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骨中柔》冰柚子

46、第四十六章

　　下午两点十分是手术时间，张芹珊调了闹钟，十二点起来吃完午饭前往医院。

　　周曲璐手里拿着新手机，插入卡，一个个软件下载回来。打开wx无数关心自己的消息弹出来，争先恐后的抢到前排位置。

　　她缓慢的一条条看，然后再每条都回复过去。父母那边也打来了几次电话，发消息也没回，肯定是着急了。

　　周曲璐不想他们担心，找个借口说自己一回火锅店二楼就睡着了，太累了。手机没电关机了还是今早才看见，让你们担心了。

　　父母那边蒙混过关了，周曲璐见工作群早上就有人@薇姐，询问自己的情况如何了？

　　她看到主动回复：【我很好，不用担心。】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要做手术啦？我们本来是想过去的，但狄薇说人来太多占地方，还抢氧气，所以不让我们去。】有个清吧歌手抱怨道。

　　【薇姐说的没错，我没什么事。你们要是全部人都来了，我肯定以为我没救了你们是来见过最后一面的。】周曲璐的确是会多想的人，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复。

　　狄薇明明就在病房内，还在群里发消息，【呸呸呸，别乱说话，小心我告诉三姐，让她骂你一顿。】

　　“三姐来了吗？”周曲璐放下手机问坐在一旁的狄薇姐。

　　“不知道呀，你现在不是有手机了吗，发消息问问呀。”狄薇觉得这两个别扭的很，“你手术前她肯定会到。”

　　一点十五分钟左右，张芹珊到达医院，停好车去买了一箱水上去。

　　周曲璐再怎么快，应该也要住院一个多星期的。坐上电梯直奔着vip病房去，整层楼就那么几个房间。

　　轻轻敲响房门，狄薇开门见到张芹珊以及她怀来抱着的那箱矿泉水，立刻让她放下，“你也不觉得重，真的需要直接打电话让人送来不就行，哪你还需要你自己搬。”

　　“还行。”张芹珊经常会时不时搬一箱水回家，有电梯又不用爬楼梯，其实算不上有多重。

　　周曲璐见到张芹珊了，轻声道，“三姐。”

　　“嗯嗯，你吃午饭了吗？今早的检查医生怎么说？”张芹珊边问周曲璐边给自己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

　　周曲璐按医生的话回答，“吃了，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行，好好休息。住院期间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或者狄薇说。”张芹珊说完就坐下了。

　　狄薇含笑在一旁也不插嘴，让她们两个自己说。

　　一点五十几分就有护士来，将周曲璐推进手术室，她显得异常紧张。

　　张芹珊握住她的手，“别紧张，小手术而已，等你出来就能见到我和狄薇了，很快的。医生跟我说一个小时左右就能结束，你就当睡一个小时午觉。”

　　手冒着冷汗的周曲璐死死抓住三姐温热的手，像是索取一股力量。
　　她有把三姐的话听进去，一个小时就能出来了，就能见到三姐和薇姐了，自己不紧张。

　　在手不得不松开时，周曲璐还是表现吃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

　　“加油哦。”张芹珊温柔的摸了摸她头发，她发现自己手其实也在抖。

　　可能真的是小手术，医护人员的表情都很淡定和轻松。这也让在外面着急等待的张芹珊和狄薇平静了点，她们两个如同周曲璐的家长，时不时对视一眼勾起嘴角。

　　她们比谁都清楚，周曲璐在这里能依靠和最信任就是她们两个。待会做完手术睁眼那刻，一定要让她看到她们才能安心。

　　“你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压不住你的刚才送她进手术室那刻的慌乱。”狄薇说番话时，她不是很清楚自己要表达什么，但她又很明白当事人知道。

　　张芹珊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没有回复狄薇的话，甚至眼神都没给她，眼睛停留在那扇紧闭还没打开的手术门。

　　想抽烟的狄薇，看了眼时间走向吸烟区。

　　手术比预想中顺利很多，四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周曲璐被推出来时，麻醉还没过。但她像似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三姐，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试图再次握住那只温热的手。

　　现在是等麻药过了就好，周曲璐在做手术时，觉得自己是有意识的，却感觉不到痛，很神奇。

　　“醒了？喝口水。”张芹珊将吸管递到她嘴边，“待会你还要吊针水。”

　　“好。”周曲璐醒来后，听着三姐轻声细语的话乖巧点头。

　　张芹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早点好起来，你的头发都被你压到不弯了。”

　　“我能坐起来。”周曲璐说完，眼神扫到自己被吊起来的腿，一下就沉默了。

　　“你腰也有点伤在，就算你脚没被吊起来，你同样不能坐起来。”张芹珊觉得这刻她有点可爱，没认清楚现状就想逞强。

　　周曲璐想去摸自己的腰，怪不得她就说自己的腰侧感觉一阵阵疼痛，还以为是心理作用，没想到是真受伤了。

　　“别摸了，是淤青了。”张芹珊拦住了她想乱摸的手，真是不安分，“你脑袋也不好没发现吗？是不是一看手机久点就头晕。”

　　出车祸了怎么可能只是光腿部受伤，幸好腰只是划伤和撞淤血了，没伤到里面。

　　“哈？那我是不是要变傻了？”周曲璐欲哭无泪呀，自己还要去上大学的，到时候考试考倒数，会不会觉得她这个文科状元是假的呀。

　　张芹珊笑出了声音，“你什么时候聪明过？”

　　“我高考时就很聪明！”文科状元耶，谁说她不聪明，周曲璐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是是是，你很聪明。”张芹珊刚说完，护士就推门就来了，是来给周曲璐扎针的。

　　张芹珊见护士捏着周曲璐的手拍打了一下，手法很稳，护士扎完跟家属说，“吊三瓶，住院期间每天都要吊针水，是消炎的。”

　　护士退出去后，张芹珊看她那白嫩的手，“等出院后，手背上满是针眼。”

　　“会好的。”周曲璐轻声反驳。

　　不过周曲璐在这场事故中幸运的是，手没受伤。张芹珊都不敢想，她手要是受伤了，今后不能再弹吉他，玩乐器，对她来说会是多大的伤害。

　　对了，她还要当医生的，今后会给人做手术，成为一名德高望重的医者，会拯救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所以她的手怎么可以出现问题呢。

　　想到这些，张芹珊阴郁的神情爬上脸，所以她们才不能放过那个闯红灯的，不知悔改的垃圾！

　　狄薇说会坚持走法律程序，家长那边从一开始不低头，还高高在上用鼻子看人，今天就来求狄薇大人有大量。

　　vip病房想上来是很难的，所以他们想求周曲璐原谅都不行。

　　张芹珊怎么可能让他们看到周曲璐，他们只需要哭着送自己小孩进去就行，不是很嚣张吗？

　　特别是他们小孩撞人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知道狄薇和张芹珊能力时，看她们眼神都是瞧不起。

　　嘴上还嘟囔着，“不是还没死吗，呵，死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出国。”

　　张芹珊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克制自己的怒气，真想把那小子打死。

　　不是还没死吗？张芹珊从齿间发出冷哼一声，从他说出那句话时，就知道他没把生命当做命，也根本不在意是不是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他知道父母会帮他处理好，他尽管无视生命就行。

　　“三姐怎么了？”周曲璐发现这刻的三姐有点吓人。

　　张芹珊调整情绪的动作很快，立刻脸上带笑，“没，对了如果那个闯红灯的人让你原谅他，你会原谅吗？”

　　“不！”周曲璐很坚决，她当时醒来后是有见到那个男生一眼的，表情太无所谓了。

　　“这就对了，很多。”张芹珊夸了她一句。

　　周曲璐耳根都红了，这有什么好夸的嘛，她有点不好意思。什么人能原谅，什么人不能原谅她还是很清楚的，她不是傻子。

　　狄薇给三姐买了一杯奶茶就走了，周曲璐这会盯着那杯奶茶咽口水，“三姐你不是不爱喝奶茶吗？”

　　“是的，不过有人给我买还是会喝。”张芹珊知道她馋了，还要当着她的面喝。

　　周曲璐眼神想避开不看那杯奶茶了，但还是问了句，“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吃火锅喝奶茶吗？”

　　“没有，明天帮你问问，反正这个月你就别想了。”张芹珊对她挑挑眉。

　　周曲璐低声抱怨，“太独裁了，居然想都不让自己想！”

　　张芹珊听到了，漫不经心的说，“你要想也可以呀，反正难受的又不是我。”

　　“我怎么这么可怜呀！”周曲璐看着天花板，发出巨大一声。

　　外面路过的护士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服气但又不得不低头的悲戚。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就是你不用军训，到时候医生会给你开证明。”这应该算好吧？反正在张芹珊记忆里，自己也是不喜欢军训的那个。

　　周曲璐似乎没想象中的高兴，她沉寂了几秒。军训代表自己要离开了，要去上大学，医学生很忙的，是不是就没时间回来了？

　　“我要去上学了，要读很久，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三姐你不会把我忘了吧？”周曲璐明明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在说，但略显的苦涩，难道她们只是两个月的萍水相逢吗。

　　张芹珊摇头，“怎么会呢，大家都会永远记得你。记得那个每天背着吉他去清吧唱歌的小女生，记得你空灵干净的嗓音。”

　　“但是……两个月太短了，短到我都没把握过了几年后还能记得你们的脸。”可能是生病了，所以多愁善感了，周曲璐上扬的嘴角都在控制随时掉落的眼泪。

　　“没关系。”张芹珊对周曲璐还是那么温柔，“我们会记得你的，或者哪天我们就能从新闻上看到你，看到你救了多少人，我们会停下忙碌的手给你鼓掌，如同你前几天出成绩是给你送上欢呼，我和狄薇依旧会为了庆祝你的优秀而打折，所以人都会因为知道你而高兴。”

　　周曲璐扯着被子，盖住自己脸。她有过很不好的想法，要不依旧待在这里算了，但她知道三姐不会同意，身边的人都不会同意。

　　见她盖住自己眼睛，张芹珊闭上眼，无声的呼出一口气。

　　她们认识的太巧妙，又很不应该。

　　周曲璐将泪水胡乱擦去，很努力调整好自己情绪，调皮的伸出头说，“最后一个月我居然要在轮椅上度过，唉。”

　　“不好吗，人生就是多种体验。”张芹珊见她说这么多话了，又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那我还能去清吧唱歌吗？”周曲璐真的很爱唱歌，很喜欢唱歌。

　　张芹珊点头，“可以，唱歌又不是让你必须站起来，坐着也能唱。”

　　“好耶，到时候我打着石膏回清吧唱歌一定很酷，哈哈。”周曲璐想想就好玩。

　　“还笑得这么高兴，休息会吧，你手机又不能玩太久，明天我吧你吉他带过来，你自己躺着弹。”张芹珊觉得不找点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做，人能无聊死。

　　周曲璐点头，“三姐，我最近有尝试自己写歌。”

　　“是吗，那你一定很厉害。”张芹珊很真诚的夸她。

　　两人就这样东扯扯西扯扯，周曲璐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张芹珊给护工打了个电话，她人回火锅店。

　　脚才刚踏进去火锅店，她就被人拉到一边，一群人挤到她身边问，“小璐怎么样了？手术还顺利吗？要什么需要的？”

　　“她很好，手术很顺利比预想中要快，没什么需要的。”知道他们是关心周曲璐，所以张芹珊也沉着耐心回复他们。

　　听到没事了，大家提着的那颗心才放下，不过还是觉得不亲自去看一眼，不能彻底安心。

　　“你们可以去，但不能一次性都去了，一次去一两个人可以。”张芹珊想到清吧那群肯定也会去的，待会跟狄薇说一下分批去，别一窝蜂就拥过去。

　　这几个人听到说可以去，已经开始挣下班后今天哪两个先去。

　　张芹珊默默退出，她不参与他们的战争。

　　再次开始检查食品的新鲜度，查看没问题后她上了二楼。

　　周曲璐房间门都没关，一进去就见到平躺在床上的吉他。当时她回学校那两天应该是想带回去的，但想到自己很快就回来，一顿内心挣扎后还是决定不带走。

　　她背着周曲璐的吉他包下楼，陈春瑶笑着问，“是要给小璐送过去吗？”

　　“嗯。”张芹珊点头承认了。

　　“你带点水果去吧，今天我入了一批提子，可以给小璐吃。”陈春瑶根本不给机会张芹珊拒绝，已经拿出袋子装了两大串。

　　周曲璐发现自己每次睡觉后三姐都会偷偷跑了，下次一定问她待会去哪里后再睡。

　　“你是在找你姐吧？她说去上班了。”张姨是个很能聊的女性，工作时间一看就知道很久，不会刻意的去打探病人的隐私，只说他们想说的。

　　“好的，谢谢。”周曲璐礼貌道谢。

　　“哎呦，不用客气，想喝点水吗？”张姨和张芹珊的区别，大概是张姨会问一句你需要不需要喝水，而张芹珊听你的声音觉得你渴了吸管就会递到你嘴边。

　　张芹珊回火锅店不过是一个多小时，她原本是想吃完晚饭再过去的，最后还是买了自己和她的饭，去了医院。

　　今天奔波于医院的次数真的有点多，VIP病房的护士都认出张芹珊了，还笑着跟她点点头。

　　护工见到张芹珊来了，笑了笑很自觉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我还以为你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呢。”周曲璐瘪了瘪嘴说道。

　　张芹珊将吉他放好，再将手中打包好的饭放到桌面上，“我是不想再来的，但想到有个人可能会无聊死，所以还是决定把吉他给你送过来。”

　　“谢谢三姐，我就知道三姐最好了。”周曲璐笑嘻嘻的。

　　“我好不好不用你说，先吃东西吧。”张芹珊打开专门给她买的鸡丝粥。

　　周曲璐迎着三姐的手一口口吃进去，不得不说三姐的手真好看，弹钢琴一定很好看，她边想着边张开嘴吃，不知不觉中就吃完一整碗了。

　　“没了，玩你的吉他吧，我也开始吃饭了。”张芹珊很放心vip病房的隔音，比想象中好很多。

　　张芹珊就这样迎着周曲璐弹的音乐，缓慢吃饭，医院有专属的音乐餐馆。

　　吃完整理干净张芹珊出去丢垃圾了，周曲璐眼睛跟随三姐的步伐，等关上门了才继续看吉他。

　　丢完垃圾回来的张芹珊，安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在护士站借的书。

　　她专注看着书，周曲璐专注看她，两人就这样互不打扰。

　　今晚张芹珊不留在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关上手中的书起身，“我要回去了，今晚护工陪你，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跟张姨说，明天下午我再你看你。”

　　“好，三姐注意安全哦。”周曲璐挥了挥手。

　　张芹珊回到家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周曲璐第一志愿的学校，是国内医学最厉害的大学。占地面积很大，宿舍环境看着也很好，起码比她那时候好很多。

　　优秀学生还能申请两人间的宿舍，张芹珊觉得周曲璐可以，但大一学生不能申请。张芹珊轻“啧”了一声，那等周曲璐上大二了就立刻申请。

　　普通宿舍也不错，四人间，两个洗手间，洗衣机那些都齐全。光学生食堂就有五个，小超市也有好几家，一切看起来都很便利。

　　学校出门走不到三分钟就有一条小吃街，据说里面的东西又便宜又好吃，分量也大。

　　大学城也在附近，那边就更多吃喝玩乐的东西。不知道周曲璐能不能顺利交到好朋友，别到时候去玩都孤孤单单一个人去的。

　　但想到周曲璐的性格这么好，应该是很多人愿意跟她一起玩的，就是看她会不会挑选朋友。

　　学校还有音乐社团很适合周曲璐参加，一定会惊艳全场的人。

　　图书馆好几个，应该挺好抢位置吧。以前她去图书馆抢位置，都是吃完饭就奔跑，根本顾不上跑完会不会胃疼，只担心没位置了。

　　认真的张芹珊，几乎是把这所学校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不愧是顶尖的大学，配套措施应有尽有，室内游泳馆很大，让周曲璐好好学，学会好去海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