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埙寒

12、吕鑫（2） 第二天，吕

　　　　 吕鑫（2）
　　第二天，吕鑫进长乐宫，向吕后请辞，要求辞去在少府的职务，去往父亲吕禄的封地胡陵。
　　那天，张嫣也恰巧陪在吕后身边，一听吕鑫的决定，惊讶地目瞪口呆，不觉身子一颤。
　　吕后斜靠在榻上，支着脑袋疲倦地说：“我的好侄孙，我当初也是看重你少年早成，让你年纪轻轻的就在少府担任要职。大臣们也都说你稳妥干练，恪守己任。怎么突然就要辞别了呢？不知道多少人巴望着你的职位呢。”
　　吕鑫解释道：“胡陵虽不及长安，但毕竟是父亲的封地，在长安养尊处优不是男儿之志。侄儿想去长些见识，锻炼才干。”
　　吕后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哀家准啦。只是我们吕家子嗣里难得出几个像你一样的才人，你虽去，莫忘了哀家还挂念着你，以后还是回长安来吧。”
　　吕鑫答应了，便匆忙退下了。他临走时，努力逼迫自己不要去看张嫣，但还是瞥见了她的面孔，她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绢纸。
　　果不其然，张嫣的女婢阿鹦晚上送来了信笺，要求他去小竹林一聚。
　　晚上，他骑马到了小竹林。
　　为了掩人耳目，张嫣依旧是身着蛛灰色，穿着着连帽斗篷。看见吕鑫走来，张嫣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不但打得吕鑫无从招架，连张嫣自己也惊呆了。
　　吕鑫不动声色道：“对不起，这是我必须的决定。”
　　张嫣歇斯底里道：“你这一走，我怎么办？你要我死吗。”
　　吕鑫握住她一双挥舞的拳头，此刻的张嫣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妹妹全知道了，我们被她发现了。嫣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张嫣顿时觉得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来，冷彻心骨。她摇了摇头，坚持道：“我不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怕什么。”
　　“你冷静一些！”
　　“不，我没法冷静。”
　　“弦儿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她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可是纸包不住火，说不定哪天因此出了大事，谁也救不了我们。”
　　张嫣愤恨地流下眼泪，撂开他的手说道：“你一走，外面的花花世界还等着你去消受。而我就彻底完了。”
　　夜里的竹林散发的侵人的凉意。月下，倒影在土地上的竹树影子，像一支支伸出的鬼手，将他包围，周遭的一切都像未知的命运一样深不可测。
　　吕鑫觉得自己差点就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被张嫣的泪水麻痹。他背过身去，冷冰冰地说道：“今天我们就此别过，后天我就要出发去胡陵。”
　　张嫣突然从他身后抱住他，乞求般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你。”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拥抱，他们心照不宣，吕鑫握着她环至身前的手，没有推开她。这迟来的拥抱，温暖又令他们错愕。
　　张嫣在他身后问道：“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你。”
　　吕鑫慢慢松开她的手臂，拭去她面颊上半干的泪迹，“我也不知道。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但我们总会再相聚的。”
　　“你一定会很快回来。你离不开我。”
　　吕鑫苦涩地笑了，她依然没有变，即使宫中枯槁的生活已经磨灭了她的天真和快乐。但她依然是一个那么自我的古怪女孩。
　　张嫣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站远了一些。
　　吕鑫不安地环顾四周，唯恐有双眼睛在某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张嫣看出了他的紧迫，说道：“等你回来，你要记着。我不会随便原谅你的。”
　　吕鑫拉过她的手，将那枚刻着他名字的玉佩塞进她的手心里。张嫣终于没能抑制住自己，眼泪又悄然流了下来。
　　三天后，他便携着吕夫人出发去了胡陵。
　　阖家上下，除了吕弦，没有人知道吕鑫怎么会这么转不过脑筋来，竟然辞了长安的荣华富贵，甘愿到偏僻的小封地去。
　　连柳儿也对吕弦说：“姑娘，我看吕大人这次可真是失策。胡陵哪里比得上长安的一半！”
　　吕弦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