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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控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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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有些懵，虽然他的数据并没有“懵”这种情绪，但他确实感觉数据滞待，有些无法处理问题。
他只能顺应系统反应，对着面前这个叫醒他的男人介绍自己，“仿生人029号，很高兴认识您。”
金发男人眯着眼睛看着他，突然笑了，“029，你现在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高兴。”
倒不是029不想有表情，只是他现在无法调动数据做出“笑”的动作。
“抱歉先生，我的数据缺失，无法处理表情。”
“没关系。”维莱埃逆着光，柔声问他，“请问你的主人是谁呢？”
029搜索了信息库，记忆里并没有主人的名字，“抱歉，我不清楚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塞比尼堡的主人。”
“你的主人已经消失五六年了，”谢尔插嘴，“你不会在这待了五六年了吧？”
029乌黑的眼睛扫过面前的被蒙上白布的家具，或许是太久没运行，数据处理起来使他“头疼”。
“抱歉先生，我并不记得了。”029低垂着头道歉。
“没关系。”维莱埃又一次说，手落在029软乎乎的仿生人发丝上，“你的主人消失了，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寻找吗？”
029其实不太想，塞比尼堡主人给他下达过一个命令，禁止他离开塞比尼堡。
“先生，我的主人并不让我离开。”
维莱埃道，“那只在塞比尼堡里寻找你的主人，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029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可以。”
他尝试从凳子上站起来。
仿生人乍一看是十分接近人类的，他们的皮肤触感质感，五官，头发，甚至连身上细微的绒毛也与人类无异。只是仿生人没有呼吸与心跳，没有感情，只能基于数据库分析得出反应。当然，仿生人的习惯也可以由主人自定义。
029由于太久没活动过，行动略微有些僵硬，刚站起身就又被一根从书桌处延伸的铜丝绊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往前倒。
维莱埃伸手扶住，指尖触碰到仿生人平滑的肌理，顿了一下，轻轻松开手。
“谢谢先生。”
029有些慌乱的顺着铜线往书桌处走，铜线从书桌抽屉延伸出来，一直卷在029的脚腕上。
维莱埃这才注意到029光着脚，白细的脚腕上一根铜线勒的发红。
仿生人被东西摩擦一下也会变红？维莱埃眉头微蹙。
谢尔凑到他身边，小声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我没想到仿生人居然这么真。”
维莱埃一侧头，“仿生人很贵吗？”
“可不！我们除魔部部长的工资一年五百万金币，想要买个仿生人还得攒七八年呢？”谢尔悄咪咪看着029说，“更别说这个一看就是专人定制的了。要做的精致起码五亿金币，什么概念，我不吃不喝工作满279年才买得起。”
维莱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029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被压带底部的一张信纸，铜丝一路延伸至此，029顺着铜丝轻轻一扯，一片薄薄的，雕刻着红枫的金属书签状物品掉了出来。
书签底部雕刻着一个小小的类三角回收标志的图案，图案下有几个小字——“fsrhsz no.029”。
这是属于仿生人的控制器，可以牵扯，限制仿生人的行动。
指尖顺着红枫脉络滑动，到达叶尖位置时，红枫表面突然浮现一个蓝色的悬空屏。
［请输入密码。］
虽然没有了记忆，但029还是抱着尝试的态度输入了一串数字。
“解锁成功。”
维莱埃清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请问这个是什么？”
029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解锁按钮，铜丝像是被人用力扯着似得，弹回了金属控制器上，缩成一团小小的立体的王冠挂坠。
“控制器。”029转身抬头看向维莱埃，“我的主人并不希望我乱跑，控制器可以限制我的行动。”
“但你似乎知道密码。”维莱埃笑道，“这样还算控制吗？”
“算的，在我知道主人存在的情况下，我并不会自行解锁。”029认真道，“而且主人常把控制器带在身边，我无法触碰。”
维莱埃目光落在控制器上，突然道，“不错。”
029不明所以的把控制器放进自己口袋里。
三人简单搜索了书房，并没有找到什么。
他们正一起下楼。
一直待在楼下的杨情突然抱着一个泛黄的本子，踩着细高跟哐哐哐往上冲。
“我靠快快快！躲房间里去，有东西追着我！”
刚迈出书房的几人又退了回去。
杨情噔噔噔的跑上楼，此时她身后的东西也露出全貌。
一个浑身黑漆漆，身上长了稀疏白毛的人形怪物追在她身后，它的嘴巴张得很大，隐约可见里面杨情的黑色扇子。杨情穿着小高跟，跑起来费劲，但好在速度还算快。
谢尔从书房里拿了本厚厚的书，狠劲向怪物砸了过去。
“你看着点啊！别砸到我啊！”
杨情惨嚎着避开那本书，书以一种优美的弧度落入白毛怪物的口中，似乎还打掉它一颗獠牙。
怪物动作一僵，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对它，当即仰着长着白毛的脑袋，怒吼着，“呜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杨情干脆把小高跟一脱，几步穿过走廊，优雅的发型凌乱地活像个女疯子。
谢尔负责接住飞扑过来的杨情，029和维莱埃负责将门死死关上。
杨情靠着谢尔喘气，看着追自己的怪物被玻璃门挡在外面怎么撞也进不来，稍稍安了心。
“帝国贵族专供防弹玻璃，就是牛×。”
她还有心情给自己开玩笑。
谢尔看着她，“你干什么了？这个玩意要追你。”
杨情抱着泛黄的本子，未答，目光落在029身上，热切道，“帅哥有女朋友吗？”
谢尔嘴角一抽。
029认真回答，“我并不是人。”
“倒也不必如此说，没女朋友可以找。”杨情安慰道，“不要因为单身就否定了自己作为人的权力。”
029眨眨眼睛，纯黑的眼珠反射出一种纯粹的冰冷质感，“并不是这样的，小姐，我是仿生人。”
谢尔顺着他的话把遇上029的经历讲了一遍。
杨情听完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漂亮的不像真人，原来真的不是人啊！”
谢尔“……”
029礼貌回答，“是的，我不是人。”
“噗，”维莱埃嘴角勾起，眉眼含笑。金色发丝被阳光照耀，显出些许圣洁的白色。
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维莱埃兄弟，我觉得您也不像人。”
维莱埃缓缓：“？”
“太漂亮！”杨情一边感叹一边薅起自己的长发，放在阳光下比了比，随即痛苦捂胸，“我，帝国第一大美女，自愧不如啊自愧不如。”
维莱埃：“。”
他温言安慰，“你的身手比我好。”
杨情默默放下手，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
闹了闹，气氛便也轻松了些，杨情随手理好头发，把她一直抱着的本子放在书桌上，几个人站在边上，谁也没管外面不断撞击玻璃门的白毛怪物。
“这是我在一楼沙发下发现的，我当时走过那，觉得鞋跟碰地的声音不太对，太空了，就把沙发挪开，接着就看到了密道。”杨情正色道，“这本日记掉在密道口，想来应该是有谁慌乱进出密道时落下了。”
她指了指门口的白毛怪物，“那东西就是从密道里跑出来的。”
“这是我主人的记事本。”029看着笔记本泛黄的封皮，道，“他从不让人看里面的内容。”
“那太好了。”杨情一拍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越不让人看，越有秘密，快快让我看看。”
说罢她就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寥寥几个字。
“他死的第十七天，我以他为原型定制的仿生人制作好了，他依然不肯见我，但我离不开他，只有聊以慰藉。”
杨情面色复杂的看了029一眼，029懵懂的对上她的视线，可怜的不谙世事的小仿生人，连被人当替身都浑然不觉。杨情默默叹到，白瞎了那么大数据库。
日记记载的大多是塞比尼堡主人的生活，塞比尼堡主人每日都会写几句，大多是无聊的琐事，直到第九十七天。
“他死的第九十七天，我找到他的尸体了，他完好无损的躺在塞比尼教堂的神台下，教皇说他会成为下一个恶魔，要将他的尸体在神像前烧为灰烬，禁止我带走他的尸体。我不能让他死后还受侮辱。”
“他死的第一百天，我把他从教皇手里抢了过来，他的样子没怎么变，只是不搭理人。”
“他死的第两百七十二天，029是个废物，连学他说话都不会，明明教了很多次了。”
“……四百九十七天，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他亲口告诉我的，我要为他报仇。”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张狂，笔划甚至消失在页边沿，像是写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四百九十九天，029变成了恶魔，他是恶魔，他要杀了塞比尼所有人，他是恶魔，他要杀了塞比尼所有人……”
他是恶魔……029！？
凳子被谢尔绊了一下，刺啦一声响，日记本后面几乎写满了“他是恶魔，他要杀了塞比尼所有人”这句话，字迹飘忽的像是疯子艺术家的大作。
溢出日记本的恐惧。
029极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原先因为主人下达的命令，他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看日记本内容，如今看着几人看自己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看了一眼。
信息似乎又加载过度了，029颓然的垂下眼，他以为他只是个没有灵魂的仿生体，都不算人，并不能成为恶魔。
但他知道，塞比尼堡主人一直在培养他的灵魂，还因为他无法产生灵魂而罚他大雨天在塞比尼堡外跪着。
因为仿生人回收站的人说过，如果仿生人有不受系统控制产生的情绪波动，那么他就有被培养出专属灵魂的潜质。
029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有个神秘的客人到访，他跪在一边，看着客人进入塞比尼堡，没一会儿客人又顺着小花园出来，原先没什么，但客人注意到了跪在阴影里的029。
还温柔的递给他一把伞。
明明是个善意的举动，全让029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作为个人物品，无法拥有选择权力的愤怒，和被人注意到狼狈状态时的羞耻。
所以他灵魂被培养出的概率很大。
他的记忆数据缺失，大概停留在塞比尼堡主人日记里第三百一十三天，也就是说他无法判断自己有没有灵魂。
有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发愣的029的肩，“回神了。”
029对上维莱埃浅色的眸子，看见他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还很轻松的靠在桌边，慢悠悠的说，“不解释一下吗？”
029又转开视线看向一脸紧张的谢尔以及面上警惕地杨情。
“我并不记得。”他如实道，“我的数据库不完整，并不记得主人的日记后面的事，成为恶魔的前提要有灵魂，但我目前依然依靠数据库思考问题。”
这是个引导向回答，产生灵魂后仿生人还会依靠数据回答问题吗？这个问题可以变相理解为，一个人他有一定思想后的行为会依照思想来吗？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会。
杨情和谢尔就是如此，虽然还是对他有所芥蒂，但是已然不像方才那样。
反而维莱埃。
029叹了口气，他显然做错了。
因为在他解释的话落下的一瞬间，维莱埃就笑了，不是释然轻松的笑，而是，别有深意？
他默默又叹一口气，深觉自己别想着找主人了，还是继续锁着自己好，反正他贫瘠的数据库已经什么都干不了了。
维莱埃笑说，“这样吧，只要029依然是仿生人体，他就无法脱离控制器的约束。”
“你愿意把你的控制权交给我吗？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