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风不识路

101、章一百零一 再回首已忘

　　就此别过'章一百零一

　　一场景赴雪期待已久的见面不欢而散，但他依旧没死心，他迟早带思季走……

　　既然南启的御医把思季照顾成这样，那便让漠蜀的御医顶上。

　　但战事拖不得，景赴雪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还有没有空，便派了几个他从漠蜀带来的亲信去贴身照顾。

　　起初扶祁还不同意，只是后来拗不过景赴雪，还是接受了这件事。

　　很快，景赴雪与林侪各带领三万精兵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出发，而扶祁和扶南则带着一万人马赶往南启与榄商的交界处，也就是此次动乱的主战场。

　　眼下便只有扶衍守着南启，这对思季而言可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知道扶衍已经看不惯他很久了，只是碍于扶祁的面子才一忍再忍，如今终于将扶祁盼走了，弄死他还不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果然，在扶祁离开帝都的第三天，扶衍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入了东宫，虽说扶祁和景赴雪留下来照看思季的人都武功高强，可扶衍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扶祁的人不敢跟扶衍动真格的，景赴雪留下的那几个也寡不敌众。

　　“去，把思季抓起来。”扶衍漫不经心地对身边的人说，就好似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也对，即使思季曾经再强大又如何，那可是扶衍，没几个人能被他放在眼里。

　　“王爷！”尚青跪在他面前，不断向其叩首，最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角，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他，道：“王爷，奴婢请你放过公子，陛下吩咐过——”

　　话还没说完，扶衍便一脚踹开了她，而后便有两个侍卫立马上前拦在她身前，以防她再去扰扶衍的清净。

　　尚青求情的声音还在继续，只不过扶衍没再搭理她，反而不耐烦地晃了晃头，道了声：“没规矩。”便让人将尚青带走。

　　“王爷……”柳影有些不赞成地扯了扯扶衍的袖子，不忍的目光投向尚青，道：“这丫头也只是护主心切，您别恼她。”

　　闻言，扶衍脚步一顿，意外地看了柳影一眼，好一会儿，他才有点不高兴地开口道：“那……交由你处置？”

　　柳影没说话，又或者，是不敢说话。

　　他知道扶衍生气了。

　　虽然扶衍平日里很惯着他，但他却很害怕扶衍生气，不是因为怕扶衍罚他，只是他不希望扶衍的眼里总是装着不悦、疏离的情绪，就像是冬日里冰冷的潭水，没人敢靠近。

　　“柳影，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扶衍看着柳影的眼睛。

　　在这样的注视下，柳影没有撒谎的勇气。

　　“嗯，”柳影点点头，而后又立马找补：“我只是不希望您一味地去听从那位先生的指令……况且陛下和您说过让您不要找思季的麻烦，若是陛下知道了……”

　　“你认为我会怕阿祁？”扶衍眯了眯眼。

　　“没有……”柳影声音逐渐减弱，垂下头，不知该不该继续阻止扶衍的行为。

　　扶衍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大好，于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柳影的头，放软语气：“阿影，这些事你不要管好吗？”

　　柳影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想忤逆扶衍，至少不是明着和扶衍闹不愉快，便轻声答了个：“好。”

　　扶衍手下的人办事很利索，不一会儿便将思季半拖半架地带到扶衍面前。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扶衍没有想到，思季的身体已经差成这样，整个人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脚步虚浮、眼底乌青，半点血色都没有，若不是还睁着眼喘着气，扶衍真要怀疑思季已经交代在这了。

　　那先生是和他说过，思季曾经太过强大，所以灵根碎裂后受到的反噬也会比寻常人重，每日每夜承受着灵力外溢的痛，可谓生不如死。

　　扶衍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思季，不知是怜悯还是嘲笑般地轻“嗤”一声，他觉得就算自己不再额外去苛待思季，思季也很难活到扶祁回来那一天。

　　“思季，如今阿祁和景赴雪都出征在外，没有人能来保你了，这便是你与我、与南启作对的下场。”扶衍的声音轻飘飘的，看思季的眼神犹如在藐视一直蝼蚁。

　　忽而起风，一片嫩叶被吹到扶衍的肩膀上，他偏头看了一眼，轻轻一吹，叶子便在空中划了个璇儿掉落在思季脚边，半被扶衍的影子遮住，一半被太阳照得直发光。

　　思季愣愣地看着那片叶子清晰的明暗交界，鬼使神差地伸出脚把那片叶子完全拖到阳光下，这才满意地抬起头，和扶衍对视。

　　“扶衍……我从前招惹过你吗？”思季有些不解，语速不急不缓：“是有人指使你这样干吧……可是谁能指使的动你呢？”

　　扶衍没回话，只是双手抱臂安静地看着思季，等待着他的下文。

　　“是有人拿扶祁威胁你，对吧？”思季道：“这些天我想了很久，大名鼎鼎的扶衍到底有什么弱点被拿捏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想来想去，我只想出了扶祁，但扶祁可是圣铃啊……”

　　听到这，扶衍神色变了变，眉头微皱，却还是耐着性子不发一言。

　　他倒是要看看思季还想出来了什么。

　　思季捕捉到了扶衍微妙的情绪变化，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便接着道：“据我所知，世间存在一种蛊虫，与圣族相生相克，那本是上天庭用来控制圣族所培育出来的，人间大抵是一颗虫卵都找不到，不过当年圣族下凡时带下来了有关那种蛊虫的记载……如今想必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给你下了此蛊。”

　　见思季越来越接近真相，扶衍明显急了，向前走了几步，影子罩着思季，而后他伸出手，掐住思季的脸，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够了，这一切只是你没有依据的凭空猜测。”

　　“你身上‘引神醉’的味道便是最好的证据！你是靠他压制你体内的蛊虫，否则你必死无疑，扶祁亦是……对吧，扶衍？”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目光相接，无声第对峙。好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底气不足，扶衍先败下阵来。

　　他转过身去避开思季那锐利地、带着审视的目光，对着身后禁锢着思季的两名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将思季带走。

　　可思季仍然不死心，道：“扶衍，这蛊我能解。”

　　听此话，扶衍瞳孔骤缩，只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噔”地一声断了，他转身看向思季，那两名侍卫也很识相地停下脚步，各向旁边跨了一步，将思季放开。

　　“扑通”一声，思季跪倒在地，弓着背，肩胛骨清晰可见。

　　扶衍在思季面前蹲下，待其缓缓抬起头，他才略显急遽第开口：“你刚刚说了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这蛊我能解。”思季加重了语气。

　　“不可能……那人明明和我说过……”扶衍眉头皱的很深，一时竟看不出他究竟希不希望思季会解此蛊。

　　一来他不希望因此受制于思季，二来……若是除了那先生还有人会解此蛊，那他那么多年对其言听计从又算什么？岂不都成了笑话。

　　思季看出扶衍那点心思，不由轻笑出声，道：“我没想到你真的蠢到指望在一棵树上吊死。”

　　“少废话，告诉我方法。”如今扶衍也不去计较思季故意呛他的话，迫切想知道解此蛊的方法。

　　十多年了，他实在不想再为那位装神弄鬼的先生效力。

　　思季没急着回答，只是向四周看了看。

　　扶衍会意，清退了众人。

　　柳影站在不远处出神，注意到思季看了他一眼，他有些不明所以，注意到四周已没了其他人，才大概猜到了思季的意思。

　　不过他依旧没动，看向扶衍。

　　隐隐约约听到思季又说了什么，扶衍转过身，对柳影点了点头，柳影这才扁着嘴转身离开。

　　确认这儿没有其他人后，思季才故作玄虚地开口说道：“按理来说，此蛊是无解的，只能靠‘引神醉’和下蛊者的血来缓解，但种蛊的人技艺不精……”说着，思季伸手探了探扶衍的脉象，而后接着说；他养大的蛊虫太次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没有完全侵蚀你的血肉，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见思季迟迟不讲重点，扶衍没了耐心，他也看出来了思季是想和他讨好处，便直接了当地打断他，道：“你想要什么？”

　　两人也都不是扭捏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思季便也不客气道：“他是谁？”

　　指的自然是那位先生。

　　“我不知道……没有骗你，他一直以来都是以面具示人，我是真不知道。”扶衍说的很认真，不像撒谎。

　　“那你想不想知道面具下是什么？”思季明知故问。

　　扶衍怎么可能不想，若不是怕那先生恼羞成怒伤害扶祁，他早就想亲手摘下那不人不鬼面具了。

　　想到这，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思季身上，道：“看来你已经有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