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仿生人 你是仿生人 ...
-
天气阴沉着,空无一人的塞比尼堡立于荒原之中,野草漫过紧锁的铁门,随着风向路过的人懒散的点着头。
塞比尼堡,是整个塞比尼镇的噩梦,六年前的深夜,镇民在睡梦之中,听到恶魔的到来,并且带走了塞比尼堡中所有人的性命,若非天神将所有镇民困于梦中,哪怕半夜醒来的镇民也会被恶魔带走……
“别说废话!”酒吧厅里,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的红色刺头少年,把酒杯往桌上一扔,瞪着面前这个战战兢兢给自己讲述塞比尼堡故事的侍者。
他身后站着一身暗红旗袍,挽着长发,容貌惊艳,体态优雅的女人,拍了下他的头,“不礼貌,别人说话不要随便打断。”
女人朝侍者一笑,“请问那天除了塞比尼堡里的人,镇上所有人都没有死吗?”
侍者十来岁,当即脸一红,本来被强行拖来的恐惧带上一丝羞涩,“那那天没有。”
“但是两天后,镇长女儿凭空消失了,然后镇主一家人也全部消失,镇上所有人只在镇长床下发现了镇长小孙子的半截胳膊。”
“你有见到那个场景吗?”女人开口。
侍者似乎不愿回忆,视线撇过正瞪着他的红发少年,恹恹的咽了咽口水,才开口,“是的,镇长床下全是血液与碎肉,像是有野兽在他床底将镇长孙子生吃了一样。”
红发少年皱皱眉,“杨姐,我们要去镇长家看看吗?”
侍者一听就慌了,“不不不,镇长家早就进不去了,被帝国政府封住了而且……”
他呼吸急促的说,“镇上有个恶魔,专门守着镇长家的家门,你们贸然进去会被恶魔吃掉的!”
女人正想开口,少年便眉头一挑,“怕什么,我们可是专业除魔小队!”
杨情又敲了他头一记,柔声细语的对着侍者,问,“请问塞比尼堡在那个地方?”
“出小镇后一路往东,三英里就到了。”
二十分钟后。
谢尔看着眼前野草长过门的塞比尼堡,终于忍不住抬手挠头,“杨姐,为什么我们要先来看塞比尼堡啊?”
杨情无奈摊手,“这个案子是我们从总部偷的,没有搜查文书,帝国不会允许我们进入镇长家搜查,不如来看看塞比尼堡。”
“没有搜查文书,我可以翻墙进去。”
杨情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微笑,“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和我跑出来处理案子吗?”
杨情和谢尔同在帝国除魔总部里,处于吊车尾小分队,不太受待见。而且谢尔做事冲动,杨情为人懒惰,喜欢混日子,一不小心,考核分不及格,如果只是不及格也就算了,还有趋向于负值的征兆。
考核分为负代表什么?不光没工资还要倒贴给总部钱!
两人一合计不太行,但介于他们考核分太低,总部不肯给他们案子,他们只能自己翻,最后挑中了五年悬案“塞比尼死亡堡”,便跑塞比尼来了。
可是这作为悬案,当然是没什么说明案件的证据的,他们得自己找。
塞比尼堡的墙不算高。
杨情虽然穿得亭亭袅袅的,但单论身手也不算差,她挑了块缺口的墙,一跃一抓,脚往墙上一蹬就翻了过去。
看着杨情身影消失,谢尔连忙想跟着翻,哪知手刚按上墙壁,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他顿时吓得一激灵,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连忙转身看,一个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男人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低调奢华黑色礼服,灿烂的金色长发在脑后简单扎在一起。
男人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的时候既专注又冷漠。他的脸完美精致的像是刚下凡的天使,透着股矜贵圣洁感。
好,好漂亮……
谢尔看呆了。
男人唇角勾着温和的弧度,友善的指指被野草挡住大半的门,提醒,“其实可以直接从大门进。”
“啊……”谢尔还没反应过来,“啊?!”那还费劲巴拉翻墙干嘛?!
“谢尔!”杨情在墙后把谢尔的魂喊回来,“你还进不进来了?!”
“进进进!”谢尔回过神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终于想起作为除魔小分队队员的警惕心,“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男人往谢尔胸口的金羽毛别针勋章上扫了一眼,弯眼笑道,“帝国除魔部维莱埃。”
“维莱埃?”谢尔孤疑的看着他,“我怎么没见过你?”
话说长成这样的人在帝都都少有,要是在除魔部里出现要被那些孤男怨女馋死。
维莱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羽别针勋章递给谢尔,“你可以查看一下,确认我的身份。”
谢尔接过勋章,金羽别针勋章是帝国除魔总部特发给组织成员的,通常反面都有一个单独的编号,和特殊的防伪造法术。
手中的金羽别针编号是“vilrier029”,谢尔指尖摸过最后几个数字,勋章突然热起来,指腹被一道电轻轻蛰了一下。
谢尔:熟悉的电击感。
“所以我是……”维莱埃刚开口。
穿着旗袍的女人突然从天上落下,稳稳停在他们身边。
“帅哥,你谁?”杨情看向维莱埃,她间谢尔一直不过去,叫也得不到回应,于是又翻了回来。
“维莱埃,除魔部队员之一。”维莱埃笑道,“小姐身手看起来不错。”
“谢谢夸奖,”杨情羞涩一下,扭捏理了理裙子,“帅哥有对象了吗?”
维莱埃一笑,“我并没有对象。”
“哦——”杨情意味深长看着他。
谢尔一看她这表情就头疼,“别想了,他不是你的!”
杨情撇他一眼,语气嘲讽,“拿他还能喜欢你?”
“……”维莱埃清咳两声,“其实,我是个单身主义者。”
谢尔一脸“看吧看吧我就知道长那么神性的人不可能想和人谈恋爱吧”的表情,把勋章还给维莱埃。
维莱埃接过,和声问道,“请问两位也是来调查塞比尼堡的吗?我也是,不如一起?”
谢尔确认完维莱埃身份后巴不得他一起,虽然并不知道维莱埃能力怎么样,但多人多力,“当然可以!”
杨情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当然可以。那我先进去了?”说罢就要掀裙子。
谢尔满脸惨不忍睹,“姐,塞比尼堡门是打开的。”
一开始他们习惯性认为塞比尼堡作为死亡案的现场,应该是锁着的,便没有尝试直接从大门进。
维莱埃浅笑着解释道,“由于我不太擅长爬墙,只能尝试从大门进,我也没想到它是开着的。”
杨情薅裙子的动作一僵,随即立刻站正,优雅一笑,“本来还想给先生展示一下身手的。”
“已经目睹过了,很不错。”维莱埃淡笑评价。
杨情脸都笑僵了。
谢尔腿被杨情掐僵了。
三人最终还是从大门进入了塞比尼堡。
案综上说塞比尼堡里死去的人都横尸在塞比尼堡各处,后来被人清理走,最后塞比尼塞堡清点出五十二具尸体。
“但是塞比尼堡主人并不在其中,调查队翻遍塞比尼堡都没找出塞比尼堡主人究竟去了哪里。”杨情一边看着疯长的野草和长势凌乱树木,一边说,“这也是一开始塞比尼堡案只被列为普通杀人案的原因,曾经帝国只是派了普通的警署调查,但最后不光没调查出消息,反而耽误了除魔处的调查时间。”
“卷宗初步判断是塞比尼堡主人魔化了。但在找到塞比尼堡主人之前,没有证据判断就是塞比尼堡主人杀了塞比尼堡里的人。”
塞比尼堡白色的外墙在常年的风雪侵蚀下透着灰黄,腐烂发绿的青苔从墙上挂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野外草地的土腥味。
谢尔推开塞比尼堡的门,这个门大概是很久没打开过了,推起来滞顿艰难,同时风从打开的门一直往堡里灌,顿时激起了不少灰尘。
杨情不知道哪里掏了把精致小巧的黑扇子,一边哐哐哐扇风,一边走进塞比尼堡里。
塞比尼堡里大多数家具都被蒙上了白布,窗户也被遮挡起来,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感声灯早就坏了,只有一束光从打开的门里透进去,谢尔去把将窗户挡住的布掀开。
杨情打量着塞比尼堡,“这里被人整理过了,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维莱埃的视线落在直通楼上的楼梯上,木质扶手上,雕刻着一个类三角的回收标志,位置偏下,刻痕深浅不一,像是有人闲着无聊,趴在那里和人说着话,手中无意识刻下。
“我去楼上看看。”
维莱埃话毕,抬脚就往楼上走去,木质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嘎嘎作响,仿佛随时要倒塌一样。
维莱埃微低着头,视线扫着已经出现细微裂痕的古旧阶梯,楼梯发出的吱呀声小了些,似乎是他放轻踩下的力道。
二楼右边走道上放着一些被蒙上的油画,走廊的一边都是未被蒙上的彩绘玻璃窗,光透过这些窗形成旎绮模糊的光,落在白色的布料上,走廊尽头一有一扇小小的透明玻璃门,透过玻璃门隐约可见一个被捕遮起的人身雕塑坐在椅子上。
门后的窗户似乎是开着的,正午的光泄在白色的防尘布上,流淌着光辉的河。
维莱埃打开玻璃门,谢尔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玻璃门后面是一间小小的书房,一个真人一样的摆件被摆置在房中。
“乖乖,这好像个人。”谢尔感叹到。
维莱埃目光扫过白色防灰布下,一双露出的明显是布料的裤子。
他身手拽下来挡着雕塑的防灰布。
防灰布一落,脸色苍白,头发乌黑的男人挺拔的坐在椅子上,从乌云中苟延残喘透下来的光,照亮他线条柔和温顺的脸,纤长的睫毛被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谢尔:“我去,这才是真正的雕塑人……”
阳光下的阴影微颤,“雕塑”眼帘微动,轻轻掀起一条缝,光乘机跳到他眼里,他有些迷茫的开口,“什么……雕塑人?”
谢尔:“……”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考核倒一了,脑子不行,我要不回去继承家业吧。
维莱埃抬手为男人遮掉一点光,目光落在他毫无起伏的胸口,微笑着问道,“你是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