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山有木支

16、第十六章 无

　　游玩回来的第一天，罗云提前两小时关店来给余星送礼物。

　　“打开看看。”

　　余星看着被罗云推到面前的长方形礼盒，拉开最顶上的红色蝴蝶结彩带，撕开粉色的包装纸，露出里面藏蓝色的木盒。

　　期间，罗云一直托腮看着他，催促：“快打开。”

　　“好吧。”余星抬头看到她的神情，指出，“我现在要怀疑这是不是你买的了。”

　　怎么一副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的表情。

　　木盒是翻盖式的，正面有一个旋钮，余星捏着旋钮打开木盒，看到里面躺着一把木扇，造型古朴，拿在手里的触感很好，扇面很大，他试着扇了扇，风很大，很凉快，很适合这个季节。

　　“很实用，我很喜欢。”

　　送出去的礼物得到了认可，罗云显然很高兴，眉开眼笑的说：“我就知道，是真的很实用。”

　　这是罗云第一次进余星的房间，送完了礼物，她才有心思好好参观。

　　“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余星环视一周，“一目了然。”

　　除了浴室的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构造，但参观浴室又显得很奇怪。

　　罗云绕墙转了一圈，点评：“绿意盎然。”

　　拉开窗帘，余星指向窗外：“这才是绿意盎然。”

　　远处的山和田野一片青绿，近处的院里青竹、绿草，粉白的花也都蓬勃着生机。

　　“风景很美。”

　　手机铃声响起，罗云一看来电人就笑了，捂着手机无声地说：“萧竹。”然后指了指门。

　　余星笑着点头，起初还能听到罗云的说话声，随着高跟鞋踩地声越来越远，她的说话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靠墙的书架上，他伸手取下一个包裹着一层保护纸的方框。

　　高跟鞋踩地声由远及近，罗云径直推开门：“我要先回……这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余星手中拿着的方框，下意识问出口。

　　“哦，这是给你的。”余星递给她，“里面是我画的团，白玉儿。”

　　本来想叫团子，及时改口成白玉儿。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罗云高兴地接过画框，嘴张大一点距离很快合上，“也是，像你这样从大城市出来的孩子都多才多艺。”

　　她一脸的我懂了的表情。

　　余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画的也不好……”

　　把自己画得不好的画送给别人好像有点不礼貌，余星解释了送这幅画的原因。

　　“所以，你为了满足一个小姑娘的期待，不管她是不是下一刻就知道画的猫不是真的猫的残酷现实，画了一幅画？”

　　余星点头，微微笑道：“很多小朋友相信小马宝莉、小猪佩奇、奥特曼都存在啊！”

　　“那他们迟早会认清现实，这些所喜爱的动漫形象都是不存在的。”

　　“你说的对。”余星完全认可罗云的话，但他还是微微笑着说，“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们还天真。”

　　保有天真烂漫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虽然天真浪漫并不仅仅指相信小马宝莉的存在，成年人也有成年人的天真烂漫。

　　“我会放在店里。”罗云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画框，“感谢你，天真浪漫的小朋友。”

　　她竟然称自己为天真浪漫的小朋友，余星大囧。

　　送罗云到楼下，两人都看到了站在柜台边说话的萧竹，罗云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她脸上有一种既幸福又羞涩的神情：“对了，我要结婚了。”

　　两天前才订婚，今天就说要结婚了，进度有点太快了，余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她的肚子。

　　罗云显然留意到了他的视线，拍上他的肩：“别瞎想，我们就是想快点结婚了。”

　　“祝福你。”

　　婚礼这天，天空格外的蓝，万里无云，阳光一反前两天的灼人，洒在人身上微带暖意，偶有微风拂面，风也是和暖的。

　　婚礼地点选在当地一家著名的小庄园，据说最早是清时期当地某个大官的宅子，到了民国时期，当时的房主也不知怎么想的将宅子改建成了那时颇为流行的公馆。

　　历经几代变迁，公馆渐渐破败，再没有人烟，十几年前当地政府重新修葺了公馆，成了现在著名的小庄园。

　　远远的隔着车窗看到一座三层楼的白色主体建筑，前面是一大片草地，草地中央有一个一层楼高的东西，隔着距离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车停下，余星付了钱沿着敞开的白色大门往里走，草地上有几个陌生人在闲逛，他径直走向主楼，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一层楼高的东西是喷泉，四周沏着水池，清澈的池水里能看到好些硬币。

　　或许，这是当地人的许愿池。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他的思绪，他的正对面站着一人，隔着高大的喷泉看不出是谁，从间隙中看清那人的动作，十指交叉合拢举在胸前，像是在许愿，落下的硬币荡开一圈圈涟漪。

　　可惜他没有硬币，不然也很愿意许个愿。

　　一楼大厅里的人比外面多些，余星找到新娘化妆室，隔着门板就听到里面的笑语声，他敲敲门，很快有人走来开门。

　　房间里倒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有许多人，只有新娘本人和两位化妆师。

　　罗云已经换上了婚纱，从肩膀开始的小V领设计，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线条明显流畅的肩胛线条，掐腰的设计更凸显她的细腰，底下的大裙摆拖在地上。

　　“我来看看今天最美的新娘。”

　　罗云笑着站起来，提着裙摆轻轻转了一圈：“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看到阿臻？”

　　轻轻关上门，余星靠在门后：“他去接沈叔他们，也快到了。”

　　其实，车上也能坐下他，只是想到沈佳佳或许很不高兴他在那，余星就没去凑热闹。

　　又待了会，见罗云忙着做妆发，又有许多她的亲朋好友进来，他寻了个机会退出去。

　　新郎化妆室在二楼，门开着，里面挤了好些人，说笑声传得很远，他没看到许臻的身影。

　　走廊很长，尽头有扇双开的门，门的上半边是两块大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亮了地上的一小块阴影。

　　他径直走过去，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半圆形的阳台并不像从门外看的那样小，里面贴着墙面摆了一个三人坐的沙发，沙发前面就是一个由两个圆形台面错落搭建的茶几，很有艺术感。

　　整个人靠进沙发坐下，和暖的阳光落在脸上，他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起身一看，才发现隔壁的窗户靠阳台很近。

　　唰啦一声，窗户被从里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窗台上，声音没了窗户的阻隔，听得更清楚些。

　　余星很快意识到那人是许臻，他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正欲离开。

　　“我知道，霍存。”

　　“会尽快给你答复。”

　　两句话已落入耳中，霍存这个名字好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了，手刚碰到门把，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透过窗玻璃他看到走过来的沈佳佳。

　　下意识地侧身躲在墙后，高跟鞋声越来越响，与此同时，他听到一声咔哒响，沈佳佳没有停留地走进那间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到沈佳佳带笑的声音。

　　“阿臻哥哥。”

　　拉下门把，他没有停留地推门而出，走到草地上，置身于阳光下，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为什么刚刚要躲呢？倒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婚礼开始了，绿草如茵的草地上，用鲜花搭了一条道，连着左边的鲜花拱门和右边的白色圆台。

　　宾客按男女双方亲友分坐在花道两旁的几排座椅上，余星坐在左边，在右边看到许臻以及他身边的沈佳佳。

　　许臻今天难得的穿了一身西装，胸前的口袋上夹着一个红色的鲜花夹，下面垂着一条缎带，上面写着伴郎二字。

　　光看背影，已然能窥见几分英俊。

　　音乐声响起，大家停止交谈，望向花道。

　　萧竹已站花道尽头，他面带笑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另一端。

　　罗云挽着罗父的胳膊穿过拱门，缓缓走向那头，手里捧着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快走到尽头的时候，萧竹先往前走了两步，停住，接过罗父递来的新娘的手，双双走上圆台。

　　四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宣完爱的誓言，彼此交换戒指，然后他们在漫天花雨中拥吻在一起。

　　仪式结束，新娘进去换衣服，然后和新郎一起到各桌敬酒。

　　饭吃到一半，余星离席走进大厅，找到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草地上响起舞曲，新娘新郎跳着第一支舞。

　　一曲毕，很多人相携着在草地上起舞，余星看到沈佳佳走向许臻，笑着伸出手，她在邀请许臻跳舞。

　　旁边沈叔一脸笑意，沈姨似是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应该是觉得她这样太没有个女孩样。

　　他垂下眼睫，转身上楼，又回到了这个小阳台。

　　音乐声隐隐传来，他靠进柔软的沙发，轻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