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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吕弦(10) 他将玉佩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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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吕弦又乘马车到城外的这片毛竹林。吕弦仍然要阿四等在原地。
她走到了那片被砍伐过的空地,朝着前方一直走,不久看到聚拢在一起几间小竹屋,围着一圈简陋的篱笆,篱笆上缠绕着半枯的牵牛花。这旷野无人的境地里,忽然冒出这么一间小屋子,似乎有些隐者的意味。她走进院落,正巧小竹屋后面走出一个老妪,抱着一面筛子。
老妪看见她,诧异地问道:“姑娘,你找谁?”
吕弦问道:“婆婆,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昨天晚上,大概是戌时,可有什么男子路过此地?”
老妪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鹤菱纹紫色锦衣?”
吕弦一时想不起来那男人衣着,只管点头。心想大概就是这么个人。
老妪笑了,打量了吕弦一番说道:“几位侯爷上午打猎去了,估计这会儿就要回来。姑娘,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吕弦诧异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老妪道:“姑娘要找的,不正是朱虚侯刘章大人吗。”
吕弦一怔,心想怪不得昨天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竟然就是刘章。
老妪又道:“这林子里除了几家猎户,没有其他什么人。这两天,几位侯爷在这里游猎作乐,居住在我这儿。昨晚上侯爷独自骑马出去,差不多就是戌时回来的。想必不会是其他什么人吧。”
正在这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只见五六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子弟,骑在马上,一边喧笑着,一边举着马鞭,相互追逐着,直到小竹屋前。
为首的两人中,其中一位果然是朱虚侯刘章。大家都纷纷下马,把马匹栓在篱笆外的桩子上,说笑着走进来。
几位侯爷纷纷下马笑道:“兴居又落后了!”
刘章一边收拢着马鞭一边走进来。老妪上前和刘章说了什么话。刘章看了看吕弦,走近她问道:“我好像见过你。”
吕弦道:“那天在酒楼,我无……冲撞了侯爷。”
刘章一愣,玩世不恭地笑道:“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冒失的丫头……你来找刘兴居吗?”
吕弦羞红了脸,说道:“不是,我是来找您的。请把玉佩还给我。”
刘章昨天并没有看清吕弦的面孔,打量了她一番,诧异道:“昨天晚上那向我要玉佩的就是你?吕鑫的妹妹?”
就在这时,两个少年也骑马而至。吕弦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原来就是刘兴居。刘兴居朝刘章走过来,见到吕弦,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刘章用折起的马鞭狠狠打了一下刘兴居的脑袋,说道:“你的相好来了。”
几个看热闹的贵族少年都哈哈大笑起来。“侯爷。”吕弦被刘章放荡无礼的话语激恼了,她追问:“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要回我哥哥的玉佩。你说过,要我晌午来取。”
刘章道:“可我好像还告诉你要你哥哥亲自来取。”
吕弦拦住他说道:“请侯爷……适可而止。”
刘章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趣地说道:“适可而止?你应该对你哥哥说才对。”
吕弦道:“这是什么意思。”
兴居还傻愣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章给众人使了个颜色,大家知趣回避了,跟着老妪进屋喝茶。刘兴居也迟疑着,回到小竹屋里去。
刘章道:“你可知道昨天夜里和你哥哥在一起的女子是谁?”
吕弦道:“这与我无关,我也不想过问。我只想要回我哥哥的玉佩。”
刘章道:“你可认得那个女人?”
吕弦摇摇头。
刘章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信不信由你,那女子就是太后张嫣。”
吕弦一下子觉得五雷轰顶,仿佛身体一下子落到了好几丈外。
刘章瞥了她一眼,轻轻笑道:“你不信吧。”
其实吕弦立刻就相信,此刻她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吕鑫对那女子的叫唤“嫣儿”。她也听说过,当今的太后张嫣十岁嫁入皇宫做了皇后,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女子吧。
吕鑫居然和张太后私会,那岂不是君臣□□?莫非刘章要拿这块玉佩做把柄?
吕弦不安道:“如果侯爷想要拿这种荒谬的传闻来对付我哥哥,恐怕胜之不武。”
刘章说:“谁说我要对付他了,我只不过找个点乐子罢了。”
刘章竟拿这种关乎性命的大事情玩笑戏谑。吕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刘章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拈在手里有无无意地玩弄着,端详着吕弦蹙着愁云的娟秀眉宇。
几位年轻侯爷这时候走出门来,刘兴居向刘章喊道:“老三太粗心了,竟然把我好不容易打到的小白狐给弄丢了。”
刘章问:“落在哪儿了。”
另一人说:“落在了那个我们休息的小亭子里了。只怕现在被哪个猎户拿去了。”
刘章喊道:“好啊,我们就去把那条小狐狸找回来,谁先回来,这条小狐狸归谁。”
大家喧笑着,撩衣奋臂,跃跃欲试。
刘章看了吕弦一眼,说道:“吕姑娘,我借你一匹马,若是你先到了,我就将玉佩奉还。”
吕弦不忿,“侯爷何必故意刁难我。”
刘章指了指刘兴居道:“那好吧,若刘兴居先到了,这块玉佩就归你。”
吕弦道:“一言为定。”
几位侯爷都哈哈大笑。
刘兴居红了脸,扯了扯吕弦的衣襟道:“不行的,我不行的。”
刘章笑道:“吕姑娘,失策啊,兴居骑马还是我亲自教的呢。”
吕弦回嘴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刘章毫不犹豫地拽着刘兴居去走到外面去牵马。其他人都识相了,留在院子里,退避不前往。
刘兴居不情愿地上了马,俯下身对吕弦说:“我输定了,我一定跑不过我哥哥的,你可不能怪我。”
吕弦笑着,悄悄说道:“你赢定了,相信我。”
刘章不理会他们,挥着马鞭,策马抢先而去,刘兴居忙跟上。吕弦在陌上一路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直到两人的身影小到欲无为止。吕弦走进一侧的竹林,摘下了一片竹叶……
过了不久,只见一片扬尘里,刘章先入眼帘。刘兴居在后,被刘章甩了好远。
吕弦站在一旁,眼看刘章就要经过她身旁。吕弦算准了时间,将竹叶抿在了嘴里。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鸣声响起,刘章坐下的马儿忽然喘叫着抬起了前蹄,要不是刘章骑术精湛,及时坐稳,差点就跌下马来。真是奇怪!那马儿再也不往前了,任由刘章如何驱赶,马儿只是原地打着圈。
那阵鸣响又降了一个音律,那马儿像是疯魔了一样,突然挣扎起来,又跳又叫。刘章一下子对付不及。
就在这时,刘兴居后来居上,第一个冲到了小竹屋前。
侯爷们不可思议地朝着刘兴居喝彩。刘兴居顿时被大家围着,簇拥着被迎进屋里,他受宠若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会赢了。
末了,刘章阴沉着脸色,扔掉了马鞭,就往小竹屋里走。大概这是自己第一次败给自己的弟弟吧。吕弦回到小竹屋,刘章有些疲惫地走出来,要将玉佩还给吕弦。
吕弦忙躬身道:“谢侯爷。”
刘章刚递出手,又收回,“你用的什么妖怪法子?”
吕弦狡黠一笑,摊开手心。一枚小叶子躺在手心:“我虽不会骑马,但也认得侯爷的马是名贵的匈奴种。从前在宫里,看见过驯马师用这种办法来控制匈奴马。这是我向驯马师学的。”
刘章点了点头,像是自愧不如的意思。他将玉佩放到她的手心里。吕弦略微看见刘章的手掌红肿着,刚才被缰绳挫得皮开肉绽。
他们彼此沉默下去。刘章转身要走,吕弦迟疑地叫住他道:“请侯爷答应我,莫将昨晚上的事情告诉别人。”
刘章道:“这种事,我也懒得参合。”
刘兴居这时候追出来,拉着吕弦说道:“姐姐,你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和哥哥到底怎么了?”
“走啦!”刘章挽着糊里糊涂的刘兴居就小竹屋里拉,一边说道,“今天你赢了我,这口气我下次一定要追回来。”
这时,那老妪端着一碗茶走出来,慈祥地说道:“姑娘,喝一碗杏仁茶再走吧。”
吕弦莞尔,正好口渴,便接过了茶碗。
老妪问:“姑娘是侯爷的什么人?”
吕弦忙解释道:“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刘兴居的朋友。”
老妪握着吕弦的手,笑眯眯道:“只要是侯爷的朋友,就是我的客人。”老妪又喋喋不休了一番。原来老妪和她的儿子是住在这片竹林里的一个猎户,每年刘章常常带着几位贵族青年到城外游猎,老妪便常常招待他们。三年前,老妪的儿子突然病死,老妪无依无靠,全靠刘章捐赠衣食钱财,才能活到如今。
吕弦与老妪告别,便远路返回了。阿四早就靠着马车车辕坐在地上呼呼大睡。吕弦推醒了他,上了马车。
阿四抹了抹嘴巴,惺忪未醒地说道:“姑娘,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吕弦紧紧握着着玉佩,握得指尖都发白了, “阿四,去我哥哥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