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骨中柔》冰柚子

45、第四十五章 车祸（一更

　　周曲璐吃完面条就和苏瑞妗兵分两路了，回到家她又开始收拾行李，准确来说她带回来的行李，除了拿出一套衣服就没怎么动过。

　　父母见她又要走了，“不是请了三天假吗，怎么今天就走呀，明天走也来得及呀。”

　　“我回去还有事，毕竟我现在是给人打工的，也不好请太久。”周曲璐含糊的找了一个借口。

　　其实父母都知道周曲璐是在找借口打发他们，只能试图说晚上一家人再吃一顿饭吧，然后就把她送去机场。

　　在父母期待的眼神下，周曲璐妥协了。晚饭提前了一两个小时，下午五点就吃完。

　　一路上周曲璐还是沉默着不说话，到机场下车时，她看着不舍的父母。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肉，像是纠结什么。

　　“爸妈，我们抱抱吧。”这是周曲璐第一次主动去拥抱他们，她像个大人反过来安慰父母的情绪。

　　周曲璐父母明显是很惊讶啊，包含着泪水和她抱抱。嘴上还不断叮嘱，如果缺钱了一定跟爸妈说，不用省吃俭用的，不高兴了也可以找父母，一路上注意安全。

　　提前一天回去周曲璐除了父母，没跟任何人说。

　　她就像是居无定处的风，任意飞舞，不需要看谁脸色，她只是她，随心而欲。

　　今天她就是想回去了，她想火锅店那股麻辣味，想清吧明明清冷却富含热情的氛围。

　　飞机准时到达，自己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周曲璐在机场停滞了半个多小时，现在用手机喊车很方便。

　　一辆绿色出租车缓缓来到她面前，她当着司机大哥的面拍下车牌号，发到清吧工作群里。

　　柯文：【嗯？你在哪里呀？】

　　周曲璐发出去都不到一秒，柯文经理打字速度这样快吗。

　　【我在回来的路上，刚下飞机不久。】周曲璐回复关心她的同事们。

　　狄薇在清吧和几位朋友闲聊了几句，不是说股票就是房子，她每次回答都很敷衍。

　　她拿出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打算看看朋友圈。她顶置了工作群，见到忽然又聊起来了，好奇点进去往上翻。

　　看到周曲璐的消息，她第一想法是截图发给张芹珊。自己不知道她今天回来，不会三姐也不知道吧？

　　张芹珊：【她这么晚回来？】

　　【是啊，我也是刚看到群里有消息，都二十分钟前的了，应该是差不多到了。她不会和家里人又闹矛盾，所以赶着回来吧，你好好问问。】狄薇给张芹珊找了一个能询问周曲璐的话题。

　　【没什么好问的，她想说自然就会说个。】在父母这件事情，张芹珊并不想过于的参与周曲璐。

　　狄薇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需要这样保持距离吗？亲近点怎么啦？】

　　【不是保持距离，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情是不能越界的，知道什么叫边界感吗？】张芹珊回复狄薇。

　　虽然她不会问周曲璐家里的事情，但关心一下到了没还是应该的。

　　点开两个的对话框，发现最近他们的对话无形之中都少了很多，但是又好像谁都没去戳破这点。

　　【狄薇跟我说你今天回来，到了吗？】张芹珊给周曲璐发过去。

　　等了几分钟那头都没回复，机场到火锅店的距离大概就三十来分钟，就算堵车四十多分钟也肯定到了。

　　清吧工作群里，大家见周曲璐十来分钟没回复了。好几个问她到哪里啦，都没回答，这不是周曲璐的作风。

　　狄薇也察觉有点不对劲，她几乎是下一秒就给周曲璐打过去电话！

　　那头提示对方已关机，越发感觉不安的狄薇也没拖。

　　张芹珊在狄薇打完电话过去不久，她也给周曲璐打了电话，关机？

　　从床上直接坐起身，几乎是五分钟不用将身上的睡衣裤换下来，穿好平底鞋大步去往地下车库。

　　张芹珊一边上车一边给狄薇打过去电话，那头听到铃声就秒接听。

　　“我打周曲璐电话显示关机，她有联系你吗？或者有在群里继续发消息吗？”张芹珊提着一口气，一大段话询问出来。

　　狄薇这边也有点急，“没有，群她也没回消息，我让柯文去清人了，等会我留下两个人在清吧等，其他人去找找。”

　　说完这些狄薇忍不住冒了粗口，“艹！我就说一个小女生大晚上出门不安全，当时我就应该让她开实时定位！”

　　“我正去往机场路上，那边有很多路可走，你和柯文也分开找找。”张芹珊语气还算得上很平静，但声音都在打滑。

　　“还有她不是拍了车牌号吗？联系一下出租车公司那边问一下。”张芹珊知道狄薇这会应该是有点慌乱的，冷静的处理这事。

　　狄薇开的是扩音，有员工听到立刻就打过去问了。

　　占线了好几次才终于拨打通，那不着调，不急不缓的声音听得人真烦躁。

　　那头明显在查到后停顿了两秒，然后语气变得严肃，“您好，这边查到此车在十分钟前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发生了车祸，司机和乘客正送往医院的路上。”

　　　客服声音落下，一片寂静。甚至都没人敢问，乘客伤势严重吗？有伤到哪里吗？

　　张芹珊的车直接一个猛转身，去往附近的三甲医院。

　　狄薇反应过来后，还想跟想张芹珊说点什么，发现电话早挂了。

　　她和柯文也开始赶往医院，但最后几乎是整个清吧的人都去了。

　　陈春瑶把自己女儿哄睡觉，她知道周曲璐车祸进医院后，也没多想，骑着她那台电瓶车，杀到医院去。

　　周曲璐脑袋还是懵的，她是怎么失去意识，怎么被送到救护车上，怎么到达的医院她都没什么记忆了。

　　她自然的想动一下腿，发现她腿没有感觉了，像是个假肢。

　　无措的她往周围看，发现有一群医生在给司机大哥抢救，自己身边并没有人，她像是被抛弃找不到枯木的小孩。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自己该不会要截肢吧。

　　“怎么了，哪里疼？”有位护士先关注到她，看到哭得可怜立刻向前去询问。

　　医生这时候也来了，说什么周曲璐一点都听不清楚，脑子里都是自己要失去双腿了，要成为残疾人了吗？自己今后要怎么行走，她还要怎么出现在三姐身边。

　　手机因为被甩出去了，粉身碎骨。在现场找到了电话卡，就放在周曲璐身边。

　　这家医院她熟，三姐上次发烧就是住这家医院的。

　　脑子突然猛的一阵疼痛，周曲璐紧皱着眉心，再次被送去做各种检查。

　　张芹珊车开的又急又稳，眼睛死盯着前方的路，心里默念着一路顺畅，千万别堵车。

　　十五分钟左右终于到达医院，她直冲咨询前台，“你好，我想问问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因为车祸进来的小女生，她有一头羊毛卷，她的年纪看起来像高中生。”

　　“哦哦，是有，请问你是她家人吗？我们正想联系她家人呢。”前台护士指了一个方向。

　　过了五分钟不到，前台护士就看到又来一群人问那个女生的，那头羊毛卷真的太有特点了，一说就知道是谁。

　　周曲璐被推出检查时，见到一群人带着关心又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

　　从含着泪花，到终于忍不住开始流下来。

　　“怎么了？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你跟我们说，我跟医生说去。”狄薇一步向前给她擦着眼泪，“哎呦，受苦了受苦了，你三姐去给你办理住院和缴费去了，你一会就能看到。”

　　狄薇看到她边哭眼神边扫，像是在寻找谁，又无奈又好笑的告诉她。

　　周曲璐被人发现了，立刻低下头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就是想看到三姐，真的多人来了，三姐不来她会伤心。

　　“你家三姐可是第一个到医院找你的，我们都没她快。”狄薇告诉周曲璐，这个应该能让她开心一点。

　　周曲璐不知道想到什么，瘪了瘪嘴，“薇姐，我是不是要截肢呀？”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双手紧抓着床单，她还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狄薇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她还没去医生那边询问怎么一个情况。

　　走了点关系，办理到了vip病房。周曲璐是被几个人一起搬到病床上的，她还不能自由的行动。

　　张芹珊在最后看着，眼睛注视着那几个清吧员工的手，没轻没重，一会加重病势了。

　　医生那边狄薇和张芹珊一起出去听的，大概就是说了一下周曲璐的情况。

　　对比司机大哥来说，周曲璐的伤势不算是很严重，当时她很聪明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脑袋，伤情比较严重的是小腿。

　　“她不需要截肢吧？”狄薇想到刚才周曲璐问自己的，她也紧张问医生。

　　医生面露无言之色，遵守职业道德，还是微笑着说，“那是不需要的，不过需要做一个小手术，要打石膏。”

　　“她过一个月左右就要去大学参加军训了，那时候她应该还没恢复过来吧？”张芹珊关心这个，军训强度对于一个刚发生过车祸的人来，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医生连忙点头，这都是什么问题，“当然是不行，她未来三个月都不能做强烈运动。一个月后去上学是没问题，但还是不能跑不能跳，不能久站。还有她有点轻微脑震荡，这段时间有头疼耳鸣，只要不是很严重都是正常的。”

　　张芹珊明白了，“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十分，手术时长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医生插着口袋跟他们说清楚了，这个手术风险不算很大，但你要说毫无风险那是不可能的，任何手术都做不到这个保证。

　　好了，可以回去跟周曲璐说不用截肢了，吓死那小妞。

　　狄薇和张芹珊推开门进去，周曲璐的眼神特别明显，即使她不说话都知道想问什么。

　　“放心吧，不需要截肢。而且你也别担心医药费那些，闯红灯的那人全责，还会给你一笔精神损失费。”狄薇去会过闯红灯那小子的家人，一看就是目中无人，家里被宠坏什么都觉得砸钱就能解决。

　　当时张芹珊在身边拳头都握紧了，特别是它父母很嚣张的问，多少钱能私了？

　　张芹珊发出了鄙夷的笑声，留狄薇一个人谈，她担心自己再听下去，现在就能开战。

　　被留下的狄薇，上下打量这对夫妻，在她面前卖弄钱？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柯文喊来的律师，大半夜加班，还是睡着时候被吵醒的。没办法，谁让他们是私人律师。

　　“钱你们肯定是要给的，至于其他等律师来了再说。那个出租车司机愿不愿意私了，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一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你儿子的，这是在替你们教育！别有几个臭钱就觉得天下无敌，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才是铁板。”狄薇说完和远处的张芹珊使了一个眼色。

　　这边张芹珊和狄薇彻底交给律师了，至于说什么怎么说，他们放到明天再说，大晚上的不想动怒。

　　确定周曲璐没有生命危险了，该回家的都回家，明天还要上班。

　　张芹珊给周曲璐找了个护工过来，大家都是有事情要忙的人，很难说二十四小时都能守着她，请护工照看一下是最好的。

　　而且这所医院的护工都有做过上岗培训，知道怎样吃不会影响伤口愈合，还能营养均衡，比他们这些无头苍蝇懂多了。

　　今晚是张芹珊留下来暂时做陪护，vip病房的陪护床跟病床差不多大小，睡着还是舒服的，如果没有那股消毒水味最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呀，在医院睡觉老是会觉得更凉一点。

　　周曲璐坐车坐飞机的，累一天了，等人都走的差不多，闭眼就睡。

　　她原本还想和三姐聊几句，感谢她为自己这么奔波，辛苦了。

　　话都在嘴边了，三姐去了洗手间。她闭了眼成功一分钟进入深度睡眠，从来没这么好过。

　　张芹珊出来见周曲璐睡了，帮她把被子网上拉高了一点。

　　躺在陪护床上张芹珊收到了狄薇已经到家的消息，明天护工会七点来接她班。

　　护工来时，她们两个还呼呼大睡。要不是周曲璐穿着病号服，一时半会护工都分不清谁是病人。

　　她手里还提着早餐，放好手中的东西。她安静走出去问医生护士，今天这个病房的病人有什么安排。

　　张芹珊是听到关门声睁开眼的，起身简单洗了把脸，想到刚才那个应该是护工，七点都还没到呢，来这么早吗？

　　护工重新进来时，见到沙发上坐着的张芹珊还吓了一跳，随后笑着说，“您好，我是058号护工张从丽，叫我张姨就好。”

　　“嗯，张姨早上好，我叫张芹珊。既然你都来了，那我先回家了下午她手术前我还会来。”张芹珊跟张姨说完胡乱的将头发扎起来走出医院。

　　早上七点太阳的已经有点刺眼了，张芹珊半路给车加满了油，发消息告诉周曲璐自己先回去了，再继续开车回家。

　　VIP病房的陪护床是比其他病房好点，但在医院始终是无法很好的进入深度睡眠，她是没周曲璐那个能力。

　　她昨晚是睡两个小时就会自动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要看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到处扫。偶尔起身看看周曲璐脸色，有没有不舒服的。

　　从医院回来都要彻底洗个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狄薇打来的。

　　随手回拨过去，那头接听的很快，狄薇应该也是刚睡醒不久，声音还有点哑，“你回家了吗？”

　　“回来不到半个小时，你不会打来就是问我这个吧？”张芹珊撕开面膜的外包装，给自己脸贴上。

　　狄薇半眯着眼睛，“差不多吧，有周曲璐这一遭呀，你们在路上开车我都担心。”

　　“行了，别操心这些了，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去医院陪陪周曲璐。”张芹珊被面膜封印住想说话的嘴，动作变得非常的小，字还是清晰的，只是说的她很艰难。

　　“嗐，她是想我陪吗，是你想你陪啊。”狄薇说完就挂断电话，有时候她真觉得张芹珊什么都明白，就是在装傻。

　　周曲璐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先轻声喊了句，“三姐？”

　　因为她听到一些很细微的声音，昨天晚上是三姐在陪自己，大概想是三姐已经醒了，但不知道在干嘛。

　　“您好，我是照顾你的护工，叫我张姨就行。”周曲璐等清醒了，入眼就是一张非常慈祥的脸。

　　面对陌生人，她心口一颤，低声问道，“三姐呢？就是睡我旁边床的那个。”

　　“她很早就起来，然后离开了。”张姨解答周曲璐的疑惑，她是了解过这小孩的病情，真的心疼，那些闯红灯的都不得好死。

　　张姨打来一盆水给她刷牙洗脸用的，把周曲璐照顾的非常好，动作也很温柔。

　　“你吃早餐，一会要抽血还有其他检查要做。”张姨打开那碗已经变得温热的粥，一口口喂她。

　　刚开始周曲璐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张姨动作这么麻利，应该是见过很多像她那样的病人，也就完全放心将身体交给她。

　　吃个半碗周曲璐就吃不下了，食欲都下降。昨天就是各种检查，今天还要检查，现在还很早已经排满了人。

　　周曲璐手是能动的，她刚才就像拿手机。手在一旁顿住，自己的手机在昨天已经粉碎了，里面还有很多她和三姐去吃过的美食照片，说没了没了。

　　给周曲璐发了消息的张芹珊，还是吹完头发才想起来，周曲璐手机已经没了，所以她今早发的消息是给谁看。

　　她动动手指给狄薇发去消息，【如果你待会要去医院看周曲璐，记得给她买部手机。】

　　【行。】狄薇应该十一二点时候会去一趟，然后等周曲璐做完手术了再回清吧。

　　那些熟客还不知道我们的好状元出车祸了，要不然止不住是一顿骂那个闯红灯的，还会给周曲璐买很多慰问品，让她们帮忙送去。

　　火锅店的员工，除了陈春瑶外也是今早上班了才知道周曲璐进医院了。听到原因后，嘴边的脏话那是没停止过。

　　“我诅咒那些闯红灯后还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人，不得好死！”

　　今天他们的脾气就如同滚烫的火锅汤底，一样辣。要是让他们知道那小子是谁，套麻袋打他一顿，最好是打到下不了床那种，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