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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忍耐 岌岌可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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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疯了,竟然说要培养感情——”
令初把自己锁在浴室里面,未免隔墙有耳,她特意压低声音说话,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喊出声:“他要和我培养什么感情啊!!”
大清早接电话的关萦心听明白前因后果,忍不住笑:“傻瓜,还能是什么感情啊,当然是夫妻感情。”
令初:“……??”
关萦心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笑声在电话那头特别清晰:“他又不知道你是假的,人都和你结婚了,肯定就把你当老婆啦。”
令初代替舒莞月的事,除了舒家,就只有好朋友关萦心知道。
舒家找上门的那天,她正好和关萦心在一块。
“我很认真的,你还逗我玩呢。”
令初愁得小脸都快皱在一块,没想到关萦心还跟她开玩笑。
“他怎么会把我当老婆,先不说我是假的,他原本也不是真心情愿结这个婚……”
“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啊!”
傅聿桁临走前的一句“培养感情”,简直像是往令初脑袋里扔了个炸弹,他轻飘飘说完轻飘飘走人,令初反而被炸得坐立不安。
这和原计划完全不一样,哪有表面夫妻需要培养感情的?
难道是新婚夜的假戏真做给了他什么错觉?
关萦心听着令初发愁的声音,又是一阵笑:“你别着急嘛,说不定是因为这几天的接触,他不由自主地对你心动,看上你了。”
“……”
令初停顿一瞬,转而鸡皮疙瘩起一身:“救命,说点人话,你吓到我了。”
“哈哈哈哈,不和你开玩笑了,说真的,他要培养感情就培养呗,那是他单方面想法,你不配合不就行了。不过嘛,要是你没抵挡住,被男色-诱惑,你就直接顺其自然啊,就当跟帅哥谈恋爱了,你又不亏。”
没抵挡住……
被男色-诱惑……
令初忽然一阵心虚,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关萦心最了解她。
她确实是没抵挡住诱惑,事后还狠狠懊悔了一番。
“不行不行,谈感情太伤钱了,我是来工作赚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令初晃晃脑袋,说得非常义正言辞,“我必须打消掉他要培养感情的念头。”
关萦心有些好奇:“你准备怎么做?”
“让他讨厌我呗。”令初的小脑袋瓜里面已经有了主意,“我就不信他还会想跟一个讨厌的人培养感情。”
“嗯……听着好像是个办法,但你小心点啊,千万别弄巧成拙。”
“这怎么会弄巧成拙呢,你等着看吧。”
令初自信满满,关萦心又是一阵笑,随后想起什么:“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明天记得来我家吃饭。”
“明天?”
“对啊,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
啊,明天是她的生日!
这几天事情太多,令初都快忘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令初的生日在年尾,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妈妈去世的这几年里,关萦心的父母很照顾她,生日这天都会特意喊她去家里吃饭,为她庆生。
“我爸妈昨天就在准备了,我也定好了蛋糕,我弟今天集训结束,明天刚好在家。万事俱备,你这个寿星必须得来啊!”
令初心里暖暖的,眼尾也笑得弯弯:“好的,我百分百准时到,明天见~”
和关萦心挂完电话,令初联系了舒老太太,将傅聿桁母亲今天出国的事情告诉了她。
老太太没说什么,拜访的事情就此作罢。
作为令初真正的亲人,舒家没有人记得令初是在冬天出生,自然不会去记她的生日,更别提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令初放下手机,抿抿唇,无所谓一笑。
没关系,她本来就没奢望舒家能认她,纵然他们有着相近的血缘,但说到底,他们只是陌生人,只有利益关系。
没有了舒家的任务,令初开始倒腾起自己的计划。
她信心十足,让傅聿桁讨厌她还不简单,多做点他不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直戳雷点,保证成功。
于是,这一天的时间里,令初对着镜子研究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然后跟着美妆博主边学边练习,给自己画了一个偏成熟的妆。
虽然不比前几次专业的化妆师,但也不算丑。
她还记得昨晚傅聿桁说她的妆难看,哼,他越觉得她化妆难看,她就越要大浓妆。
令初顺便还抽空跟着视频学习西餐礼仪,为今天的晚餐做准备。
上回吃饭她那么丢脸,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严冬的天色总是在眨眼之间替换,白日好像极其短暂。
天边日光渐退,当暗色全然覆盖城市之时,清亮的引擎声在别墅外面响起。
早早坐在餐厅等着的令初猜到是傅聿桁回来了,故意没有起身,在原位坐着,肩背轻轻靠着椅背,摆起傲慢的姿态。
准备晚餐的私厨已经离去,餐厨这边只剩张姨。
张姨听闻声响,先去门口迎接,很快又回来。
“太太,先生回来了。”
令初闻声抬头,朝张姨礼貌笑了一下,余光瞥到逐渐压近的黑影,她即刻收敛表情,抬高下巴点点头。
张姨走后,令初眼前没了人,这才把目光放到停步在餐桌对面的男人身上。
她装着高傲,抬着下巴瞧人,哪曾想视线刚与他碰上,她就差点破功。
一天未见,傅聿桁仍是早上出门前的模样,令初帮他系的领带规规整整落在他的衬衣中间,肩线笔直,身躯挺拔,不见多少工作的疲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黑的眉眼静而无声,外面冬夜的寒气似乎随他而来,与他身上自然携带的雪松冷香缠绕着混合着,涌入她的胸膛。
令初心跳倏然一顿,忍不住清清嗓子,开口问:“看什么?”
傅聿桁没有回答,视线扫过令初这张妆容稍显刻意但又不失漂亮的脸,眼眸隐隐略过一丝无奈的纵容,而后卸下身上的西服外套悬挂到椅背,拉开椅子坐下。
寂静餐厅,两人相对而坐。
所有人都已经离去,无人打扰。
令初面对眼前这桌和婚礼那晚差不多的食物,开始准备演戏。
她先是利用自己今天学到的理论知识,非常优雅地切开瓷盘里的牛排,接着很刻意地蹙起眉头。
“哎呀,这牛排的火候不行呀,这么熟,怎么吃呢。”
对面的男人听到令初特意矫作的声音,薄长的眼皮微掀,静静瞧向她。
令初偷瞄一眼傅聿桁,见他已经看向自己,马上继续按着自己的剧本演戏。
她朝傅聿桁挤出一个假笑:“我在国外待习惯了,太熟的牛排吃不惯。我很挑剔的。”
傅聿桁听着,没给出什么明显的反应,眸色也瞧不出变化,只有唇角很小幅度地动了一下。
随后他眸光向下,动手切着自己盘子里这块肉质鲜嫩的和牛,动作和语气都是慢悠悠的:“是么。”
“……”
令初突地心虚眨了下眼。
傅聿桁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咦,不对,她怎么感觉他刚才这个回应,有些意有所指?
令初不由得想起新婚那晚她在他面前的狼吞虎咽,忙不迭地辩解:“我真的很挑剔的,前天晚上是因为我太饿了,太饿的人总是会饥不择食。”
“噢,饥不择食。”傅聿桁挑眉扫了令初一眼,唇边似笑非笑。
令初蹙蹙眉头,觉得傅聿桁话里有话,她暗暗咬唇,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计划的第二步。
“最近AG有个包包特别火,国内专柜没货,听说国外专柜也得排队。”
令初装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排队起码要一个月,我不想等,现在就想要,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在令初单纯的想法里,有教养的男人应该都不喜欢挑剔傲慢又拜金的女生。
她只想着尽力展现自己的“缺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更像是向傅聿桁开口要东西,更没想起傅家的主营业务有哪些,AG是否是傅家业务的对家。
傅聿桁听到令初的这个要求,停下手中的刀叉。
他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只是好整以暇地瞧着一切都太显刻意的令初,微微挑眉:“吃错药了?”
令初:“……”
“待会把货号报给我。”
“啊?”
“你看上的那个包。”傅聿桁继续低眸切牛排,不甚在意似的,眉眼未抬,“把货号报给我。”
“你要买?”
“你都跟我开口了,我没有理由不满足你。”
“……”
令初瞬时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大。
什么情况,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完全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至于货号……
什么货号啊,她对这种奢侈品根本不懂,就是网上随便搜了一下最近很难买的限量版包包……
令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反倒是对面的傅聿桁先有了动作。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银质的刀叉,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自己这份牛排,连餐带盘子一起放在了令初面前。
一整块火候刚好的和牛,被切成整齐均匀的小肉块,色泽亮丽。
“饮食挑剔不是什么坏毛病,不过这款牛肉的肉质,最适合这个火候。你可以试一下,不喜欢再换。”
傅聿桁把自己这块牛排切好换给令初,顺手换走令初的那份,像是在做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令初却被他这个行为弄得表情愣滞。
她都还没从这里回过神,下一秒,她手边又多出一张哑光碳黑的银行卡。
“没有限额,你随意用。”
令初:“……”
……
寒夜逐渐加深,夜色沉沉。
卧室一片寂静,静到似乎能听到窗外的轻缓风声。
独自在床边坐了许久的令初,心跳混乱,手中的银行卡被她翻来覆去好多遍,脑子更是晕乎乎的。
傅聿桁随意大手一挥,她直接被砸晕,晚餐是怎么吃完的她都不知道。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给她甩下一张没有限额的卡,然后对她说“随便花”——
天呐,这是她能随便花的吗?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卡,通体黑色哑光,卡面稍稍倾斜时,还能看到激光雕刻的暗纹,凹凸圆润。
卡体每个细节都透着金属的冷重,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特别有份量。
这样一张卡,傅聿桁竟然会愿意给她……
令初越看脑袋越晕,身体不受控地向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床上,双眸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傅聿桁真大方。
可是……
他的大方,不是对她本人。
令初很清楚,傅聿桁是把她当作舒莞月,当作他结婚的妻子,所以才会给她一张他自己的副卡,所以……
才会细心地为她切好牛排,照顾她用餐。
不管傅聿桁到底是怎样的性子,也不管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强势和难以捉摸,至少他对令初的照顾都是真的。
而这种真实的照顾,竟让令初心底浮过一丝隐隐的酸涩。
比起早上得知傅聿桁要认真对待这段婚姻的震惊和愁烦,令初现在反而有些觉得内疚。
她在骗他哎。
他越把她当作真的舒莞月,她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银针的。
令初越想脑袋越乱,于是决定算了,不想了。
她呼一口气,从床上起身,拉开身旁床头柜的抽屉,将傅聿桁给她的那张卡放了进去。
婚礼戴到她手上的那枚钻戒也在里面。
她把不属于她的东西放在一起,关上抽屉。
令初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她只拿她应该拿的那部分酬劳,至于其他的……
那些都是属于舒莞月的东西,她不会贪心。
傅聿桁今晚有工作,晚餐过后就去了书房,令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有了昨晚锁门失败的经验,她今晚不敢再把他锁在门外。
既然是逃不过的同床共枕,那她还是赶紧洗洗睡吧,睡着了就不用面对他。
令初努力平稳混乱的心绪,走向浴室洗漱。
……
傅聿桁忙完工作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时分。
卧室静雀无声,只微微亮在一隅的壁灯,暖光柔和,安静覆着令初恬然的睡颜。
她已经卸去妆容,原生态的脸如一块无需雕琢的白玉,干净且通透。
傅聿桁在门口隔着距离看着睡着的令初,之后慢步走近。
她估计是在玩手机的途中无意识睡着,手臂落在被子外面,手中还握着黑屏的手机。
他先伸手取走床面的手机,放到床头柜,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连带着她的手臂一起塞到被子里面。
安置好已然睡着的人,傅聿桁没有直接离开,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漆黑的眸光永远带着那么几分审视和打量。
挺好,今晚倒是没有锁门,不像昨晚那样,想把他关在门外。
她都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天真,又有趣。
看着看着,傅聿桁的眸光不受控地定在令初如樱果一般粉润的唇上,喉咙不由得发紧,眼眸也暗下几度。
熟悉的血液翻涌的感觉开始在傅聿桁的身体里细密攀爬,只冒出那么一点细微的涟漪,就已经让他有所预感。
他重重滚动喉结,而后抬手扯了扯紧到有点难呼吸的领带,克制着涌动的心潮,转身走向浴室。
忍耐真是仁慈的必修课。
他觉得他对她的仁慈,已经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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