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林九》稻香来

14、周芷若受伤

　　我只在峨眉呆了三天，就又下山了。
　　在离峨眉不远的一个小镇，我安顿了下来，开了一家医馆。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个世道太乱了，元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我虽然有深厚的内力，武功却是烂得可以的。为着小命着想，我也不敢跑得太远。

　　这里毕竟靠近峨眉，尽管如今的峨眉已没有了当初的雄风，但百年积累的威名还是在的，所以在这里元兵也不敢太过放肆。
　　我的医馆开得并不顺利，一开张就遭到了当地权贵的联合打压。乱世，有为民请命的英雄。也同样有大发国难财的奸人。当地权贵，不但没有丝毫的怜悯心，还合伙将物质价格抬高，弄得民不聊生。很多的百姓，没有被元兵杀死，没有被洪水淹死，却被活活饿死。面对这些，我心疼，却无能为力。

　　我的医馆接收的大部分都是没钱看病的穷苦人，我也一般只象征性地收取一些。没有收入，就没钱去买药材，我只得每隔三天停业一天，去山上采药。如此，也算是勉强能够维系。老一，老二，是我医馆里的帮手，他们是我刚下山时碰到的。他们的父母被元兵杀害了，他们一路流浪，我见到他们时，他们已饿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醒来后，他们就留在了医馆帮忙。他们尽管年纪不大，却很吃苦，更难得有一颗善良仁慈的心。我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就让他们兄弟两跟着我学医。半年下来，一些常见的病他们能自己看了，也能上山去采集普通的药材了。
　　我知道，一直都有一股力量在暗中帮助我，好几次，我都想引出这个人，却都失败了。慢慢地，我也懒得去管了，至少那个人是友而不是敌不是么。权贵们也不再特意为难我了，至少没有再来医馆闹事了。动荡不安的乱世里，我的医馆一直安安稳稳。

　　我叫来老一，让他跟老二照顾好医馆。上午，峨眉弟子送来信，说是有急事要我上一趟峨眉。我暗暗猜测着是什么事，要我这样一个已离开了峨眉的人，再度上山。该不是谁病了吧？可峨眉是有医官的呀。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照常背了个医药包，熟门熟路地上了山。到大门口，就被一个陌生的峨眉弟子挡住了，她长剑一横，冷冷地盯着我，“你什么人？”
　　我愕然，这是第一次，上峨眉我遭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报上姓名，那弟子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我半响，才叫了个人进去通报，而我被勒令站到了十米开外。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一个弟子才上来将我迎进去了。跟在身后，看着这熟悉的景象，竟有一种陌生感。物是人已非！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周芷若当上掌门后，静言师姐，锦仪师姐先后也都离开了。师傅当年的关门弟子，已经只剩下是掌门的周芷若，跟丁敏君了。听说，丁敏君留下了，我很意外。一直，她都跟周芷若极为的不对盘。却在周芷若当上掌门后，又尽心辅助她。

　　“小九，你总算是来了。”丁敏君迎上来道。
　　“怎么了？”我问。
　　“掌门受伤了”丁敏君的语气中有一丝担忧。
　　“怎么回事？”一面走一面问。

　　丁敏君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她就带我到了一间房内。周芷若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紧闭着，看来是昏迷了。宋青书抓着周芷若的手，坐在床边，眼红红的。看到我脸色一喜，稍后又有些尴尬。我想他定是想到了那次我受伤的事。

　　我还记得，刚回峨眉那天，周芷若也正好回来。她一举击败了丁敏君，静言，手段狠毒，让我现在也忍不住冷颤。丁敏君被她抓了一下，整个后背顿时红了一大片。而静言要重得多，手腕被折断，直到几个月后离开峨眉，去看望我时，她的手还是使不上劲。那一次，我们都吓坏了，无法理解素日沉默，安静的周师妹，何以突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武林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周芷若理所当然成为了掌门。那天，她在接受了所有人的参拜后，带来了宋青书，并说，宋青书是她的丈夫。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丝毫的温情。她像是一个没有了感情的机器人，生硬，冰冷，残酷。
　　如果说，以前的峨眉严肃，古板，顽固，如尖石；那么现在的峨眉阴冷，嗜血，死寂，像是一个坟墓。

　　整理好心绪，搭上周芷若的脉搏，她的脉象悸乱，时强时弱，看起来似乎是走火入魔。
　　见我收了手，宋青书忙问，“芷若她怎么样了。”
　　我看了他一眼，掏出一颗九花玉露丸，让宋青书给周芷若服下。这个九花玉露丸还是我在武当的时候练制的，已经只剩下几颗了。由于这九花玉露丸，所用药材过于珍贵，而我现在，维持一个小医馆已有些艰难了，哪还有能力去练制这种药丸。

　　待周芷若服下后，又开了些药方，让峨眉弟子拿去煎。
　　晚饭的时候，周芷若醒了，看精神好了很多。我把完脉，再次喂她吃了颗九花玉露丸。
　　“一楸挖不了一口井，越是高深的武功，越不能急为求成。”想了想，我还是说出来了。
　　周芷若脸色迅速变冷，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知道了什么。”
　　心猛地一跳，我知道我又忍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忙稳住心神，“你的脉象凌乱，里面有几股真气乱串，明显是练功急为求成，而差点走火入魔。”

　　周芷若听我这样说，眼中杀气消散，靠在床上，闭着眼没有说话。我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林师姐，谢谢你。”
　　我回头，周芷若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真诚。
　　我再度坐下，笑道，“我是大夫，你忘了吗？这是我的本分。”
　　周芷若嘴角轻微往上扬了扬，“师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我意外地看着她，“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武功一窍不通。”
　　“师傅，对你好，处处保护着你。各位师姐也都没有将你当外人，提防你，针对你。”周芷若表情落寂。

　　她其实也只是一个自小缺少温情的孩子不是吗，我想我真的很幸运，虽然没有学成武功，却又一个很爱我的师傅。我想了想，道，“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你羡慕别人的同时，别人又何尝不在羡慕你呢。”
　　看周芷若似乎陷入了沉思，我想，是不是该劝慰她一下，别让她钻进那个牛角尖里。

　　“师姐，你说得没错。我不应该自怨自艾，人要有所得就必须得有所失。成大事者不必拘于一些小节。”我不知道是她理解错了，还是我说错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冒一下险，“不知，师傅房间里的那几本佛经，可否还在。”

　　周芷若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我让人给收起来了，师姐想要，我等会让人给你送来。”我点头道谢，周芷若又道，“师姐，喜欢佛经？”
　　“我只是比较喜欢里面的一些禅语小故事。”
　　“哦？”周芷若起了些兴趣，“师姐可否讲来听听。”
　　我点头，思索了片刻，讲了一个迦叶尊者捏花一笑的故事。“迦叶尊者捏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周芷若不以为意，“佛经是导人向善，可他导的均是别人，他又何尝提到过自己？他们只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却要世人受尽苦难。讲那么多法，编那么多经书，不过就是想要多几个信徒罢了。如果真的能普渡众生，又何需分信徒与非信徒？”
　　看我目瞪口呆一副傻样，周芷若继续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何为佛，何又为魔？花木本无心，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再看，如今的少林寺，又如何？古往今来，成者王侯败者寇。”
　　我一时间竟想不出怎样去反驳，只得愣愣地杵在那。

　　“好，成者王侯败者寇。不愧是周掌门，巾帼不让须眉。”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插入。
　　我回过头，是他！我忍不住皱眉。
　　“小九九，好久不见，想我了没。”说着，手在我脸上一拂，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嘴角微扬，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听说你受伤了”他们两个认识？我愕然。
　　周芷若点头，看她神情，对郭密似乎很尊重，不，准确的说是很忌惮。
　　郭密挨着我坐下，我不安地往一边移了移，奈何，那个家伙像是故意似乎，也往这边移了移。
　　“别挪了，再挪就掉下去了。”郭密笑道。

　　我气闷，我不坐总成了吧。突然，手被扣住了，怎么也动不了。扣住我的那一刹那，郭密愣了下，浅笑道，“内力涨了不少嘛，可惜不会用。”
　　看着他的脸，我恨不得一拳挥过去，可惜，双手被制，也只能干瞪眼。“小九九，原来你也这么想我啊。”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那家伙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都说，打是情骂是爱。小九九，照你这力道，那得多爱我啊。”

　　我嘴角抽抽，这家伙脸皮厚得跟太平洋的水有得一拼。
　　“小九九，跟我回府，做我侍妾吧。”
　　“咳咳……”我吓得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一只手在我背上轻拍，“看你，都高兴成这样。”
　　好半天，终于不再咳，趁他不注意，我一把将他推开，跳起来，“我告诉你，你做梦你。”还没跑到门口，人又被他圈在怀里了，我拼力挣扎，“真麻烦”他嘀咕了声，手在我身上一点，我一动也动不了，我开口准备骂，又被他给点了哑穴。只得干瞪眼。
　　“王爷，她只是个大夫。”周芷若终于良心发现，开口了，不过她说什么？王爷？难道这家伙是元人？

　　“哦？是吗？”郭密漫不经心地开口。
　　“她已经离开了峨眉，还请王爷放过她。”周芷若诚恳地道。
　　“周掌门，你该不会忘了我们的交易吧。”
　　“我当然没忘。”

　　“很好，刚才是谁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周掌门难道要为了一个曾经的峨眉弟子，跟本王闹翻么？”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周芷若看了我一眼，我心一沉，完了，她彻底将我放弃了。果不其然，周芷若不再在我的事上纠缠，“王爷说得是，是芷若无礼了。”

　　“周掌门无需客气”郭密摆摆手，道，“如今朝廷大势已去，不足为惧。倒是明教，近来实力大增，还得周掌门鼎力相助才是。”看郭密一点也没有要避开我的意思，不知是他对我太放心，还是对他自己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