，将你化作男神总能绝了他们的念想。可你倒好，你竟以男神之身与穹启/媾/合，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我平时教你清心寡欲，心怀天下，你竟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我哈哈大笑：“所以，你教你清心寡欲，心怀天下，只是为了让我替你守住这个身体？你就这么在意这个身体？”

　　神君丝毫不觉得他说的这些话有多伤我的心：“当然，这是融合了我和梦魇的身体，无比珍贵。为了保住你，保住这身体，我神力骤减，我堂堂道家仙尊，在灵魂转换之时，竟然需要去偷学魔教控魂之术，还要防止魅魂珠吞噬。为了拿到玲珑塔，几番周折，可你却将它送给了羲和。 ”

　　“所以，宜涉和宛奇是你封入玲珑塔的。所以，东海之滨的沙军是你幻化的。”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谁会有那样无尽的神力，若不是冻住沙军，那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

　　一通百通，弑神蛊的幕后之人一直没有露面。

　　我看着天机神君的脸，心中发寒：“所以，是你指使朱佩娘使用弑神蛊！”

　　我怎么才想到，天界有资历能拿到弑神蛊的和隐匿起来的，天机神君算一个。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从来没有。

　　天机神君轻蔑一笑：“朱佩娘那样的俗人，很好用。她心心念念的天后之位被你断了，魔尊夫人之位她又指望不上，你还能指望她如何待你？自然是不死不休！这是你自己造的孽，只不过我恰巧有弑神蛊而已。”

　　我拳头攥紧，指甲掐进肉里，手心很疼，可抵不过心里的疼：“就算朱佩娘是因为我，那李靖哪吒和李家军何其无辜？他们是天下的功臣。”

　　神君大声笑了起来：“你真是太幼稚了，什么叫狡兔尽，走狗烹！金乌衰，太阳弱，这天界越来越稀薄的灵力，怎能供得起彪悍的李家军？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意外。那年，我本想将那胎珠掐灭，但终究于心不忍，便将那胎珠随手扔下昆仑山的天池。
　　“本来想着那胎珠魔气浓重，元始那老家伙自然不会不管，大约是会焚灭了事，但元始竟没有焚灭那颗胎珠，还送他下界，修成真仙。
　　“这倒是意外之喜，毕竟这也算是你给我准备的一个好容器，不曾想，他是人界杀神，修为非常霸道，我几次占舍都没有成功。 ”

　　所以，哪吒竟是我那另一个可怜的孩子，我想着哪吒的种种经历和他如今身死神消，不由得悲从中来。这一切的恶因，竟是我一直敬为父神的天机神君。

　　“现如今，夺舍已不可用，我只能进你的虚鼎，亏得当年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天机将我定住，手结法印，要撕开我的虚鼎。

　　与此同时，梦神殿门大开，一股温和的乳白色灵力将我团团包裹，温柔呵护。

　　“天机神君，别来无恙啊？”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羁中带了些调笑的意味：“这三千年，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些，所以，不敢时常拜会天机神君，免得你老人家知道了闹心。不想天机神君竟老成了这样！啧啧啧，可惜可惜！”

　　这是……穹启！

　　天机神君也很吃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若不去死一死，如何能让神君你肆无忌惮呢？这不，你不都全招了吗？天界这么多年的冤案终于沉冤得雪，好事啊！我这死得十分值得。只是心疼了我夫人这三年日夜受折磨。”穹启厉声问道：“ 你想要他？怎么不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被穹启从地上拉了起来，后脑勺被一只生有薄茧的大手定住，唇一下被吻住，腰眼发酸，双脚虚浮，这是我的穹启才能带给我的反应。

　　我忘记此刻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忘记此刻正危机四伏。我只知道我胸中无尽相思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原来，我比我认为的更想他。

　　穹启有些不舍地离开我的双唇，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抚平我手心的伤痕：“放心，一切有我！”

　　穹启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侧，一手托了托我的腰，缓缓输入一丝神力，现如今他的神力温润如丝，我朝他摇头，给我神力也是无用。

　　他却不听我的，直到我浑身温热，他才停下，并将我护在身后。

　　与穹启一起进入梦神宫的还有，天君，玄稽，普化天尊，曲魂等众人，想来，刚才我与天机神君的谈话，他们都听到了。

　　玄晔目光闪烁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这孩子怕是早知道穹启的安排。穹启进入人梦境的本事还真是用得顺溜。

　　曲魂不敢看我，他怕是自始至终都是受命于穹启的。

　　不过这些我都没有心思计较了。

　　穹启回来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天机神君不解地看着穹启：“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如何……”

　　穹启打断他的话：“如何会怀疑你，对吧？因为我不是子离啊，没有他的善良。”

　　天机神君不信。

　　“你想要证据？今儿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穹启咧嘴一笑：“当初你引混沌和梼杌入界石，我就对你存了疑心，我怕下一个进界石的会是我。所以，对你的举动便多留意了几分，这一个留意便发现不好了。

　　“我竟发现天外天的山境是靠界石的元能维系的，目的只为了长梨子，供你食用，增进神力防止衰老。也正是因此，这些年界石一直不稳定，一直要往里填混沌之力。最后，你竟然能哄骗着昊天帝君跳了下去，你也是个人才！

　　“如果，你觉得这些还不足于让我怀疑你，其他的还多的是。你要听什么？” 穹启好整以暇，并不着急。

　　天机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这魔头竟敢污蔑我！”

　　“污蔑？你当我们在外面听不见你说什么吗？在你犯下这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行之后，我还需要污蔑你？” 穹启轻笑出声：“这天外天的山境是不是靠界石的元能维系的，玄稽尊者一探便知，何需我污蔑你？”

　　“你将子离化作男神，却以他的头发结了一个女仙送入魔界，还叮嘱我不修成仙不能靠近子离，这其实是一个败笔。就跟你引导子离三千年不出梦神宫一样，是败笔。因为这些让我知道，你其实比我更在意子离，更想占有子离。

　　“这个认知让我一度发疯，后来我才慢慢缓了过来。你想要的，是子离的躯壳，你想占舍！我岂能让你得逞。我原本还想好好计划一下的，毕竟男神子离实在是刻板了些，软磨硬泡各种不吃我这一套。

　　“不过好在朱佩娘傻，她理解不了你的用意，给子离下了弑神蛊，我穹启解蛊的方法你是知道的。从此，子离对你来说已经不可用了。为了让你看清现实，我还不厌其烦地跟子离去了两次天外天，我想假装昏睡的你，大约是气得跳脚了。

　　“自此，我便放下心来，直到我在子离的梦神殿读到梦魇大阵。你的退路，是这大阵中的梦魇之力吧？早在当年你与昊天一起将梦魇封印的时候，你就生出了贪念，不然，也不会有子离。

　　“现如今，昊天不在了，谁也阻挡不了你炼化梦魇之力。而子离的虚鼎，大约就是你留下的梦魇大阵的一个入口吧。只可惜，你只趁界石松动时，抽出了梦魇的一个魂，你确定，你能炼化他，而不是被他炼化？以你现在这羸弱之躯，我还真替你捏把汗啊！

　　“天机神君，我最近三年不是死了吗，所以，挺闲的，就取了些黑金刚木，也够给你做个仙身，你要不考虑考虑？”穹启问得十分有诚意。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想用黑金刚木禁锢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自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这坏胚子狡猾。留你一命不过是想着填界石，没想到你竟惹出这么多事。我真该在子离捡你回来时就结果了你。”天机神君释放威压，凌然道：“你若想保子离，还是凭实力说话吧！”

　　“实力，你以为昊天不在就没有可以压制你的存在了吗？” 穹启身形骤然变大，将天机一把捞起，攥在手里。

　　天机一被穹启拽住，就觉察到了不同：“没想到飞廉和朱佩娘辛苦一番全给你做了嫁衣，你倒是个有造化的。 ”

　　但他根本不把穹启放在眼中，呵呵一笑：“小子天真，以为炼成混沌之力就可以将我困住。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的山境为什么叫天外天！”

　　天机神君轻快地从穹启手中挣脱而出，属于古上神的威压施展，我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这才是天机真正的实力，哪怕行将就木，依然不容小觑。

　　天君，玄稽和杨戬等众人都撑得十分辛苦。

　　穹启立刻出声安慰众人：“大家别怕，他撑不了多久，只是一时之威。按计划结灭神阵！”

　　众神在魔尊的指挥下结灭神阵，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穹启，他总是出人意料。

　　只见他挣脱威压，一路朝天机神君冲了过去，千万梨花随行，花流汇成一束，将天机神君团团围住。

　　这梨花花瓣一接触到天机神君，就能吸取天机神君的神力。

　　天机神君立刻感觉到不对，这样下去，无论有多少神力，都会耗尽。这小子的神力居然可以与他抗衡，真是养虎为患：“你……阴毒！”

　　“阴毒？怎么会。我这是有实力！神君不是想见见我的实力吗？”穹启轻松一笑道：“说起来，我还得感激神君指教呢。这神功是新得的，其实也很简单，只不过是花了些时间参悟了弑神蛊而已！反正死得这三年真的很无聊。怎么样？神君可还受用？”

　　就在穹启与天机神君相斗之时，灭神阵已成，穹启以自身为阵眼。

　　灭神阵，顾名思义，专为诛杀神仙而设，与盘仙阵有异曲同工之妙，是魔族对付天族的利器。魔族的灭神阵不容小觑，也从不外传。穹启此刻竟就这样将灭神阵教给天族，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比众神能听从魔尊安排更让我吃惊，穹启，他以后不过了吗？他将如何跟魔族交代？

　　我看此刻曲魂眼中并无犹豫，只有对魔尊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