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买个告白礼物啊》姜鼠标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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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艺茗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从小树林里走出。
　　这人手上拿了把扇子，身上衣服精致而讲究，他侧身避了避脚旁的树丛，抬腿往柳艺茗的方向走去。

　　“别急着走，柳小姐。”他喊住了下意识想逃跑的柳艺茗，扬起扇子眯着眼睛说：“我想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应该很关心，毕竟后果一切取决于你。”
　　“什么事？”她依然向后退了一步，心开始突突地跳。
　　“你的母亲，她很想你。”

　　柳艺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里的，回过神四周已经是熟悉的茅屋采椽，天还没暗，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家里没有人——没人追到家里，万年竹也没回来——她有点庆幸，自己还有时间调整状态，别让自己显得那么落魄、被万年竹发现。
　　虽然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几乎不能思考，可她下意识里不希望万年竹知道这件事，尽管其中的理由她自己暂时也想不清楚。

　　柳艺茗枯坐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一点神智。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微微暗了点的景色，心想万年竹说不定快回来了，自己这么坐着恐怕很容易穿帮，于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厨房打算热点中午的剩饭。
　　她心不在焉地生火，竟一不小心把火苗点到了自己衣袖上，等手腕上感觉到烫意时，衣袖已经烧起来了。
　　她瞬间慌了，拼命上下摆手想把小火苗扑灭，却没想到火竟越烧越烈，竟快烧到手上。

　　这时身后突然泼来了一盆水，全淋在了柳艺茗的手上，火一下被浇灭。
　　身后哐当一声响起，万年竹冲了过来，一手扶住惊魂未定的柳艺茗，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随后抓过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开烧焦的衣物。
　　手臂有一点点红，没什么大碍，但万年竹还是抱着着她跑到河边，拿凉水冲了半天。

　　“还疼吗？”万年竹关心地问，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察觉的严肃，“怎么这么不小心？”
　　柳艺茗低下头，闷闷地说道：“对不起……”
　　万年竹立马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的。”他顿了顿，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柳艺茗一惊，被对方的敏锐吓了一跳。
　　她忍住心中的不适，低垂着的脑袋摇了摇，靠到了万年竹的胸膛，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想我母亲了。”

　　这话说得没错，她确实是想她母亲了。
　　她离开之前都没和母亲好好说过一句话，现在想来特别后悔，不应该对她冷战。
　　是啊，明明母亲也没做错什么，一个没有地位、只能当一辈子卑微的偏房的女人，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好一点，做的那些事柳艺茗都能理解，只是她不愿意……

　　柳艺茗不知不觉间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中，便更加失落，万年竹看出来了，突然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她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
　　“回去吧，我买了镇子上的炒面，还有一些零嘴，你之前说过喜欢吃的。”万年竹边走边对她说，“你母亲那边，我们找时间回去看看，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嗯……”柳艺茗闷着声音答应。

　　回到家后万年竹把柳艺茗安顿下来，自己去收拾一团乱的厨房。
　　等他收拾完再回来，手里还端着两份冒着热气的大碗，看着估计在厨房顺道把炒面加热了一下。

　　柳艺茗看着面前虽然经过了二次加热、依然很美味的炒面，提不起多大的胃口。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很奇怪，她机械地把面条夹进嘴里，味同嚼蜡般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却不知自己这幅样子在对面的人看来已经足够异常了。

　　万年竹没说什么，他去厨房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陪她吃完这一份晚餐，再把东西拿去收拾了一番，回来发现柳艺茗还坐在原地，眼睛正虚虚地盯着桌面发呆。
　　他走了过去，坐到了她旁边：“我明天带你回去看看母亲吧，你告诉我她住哪，我晚上带你过去，不会被人发现。”
　　柳艺茗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窝，轻轻摇头道：“没事的，不用去找她。”
　　万年竹抚摸着她的头发：“可你很难过。”
　　“过会儿就好了。”
　　万年竹见她不愿意说，也就没再追问。

　　两人一起默默地坐着，听窗外夜的窸窣声，听着听着柳艺茗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呼吸间传来的万年竹身上如竹子般清冽的气息，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今天自己一个人一直没做到的事，此时只是在万年竹身边待一会儿，心中就寻回了往日的宁静。
　　只有这个人，从来都只有这个人……

　　柳艺茗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很轻浅的、带着点苦涩之意，一闪而逝，不可捕捉。
　　笑意褪去后，柳艺茗推着万年竹的胸膛微微起身，被万年竹扶着肩膀坐直。
　　“好点了吗？”万年竹看着她的眼睛、关心地问道。
　　柳艺茗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说：“好了，我没事了。”
　　“真的不如看看母亲吗？我带你去，晚上去，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柳艺茗摇摇头：“不用去了，我大概是想念小时候和她在一起的事，现在她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必要再去看她……竹子先生，我明天想吃东街口的糖块，母亲小时候经常买那个给我吃，尝尝那个估计就好了，但是就得麻烦竹子先生再跑一趟……”
　　“有什么麻烦的。”万年竹没说什么就答应了这件事，可能是因为柳艺茗这副失落的样子实在少见，能用一小根糖块就让她心情好起来，现在就飞过去他也不是不行。

　　得到了保证的柳艺茗安心下来，她见夜又深了点，便喊万年竹回房睡觉。
　　两人一起躺到床上，身体挨得很近，心却离得远——柳艺茗一方面的远。
　　于是她侧转过身体，面向平躺着闭上了眼睛的万年竹，感到一阵失神。

　　“怎么了？”万年竹注意到她的目光，也侧过身来看向她。
　　身为妖怪的万年竹其实不需要睡觉，甚至连吃饭也不用三餐都吃，他一直都在配合柳艺茗，渐渐的也养成了习惯。
　　今晚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柳艺茗的不对劲，他很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感觉，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去看看母亲，别的就只剩下抱着她、陪她慢慢平静下来，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以为会是这样的。

　　头发与枕头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声模糊的“没事”轻轻飘入了万年竹的耳中，他能看见柳艺茗似乎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挪了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很熟悉这个动作，也凑了过去回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在她嘴唇前摩挲了一会儿，覆了上去。
　　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夹杂了一两声低促的喘气，以及衣物的细碎摩擦时轻时重。
　　今天的柳艺茗比起以往有些主动，万年竹特别喜欢这种相依恋的感觉，但他怕柳艺茗受不了，想慢下来问问她，询问的话还没说出，便被身下的人一把揽过脖颈，彼此的气息又重新交缠到一起。

　　这一夜的柔情与疯狂让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但万年竹依然记得自己今天需要去镇子上给柳艺茗买东西，天亮后便起身，亲了亲还紧闭着眼睛睡觉的柳艺茗，掩掩被子出门去了。
　　他走得有些匆忙，想趁柳艺茗还在睡觉快点买回来，等她醒来后递到她面前，那样她的心情一定更好。
　　可当他赶到镇子上时，没发现有什么卖糖块的店，东街口是一片卖衣服的店铺，甚至连卖吃的店家都没有。
　　万年竹不死心，四处打听，最终在离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和柳艺茗说过的很像的店，虽然店家一直坚持自己并不是从东街口搬过来的。
　　他仔细挑选了一番，买了一根金黄的糖块，糖块圆圆的，没什么特别的形状，闻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涌入鼻中，一看就很受孩子喜欢。
　　万年竹越看越觉得这就是柳艺茗想要的糖块，他想起以前小小个的小艺茗，笑起来就像这块糖一样甜。

　　买到东西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到了下午甚至要往傍晚赶，万年竹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一边为自己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而懊恼。
　　他应该陪在柳艺茗身边，以前也是，看她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自己时顿时红了半边的脸，然后害羞地躲到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娇羞地瞪着他。
　　今天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应该会失望吧，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希望买回去的这个糖块能安慰到她。
　　他想着更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身边的景物都化作糊影，唯有道路尽头的那所小房子依然清晰可见，指引着他往后的目标与方向。

　　万年竹压着喘气推开门，门里静悄悄的，整齐的床铺，干净的案几，没有任何人。
　　她出去玩了吗？万年竹边进屋边想，很快就发现了被开门的气流吹得簌簌抽动的纸张。
　　纸张被压在一个杯子下，上面简单明了的几个大字晃得万年竹眼里出现了重影，它说——

　　“走了，勿念。

　　柳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