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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吕弦(7) 刘兴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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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吕府,吕弦携着柳儿直奔进去。快步走至一处回廊,忽然柳儿望见什么人,赶忙撩开吕弦的手说道:“夫……夫人。见过夫人。”
原来是吕弦的哥嫂正姗姗走来,望见吕弦走的心虚气喘,便问道:“妹妹,你这风风火火的,什么事要走的这么急呀?”
柳儿支支吾吾一番,“刚才出去了,然后……然后……”
吕夫人也没怀疑,说道:“我刚才正要找妹妹一起下棋来着,半天没寻到你。有没有闲心来一盘棋?”
吕弦捂着刚才摔疼的腰,哪里还有下棋的心思,便说道:“嫂子,我今天身子不方便,想回去休息休息,改天吧。”
吕夫人便道:“哦哦,那快回去吧,回去吧。”
吕弦做了一个礼,忙匆匆告退了。吕夫人望着吕弦的背影,喃喃道:“这小丫头,身子不方便还出去呐。”
吕弦还没跑远,听见有人叫她。往后一看,见哥哥吕鑫正从庭院走来来,后面还跟着刚才摔得鼻青脸肿的年轻马车夫。吕弦心想,这下坏了,坏了!
吕鑫上来就问:“弦儿,你刚才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原来阿四去停马时,正撞见吕鑫从宫里回来,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便盘问了几句。这马车夫是个怕事的人,一不小心就把那朱虚侯家的少年如何滋事,吕弦又是如何上去一巴掌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吕鑫一听,忙赶了过来。
吕弦知道敷衍不了,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吕夫人一听,忙着急地说道:“哎呀呀,妹妹,这下坏了,这下坏了,你这巴掌可打不得呀。”
吕弦怒道:“我怎么错了,是那家伙喝醉酒挑衅滋事,无缘无故地拉我下马车,我还手又怎么样?”
吕鑫问阿四道:“你确定那少年是朱虚侯家的人么。”
阿四歪着半张脸,拳头敲着手心地说道:“错不了的,错不了的。这张三我认识,要不是他走门路进侯爷家做个小差事,他今天哪能这么仗势欺人。若那人真是朱虚侯,我们可完了”
吕鑫又问那人长得什么样。阿四只说两只眼睛,一只鼻子,长得俊俏,有模有样。吕鑫也从一堆胡话里辨认不出到底是不是刘章。
吕鑫想了想对吕夫人道:“兰儿,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带她去朱虚侯府上陪个礼。”
吕弦惊道:“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们还要送上门去赔礼道歉吗。”
连吕夫人也说道:“我看这倒不必了,就算弦儿这一巴掌失了纲常,但毕竟是他们理亏啊。”
吕鑫道:“你们懂什么。这朱虚侯刘章少年气盛,又是齐悼惠王刘肥之子,当今齐王刘襄的弟弟,在宫里谁见他都要怕他三分,更别说是弦儿打了他。你们可知道,一年前在吕后的宴会上,刘章在众目睽睽下就斩了一个吕家人。我们可惹不起。”
“哥哥,你好胆小。”吕弦不依不饶,急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但依然被吕鑫拽着,带了几些仆人,坐上马车去朱虚侯府上。
到了刘章府上。守门的仆人一听是吕府的主人来访,忙开门引进,又一边叫人上去通报。
在带领下,他们通过庭院,走上横跨莲花的长廊,过了九曲十八弯,才到了正堂。吕弦心想,不愧是高祖玄孙的府邸,这建筑陈设,家中的光景比起这儿的一池一景实在是逊色很多。见这儿虹桥相连,翘起的屋檐勾心斗角,假山和花圃被打扮得丝毫都不马虎。边走边看,吕弦忽然间觉得有了当年在淮阳宫中的感受。
几位侍女端着茶盘上来奉茶,一边说道:“我家主人马上便来,请两位稍等片刻。”
吕鑫向其中一位奉茶侍女询问一番,终于知道那少年不是刘章。而是姓刘,名兴居,是这家主人朱虚侯刘章的弟弟,刚从齐国来长安不久。
一个仆人忙到那少年的卧房门口,敲门喊道:“主人,主人,有客。”
刘兴居在外喝酒,一夜未归,正睡得酣畅,哪里理会。
仆人站在外头,只听房内人叫道:“不见不见,叫他们打道回府!”
仆人又说道:“主人,那我就请吕大人回去了啊。”
一听吕大人,少年骨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跳下床来,胡乱裹着睡袍,趿着鞋子开门问道:“是不是还有一位姑娘。”
仆人连忙点头道:“是是是,确实还有一位姑娘,主人你怎么……”
他忙打发道:“快去通报,说我稍等就来。”刘兴居忙穿好衣服,梳理了头发,照了照铜镜,刚忙冲到正堂。见吕鑫和吕弦都已等待半天。刘兴居忙行礼道:“二位久等了。”
吕鑫见眼前的少年远没有他以为的嚣张霸道,神态谦恭,也忙从坐席上站起来还礼。吕弦打量了刘兴居一番,发现这少年酒气消了,脸上却还是一副“隔夜面孔”,登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吕鑫忙拉过吕弦道:“丫头,你还笑什么?还不快过来向刘公子赔礼道歉。”又对刘兴居说:“刘公子,之前家妹多有冒犯,还请您看在她尚且年幼,多多包容。”
吕弦见哥哥一副小心谨慎,赔三下气的模样,心里甚是不悦,但还是行了一个大礼,勉勉强强地说道:“见过刘公子,向刘公子赔不是了。”
刘兴居望着吕弦,半天都没有答应,之前在马车上的惊鸿一瞥已经让他惊诧无比,现在好好看清了吕弦的模样,只见她花容月貌上增添了几分娇嗔,倒更显得可爱动人,哪里还听得到她说的话,早就愣得魂游太虚了。
吕鑫唤了好几声“刘公子”,刘兴居才反应过来,也忙回了一个大礼,结结巴巴说道:“二位实在不必如此,是我不好,喝醉了酒闹的事。还要感谢吕姑娘这巴掌,把我打醒了,若不是这巴掌,我可能还要胡作非为一番。”
这痴话惹得大家都暗地里笑起来,连两个奉茶侍女也忍不住抿嘴偷笑。吕弦也笑了。见吕弦一笑,刘兴居也笑道。
吕弦道:“我笑,你怎么也笑了?”
刘兴居傻傻地说道:“见你笑的好看,我笑一笑不行么。”
吕弦没看见吕鑫向她挤着眼睛,便脱口而出道:“你笑什么,我是笑你鞋子穿反了。”
刘兴居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鞋子穿反了,顿时脸色涨红,困窘不堪。顿时周围的侍女仆人一下子哄笑起来,谁都没忍住。
“弦儿!”吕鑫忿忿地瞪了吕弦一眼,吕弦忙低下头去。
刘兴居非但没生气,反而道:“吕姑娘不但人生得好看,眼神也好。”
吕弦羞红了脸,不说话了。
末了,刘兴居忙请吕鑫和吕弦坐下慢谈。刘兴居道:“我哥哥刘章要晚些才从宫里返回,二位请再喝几盏茶,再回去吧。”
吕鑫起身道:“大可不必了。我是带家妹来谢罪的,哪里还有做客的道理,不再麻烦府上了。”
刘兴居见留不住客人,便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吕弦感到浑身不自在,终于发现刘兴居一路上都不停偷看她。
吕弦心想,这人第一眼看上去像是登徒浪子,放荡不羁,却原来是个呆头瓜,见他眉目清秀,倒像是心地不坏,也不搭理。
走至门口,刘兴居忽然拉住吕弦衣襟,背着吕鑫悄声说道:“吕姑娘,我可再能见到你?”
吕弦白了他一眼,没回答他就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