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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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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宗禁地,雾气蒙蒙盖住诡谲黑暗的森林,一个高大的人影似有所觉按住了心口,他恍如鬼魂一样慢慢从这片森林走出,周身萦绕着冰冷杀伐之气,三尺之内草木皆枯萎,而且令人诡异的是,他身边还有无数的白色火焰聚成一个个类似咒枷的符文,环绕在他身边,慢慢附着在他的皮肉上。
与此同时,盛宗一盏放于正中间的魂灯,所有人都以为这盏熄灭的魂灯经历三百年再也不会亮起来以后,它再度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一时之间震惊了盛宗上下。
盛宗的长老们不约而同看向了那光芒,心中大动,连连惊奇不已。
竟还有这等奇事!
白星汝等人赶到禁地的时候,黑雾已经散去,余下茂密繁盛的森林,但一大片的空地却被燃烧成灰烬,白色火焰源源不断地往森林深处烧去,他们还没过去就被禁制挡住了,对于他们,是极其熟悉却又异常强大的禁制。
“这小子,刚醒就这么迫不及待,”盛穆笑骂一句,空荡荡的右袖迎风飘扬,眉眼之间忧郁一扫而空。
白星汝眼眶还是红的,隐忍着迟迟没有掉下来,盛律站在她身边,神情难掩激动,几人感激不已朝身旁的戴着金色面具的几人行礼。
“多谢诸位!”
戴着金色面具的人点点头,又默不作声退了下去,微风拂过,便已消失不见。
而此刻洛典早早地就到了云圣大陆,奉舞龄跟在他身后,她穿着粉嫩的桃花裙子,两个马尾上挂满了铃铛,随着她的走路摇摇摆摆起来。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她心下一沉,飞快朝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半点不对劲。
再回头时,洛典已经走远了,拉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奉舞龄在后头大喊:“公子!等等我啊!”
洛典恍若未觉,不曾回头看一眼,就走进了云圣大陆,这里的建筑多是象征大帝身份的金云纹装饰,上面篆刻着不同的颂文,写尽了对几位大帝的赞美,由此可见,居住在这里的人简直是把大帝奉为神明对待,一举一动都遵循大帝的意志。
这里的人都穿着不同的服饰,神情或多或少都戴着倨傲,视外来者为尘埃的不屑,来往还有身穿银甲的士兵巡逻,其修为几乎全都在“帝阶”,多以武帝为主,法修和丹修不多,但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法仙,丹仙,而这里仅仅只是云圣大陆的入口。
洛典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在后头蹦蹦跳跳的奉舞龄,他知道东泽不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去,除了奉舞龄,周围肯定还跟着很多的妖族。
他吃了易容丹将自己改头换面了一番,忽然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心尖莫名颤抖几下,猛然回头,后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修真者。
奉舞龄挥了挥手跳到他身后,笑眯眯说:“公子,你在看什么啊?”
洛典沉默着不语,大步离开,难道刚刚那一瞬的冰冷刺骨,是错觉吗?
摘星楼上的红发妖娆女子冷漠盯着下方快速移动的两人,在她身旁还有一个魁梧的刀疤男子,右手边是数十个穿着墨色黑袍戴着笑脸面具的男子,他们全部都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其正中间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脸上带有“天罚”的俊美男子。
正是闵杀大帝白兆。
天罚的伤疤从额头划过右眼,下巴,一直到喉结处,深刻见骨,冒着黑气,有些难以看清他的脸,白兆指了指下方,语气散漫像是散惯了的慵懒,“下面那个,也许你们主上会满意。”
红发妖娆女子朝他盈盈一拜,又轻轻笑了笑,眼里却带着不满意,“我们主上说了不要寻常修士,之前那些他都不满意。”
白兆撑着手臂,眼眸下垂,语气里带着玩味:“哦,是吗?但那可不是普通人。”
听到他的话,红发女子再度把目光放在下面两人身上,她目光一顿,下一秒她就飞身下去,而那个刀疤男也紧跟其后,迅速跟了上去。
白兆再度抬手,他身旁数十个黑袍人又再度跟了上去,身旁只余下一个黑袍人,忽然一条锁链出现黑袍人的腰上,白兆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白兆慢慢摘掉他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他呼吸急促几分,胸腔起伏不平,眼睛瞪大着全是惊喜。
白兆低下头和他视线齐平:“千安?”
他额头抵着那人的额头:“我让你看到了你弟了,还生气吗?”
名叫千安的男子张了张口:“…不…谢…谢。”
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镇定,他直视白兆,无声开口:“我…要回……。”
“不行哦,”白兆的话虽然温温柔柔,但是却不容人反驳,他强硬扣紧千安的手,“我不会放你走的。”
千安委屈低头,没敢说话。
白兆揉了揉他的脸,微微无奈叹息:“现在修真界乱的很,等你弟安全了,我们再去找他,听话。”
千安“哦”了一声,听到可以去找弟弟又是一喜,乖乖地被白兆抱在怀里,“好,我…听…话。”
洛典很快就察觉到了后面有人在一直跟着他,他加紧速度往云间飞去,奉舞龄跟在他身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暗暗使了个眼色给藏在暗中的属下,得到命令的人很快往相反方向飞去。
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场面也是令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那红发女子被拦腰斩断而死,而那魁梧男子胸前直接被烧穿了,五脏六腑这些汩汩流了一地,死状凄惨,杀他们的人手段凌厉却又残暴,他们也意识到大事不妙,半刻也不敢停歇,飞快赶回去和奉舞龄说明此事。
奉舞龄没当回事,心底猜测可能是东泽大人的其他手下,不过这种狠辣的手段,她在妖族可从未见过啊。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天地变色,奉舞龄等人脸色一变,急急地朝洛典飞去,但他们却始终前进不得,几人又朝其他方向飞去,但毫无例外,东西南北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无法前行。
明明看着空中什么都没有,奉舞龄觉得怪异,她用力攻击那无形的禁制,却始终无法攻破。
很快她就暴躁起来,拼了命的攻击,心里想得全都是洛典如果出了事,她会不会死在东泽大人的手上,被抽筋拔骨都是轻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奉舞龄气极怒吼一声,“都快给我想办法!快点!”
属下也不由得连连寻找破解之法。
洛典的脚步一停,看着挡在眼前的人,是他心心念念之人,眸中惊讶了下,又黯然下来。
“我原来已经病到如此地步了,现在竟是又出现幻觉了。
洛典朝那“幻象”笑了笑:“阿胥,我……有重要的事,今天耽误不得,就先走了。”
他慢慢地从“幻象”身边离开,眼眸里流露着眷恋和不舍,他狠狠闭上眼,正想狠心离开这里,忽然身体被人定住。
洛典心神不由得震荡,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哑声开口,“阿……。”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用力抱住,然后一道黑光闪过,两人都从空中消失不见了。
再度睁开眼,洛典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紧紧望着盛胥炽,神情有些恍惚,却死死抓住了盛胥炽的肩膀,直到盛胥炽想把自己放下来,他都不愿意。
盛胥炽冰冷的神情退散,如往常一样笑了笑,抱着洛典坐下,让洛典坐在他腿上。
洛典不错眼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害怕的颤抖:“你……不是幻象。”
盛胥炽看着洛典的模样,心脏疼得都在发抖,他的典典……受苦了。
“不是,典典,我回来了。”
洛典咬着嘴唇,眼泪慢慢从眼眶流了下来,他揪着心脏,哭得让盛胥炽心也快碎了。
他的另一只手揪着盛胥炽,像是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哭到不能自已,却从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盛胥炽知道自己不对,只能抱紧他吻掉他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告诉他自己是真的回来了,祈求洛典的原谅。
“我…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呜呜呜。”
洛典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濡湿他的衣服,盛胥炽拍拍他的背:“哭出来吧,典典。”
“是我的错。”
“典典,你打我吧。”
听到洛典哽咽的声音,盛胥炽眼睛也红了片刻,很快被他压下去了,洛典抱紧他的脖子,用力在上面咬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
盛胥炽不觉疼,只是心中疼,他疼典典难过,疼他满头白发,疼他再不复从前,可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
洛典哭够了,才从盛胥炽怀里起来,低头看向盛胥炽,摸摸盛胥炽的眉骨,嘴唇,脸,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盛胥炽吻了吻他的手指,语气沙哑:“现在信了吗?”
“嗯。”
洛典慢慢点头,重新依偎在盛胥炽怀里,手臂紧紧抱着盛胥炽的腰,生怕他再像之前一样离开他。
他的眼泪大概是止不住了,洛典想,三百年来,他每每闭上眼脑海中就全是盛胥炽在他面前爆体而亡的样子,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事想告诉阿胥,他这三百年是怎么过的,想问阿胥为什么能死而复生,他的三百年又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可最后竟也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