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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世界变成一个透明的茧,只包裹着他一人,情绪的海将他淹没,无形但真实。

      直到风送来隐隐的铃铛声,悦耳的声波撞上透明的茧留下一道裂痕,吸纳走汹涌的情绪的海洋,风撕开裂痕,阳光照进来,落满周身,茧随之融化。

      扬起的发落下,余星望向斜对面,熟悉的木框中铃铛玲玲地响,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一辆大车停在店门口,他看到门从里面推开,罗云穿着白色的烘焙服走出来,跟着司机走向后车厢。

      他小跑过去,正看到罗云吃力地搬面粉,伸手抵住即将滑落的面粉袋,将之从罗云怀里接过来:“我来吧。”

      来回搬了几趟,他靠着树看罗云确认好货量,然后接过司机递来的货单认真地签字。

      “今天谢谢你了。”送走司机,罗云转身推开门,看着余星笑,“请进。”

      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照亮了半张桌子,他坐在窗边,侧脸晕着光,一手搅着杯中的咖啡,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谢谢。”

      罗云端来一碟蛋糕推到他面前,顺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就这样盯着他看。

      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余星有些莫名地看过去:“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罗云笑着摇头,仍旧看着他:“要不是我结婚了,我就要动心了。”

      吃蛋糕的动作一顿,余星说:“别开玩笑了。”

      “好嘛。”罗云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我喜欢就好。”

      “是啊,难得喜欢,更难的是互相喜欢并坚定地走向对方。”

      放下勺子,余星捧着杯子,盯着杯中的咖啡低声说:“现实中却有许多无奈。”

      店里难得清静,罗云问:“要不要再做一次饼干?”

      上次的失败让他留下一个遗憾,听到罗云的提议他点头。

      跟着罗云做完所有步骤,等待烤好的功夫,他试着给一个六寸蛋糕裱花,没做花哨的造型,用加了色素的奶油作了一幅画。

      绿色的草地上,紫白的牵牛花迎风招展。

      亲自为烤好的曲奇装盒,站在门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铃铛,然后听到悦耳的玲玲声,推开门,他转身向罗云挥手告别。

      走到街口,似乎还能听到铃铛声,他抱着饼干盒,低头踩过树影间的细碎光点。

      天是这样的蓝,洁白的云跟了他一路,温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

      在那一段长坡,余星停住,坐在石块上,额头抵上冰凉的饼干盒,成串的泪珠砸在铁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下艳阳高照,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下了一场晶莹的雨。

      蜿蜒的湿痕似乎仍旧残留在铁盒表面,在光的照耀下显露出痕迹,风卷起洁白的窗帘,像鼓胀的风帆,一角扫过余星的手,留下轻柔的触感。

      他侧头看向窗外,放下手中的画笔,朝风的方向伸出手,等风止,他举起巴掌大的卡片迎着阳光,微眯着眼看上面的星空,飞驰的摩托,紧贴的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开饼干盒,再次拿起卡片,然后轻轻放进盒中,盖上盒盖。

      拿起扔在床上的外套,伸手进口袋拿手机,指间触到平安符,他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下楼,一路奔跑。

      停在沈家门口,他弯腰撑着双膝喘息不已,慢慢直起身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将捏在手里的平安符轻轻挂在门环上。

      回去的路上,他握着属于许臻的那一个平安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许臻顺遂一生。

      打开饼干盒,视线落在卡片上,他笑了一下,将平安符放在卡片上,然后盖紧盒盖。

      握着手机出门,踩着楼梯走上天台,阳光落了满身,他微微眯起眼,将手机遮在眼前,看头顶的天空。

      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感受扑面而来的风,听到风铃的轻响,循声望过去,看到一抹飘荡的红,他坐起身,看清那抹红。

      走过去,趴在围墙上,他的视线落在缠绕着风铃的线上,线的另一端系着红色的气球,他试图伸手解开缠绕的线。

      风轻轻地吹,风铃绕圈转,红气球随风飘荡,余星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触到他的指间,这瞬间,属于许臻的气息包裹而来,他微微偏头注视许臻的侧脸,久久失神。

      直到许臻看过来,他又望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背部贴上墙壁,手上传来鲜明的触感,拉回他飘飞的思绪。

      他低下头,注视许臻的动作,细细的线松松绕在他白皙的手腕,顶上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许臻握着他的手腕,垂眼看他,右唇侧的浅浅梨涡若隐若现。

      伸出食指点上去,他仰头去吻,手随之环上许臻的后颈,带动气球在头顶飘扬。

      双腿离地的一瞬间,视野中出现一只鸟,扇着翅膀很快飞远了,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他收回视线仰躺在床上,用指尖触摸许臻的眼,想要将其中的血丝消去,然后指尖被握住,被送向干燥的唇,手不受控制地蜷缩。

      被放开的一瞬间,他环上许臻的后颈。

      许臻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定定注视着他,眼里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叫我。”
      “阿臻。”

      下一瞬,许臻压下来,吻得凶狠,不满足于唇贴唇地轻轻摩挲,直接舔开唇缝,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处角落。

      喉头上下吞咽,不眨眼地看着眼前这张染上欲色的脸,他双手环得更紧,吻得越发深入,想要更紧地相贴,直到融为一体,再也不能分离。心里叫嚣着承受更多,身体浮上无上云端,眼前白光闪现的瞬间,他感到就要融化。

      红气球随风轻摇,在视线中变得模糊,以为气球飞走了,他伸手去抓,手下一瞬在空中收紧,眼中雾气慢慢褪去,他看清飘荡的红气球。
      原来,它一直系在手腕上。

      “阿臻。”
      “我在。”
      “阿臻。”
      “我在。”

      又望进这双漆黑深邃的眼,汹涌的情绪从心间涌上来,顺着喉管溢出,传递在交缠的唇齿间,他说:“阿臻,你叫我一声。”
      “星星。”
      “星星。”
      ……

      风送来树叶的味道,带着奇异的植物香气,晚霞染红半边天,夜色从另一头侵袭而来。

      余星窝在许臻肩窝,汗湿的发黏在额间,他伸出系着红气球的手在空中挥舞,直到累了才将手搭在许臻的胸膛。

      微仰头看许臻,从他的角度看到许臻凸起的喉结,将唇贴在颈侧,对上许臻垂下的眼,他问:“沈姨好些了吗?”

      “再观察一星期,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许臻微微侧过头,似乎感到痒。

      “那就好。”病房里的一幕幕浮现脑海,他陷入其中,没意识到唇一直隐隐在许臻颈侧轻蹭。

      下一秒,许臻抬起他的下巴,吻下来,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压向自己。

      从回忆里脱身,他坠入名为许臻的海,忘却了其他,只有眼前的人,只能随着对方沉浮。

      后颈仰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双手攀着对方的肩背,试图缠得更紧,在脱力的一瞬间,他看到天上的月亮。

      指尖在后背划下道道红痕,藏在皎洁的月色中,交错的喘息声响在耳侧,在寂静的夜里彰显着存在感,呼出的热度熏染上空气,暧昧潮湿。

      他感受到许臻起伏的心跳,终于说出口:“和我说说沈翎吧。”

      空气中暧昧潮湿的气息褪去,余星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就在他以为许臻不会回答的时候,许臻动了。

      打火机的声响在此刻格外清晰,跳跃的火光吻上烟卷,留下一点火星共赴燃烧。

      许臻吸了一口烟,呼出的白色烟雾随风飘过来,淡淡的烟味混杂着许臻身上的气息,并不难闻。

      “他们说你像沈翎。”许臻看过来,短促地笑了下,用另一只手理顺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要我说,你一点也不像沈翎。”

      余星搂着许臻的腰,坐在他怀里,听到这句话,微微仰头看他。他不在意许臻说的他们是谁,他只在意许臻。

      “最开始,他们透过你找沈翎的影子。”许臻抬起他的下巴吻下去,余星尝到更浓的烟草味,许臻退开一点,“从始至终,你和他,我分得很清楚。”

      “临近毕业的时候,他刚高考结束,发消息说要来找我,临行前一天,沈姨发现他写的日记……”许臻按熄烟头,看向夜色掩映下的远山,嗓音低沉下来,“总之,他们把他关在家里,谁也没告诉我,直到那天,他趁着夜色偷跑出来,拦下一辆车……”

      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余星握住许臻暴露在夜风中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许臻握紧他的手,仍旧看着远处:“司机喝了酒,在出镇后的第一个拐弯口与迎面而来的大车相撞……他不该坐那辆车的,放在平时,他不会坐上那辆车……”

      “这不怪你。”余星抱紧许臻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像这样更能传递力量,“这不怪你。”

      “我知道。”许臻垂下眼,收紧双臂回抱他,“可是,我还是被困住了。”

      有种痛苦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困住许臻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他自愿背负这枷锁,没指望去除。
      直到余星出现。

      “你喜欢他吗?”
      “我只把他当弟弟。”

      用力将许臻推倒,余星跨坐在许臻腰腹,身上晕着月光,美得动人,他的漂亮的脸熏红一片,低垂着眼睫俯身吻上许臻的唇。

      这瞬间,两人同时颤栗了一下。

      许臻抬手遮住双眼,喘息越发粗重,不知过了多久,他翻身压下余星的身体,更加凶狠的吻下去。

      青黑色的夜空中缀着点点繁星,映照在余星眼底,他要把最亮最宝贵的那颗衔在唇间,藏在心底,仰头吻上许臻的眼,久久停留。

      “明天不要送我。”

      拉开抽屉,映入眼底的是桃花面具,余星的视线久久留在上面,伸手拿起面具,思绪随之蔓延,回过神,他轻抚面具表面,将它装进行李箱。

      背上背包,抱起桌上的饼干盒,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最后回头看一眼这个住了一个月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风吹起洁白的窗帘,风铃的声响到达鼓膜。

      轻轻拧开门把,他看到靠在门边的许臻,一时失语。

      许臻绕过他提起门边的行李箱:“放心,我只送你到门口。”

      沉默地下楼,走出院门,他看到许臻站在门口和萧竹说话。萧竹看到他,朝他挥挥手,走到一边,让出空间,他走上前,停在许臻面前,将抱紧的饼干盒递过去:“昨天做的饼干,这次很成功。”

      许臻接过饼干盒,笑出右唇侧的小梨涡:“那一定很好吃。”

      风在这瞬间吹起,树叶簌簌地响,细碎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余星最后仰头望进许臻的漆黑深邃的眼……

      “再见。”

      坐上出租车,后背靠着椅背,余星从中央后视镜中注视着许臻,他抱紧背包,手指无意识地拨动拉链上的钥匙扣,直到许臻的身影在视线中越变越小,化为黑点消失不见,直到他的眼盯到酸痛,他才移开视线,垂下眼睫,抬手捂上胸口,感受到丝丝拉扯的痛,这或许是思念的实质化。

      下了车,站在机场门口,他最后仰头注视这片湛蓝的天,然后慢慢托着行李箱走进去,机械般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坐好。

      “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们……”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后,飞机起飞。
      余星最后看一眼窗外的景色,还没有离开这里,思念已席卷全身。

      “为什么不留下他?”

      许臻仰头注视空中那道长长的飞机尾巴:“他的未来不在这里。”

      过了几分钟,他收回视线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上去,发动引擎驶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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