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骨中柔》冰柚子

34、第三十四章 硬凑一桌

　　迎着大中午的骄阳，张芹珊在车上吹着空调都不想下车了。

　　怎么回事呢，这天气还越来越热了。

　　一盆水倒在马路上三秒就全干，肉眼可见的蒸发，路上的人手有东西的都遮挡在头上，生怕这太阳将自己烤熟了。

　　张芹珊不情不愿从车上下来，快步推门走进火锅店内。

　　不过炎热地天气倒是一点都不影响客人吃火锅的热情，空调开着，嘴上是冰火两重天，一边滚烫是食物一边是冰镇饮料。

　　张芹珊人都还没坐下，进来了一对夫妻，见他们手挽手进来表情有点窘迫，眼神从进来后就到处瞄。

　　“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张芹珊笑着迎上他们的眼神。

　　“请问周曲璐是住在这里吗？”杜莹芝笑容温润，但提到周曲璐嘴角有点微微落下。

　　张芹珊笑容停住，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这夫妻脸，她眼神没有收敛，就是告诉他们自己不好惹，如果是来找事的就赶快走。

　　“我们是周曲璐的父母，没意来打扰。”周昊辉感觉到压迫感，连忙抛出他们身份。

　　“嗯，你们来通知周曲璐了吗？”张芹珊不清楚那小羊和父母关系如何，所以对他们的突然出现没表现出太热情，仅限礼貌地客气一下。

　　夫妻两听到问题对视了眼，脸色不太好看。

　　张芹珊眯了眯眼，都看在眼里笑笑道，“你们可以先坐一下，然后通知她。”

　　她没说帮忙通知周曲璐，这是他们家里的事情，张芹珊知道自己不好插手。
　　一会不管是吵架还是闹得多不愉快，对于他们来说自己都是外人，所以让他们自己去通知周曲璐吧，至于周曲璐要不要见他们，也不是自己能说得上话的。

　　“那个请问你能帮我叫一下她吗？”杜莹芝知道这不好麻烦别人，但他们和女儿的关系……很模糊。

　　张芹珊摇头，“不能，你们自己叫吧，周曲璐要不要来见你们，这就是她的事情了，但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在我店铺搞事情。”

　　转身离开前丢了个下马威，他们是周曲璐是父母没错，该尊重都会尊重，但前提就是他们值得尊重。

　　周曲璐收到消息，还在清吧后台，手用力捏了捏手机。明明上班前还激情满满，但现在像是一下就觉得很疲惫，脑袋里装的都是泥浆，她不想去见，也不想处理。

　　“薇姐，我今天要请假。”周曲璐背上自己的宝贝吉他，脚步沉重地走出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狄薇关心地说道。

　　“不是，是我爸妈来了，我去见见他们。”周曲璐说这话中，透着不得不面对的无力感。

　　狄薇沉默片刻，微笑拍了拍她手臂，“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我和你三姐都会给你撑腰。”

　　“嗯嗯，知道。”清吧到火锅店这一小段路，周曲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的如此心累。

　　张芹珊笑着站在门边，看着周曲璐往这边越来越近，笑着伸出手。

　　等她也同样伸出手牵住，张芹珊摸到她手心出汗了，“他们在最里面的包厢，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其实我爸妈对我挺好的，三姐不用担心。”周曲璐并不害怕他们，只是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

　　张芹珊稍微放心了点，拍了拍她手背，“去吧，你问问你爸妈吃饭没有，如果没有你跟我或者店长说一下。”

　　对于三姐对自己的关心，周曲璐很受用，脚步明显也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推开包间的门，周曲璐喉咙地干涩地叫道，“爸，妈。”

　　“哎。”周昊辉和杜莹芝几乎是同时回应自己女儿。

　　包间内瞬间一片安静，尴尬地期气氛油然而生，周曲璐甚至都还站在门边，不自觉抿了抿嘴。

　　“小璐吃饭了吗？”杜莹芝起身去拉周曲璐的手，让她走进来坐下。

　　周曲璐乖乖落座，手放在双膝上，“吃了，你们吃饭了吗？三姐说如果你们还没吃饭就上火锅。”

　　"好呀，我和爸也很久没吃过火锅了。"杜莹芝听得出自己女人和这家店老板关系挺不错，而且听出了依赖感。

　　上锅底的速度很快，周曲璐在手机上发出现消息不到十分钟就有服务员来上锅底和菜。

　　张芹珊手里提着果汁放下，和周曲璐对视了一眼，手很自然的摸了摸她头发，“你们慢慢吃，如果不够可以继续叫。”

　　退出去前最后看了看这气氛，张芹珊轻轻关上门。

　　“这就是三姐吗？”杜莹芝温和地询问。

　　周曲璐点点头，“嗯，她全名叫张芹珊，因为珊和三读起差不过，我们都叫她三姐。”

　　说到三姐，能感觉出来周曲璐放松了，刚才还很拘谨的。

　　看在眼里的周昊辉和杜莹芝是有点寒心，明明他们才应该是女儿最信任最亲近的家人，但现在还不如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老板娘。

　　“看来她对你很好。”杜莹芝将鱼丸放进锅底里，语气轻飘飘。

　　周曲璐眼里都是肯定，“三姐和我老板对我都很好……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大家都很关心我，”

　　“见你这么开心我们就放心了，你们老师有给我们打电话，说快出成绩，我们来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状态。”周昊辉身为一家之，话语中都很大气和坦荡。

　　“嗯。”周曲璐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很平静地回复。

　　杜莹芝温柔笑着，“小璐紧张吗？”

　　周曲璐摇摇头，“不紧张，我大概自己分数。”

　　“那志愿的问题……”杜莹芝是想继续说的，但和自己老公对视上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个话题是他们一家都不想提起的问题，周曲璐会选择高考完就“离家出走”就因为志愿。

　　这件事情上，一家三口发生了唯一的争执，让本来就不亲近的关系瞬间结霜，周曲璐更是不愿意再沟通。

　　周曲璐并不想成为亲戚口中的乖乖女，所以高考前一天，大家都在为高考紧张，她去卷了头发，现在都记得当时父母和老师看自己的眼神。

　　高考完走出考场，周曲璐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留下纸条就离开。

　　这些行为看似很幼稚，但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和父母反着干，第一次这么任性和叛逆，她不想做乖乖女了。

　　只要被冠上听话懂事的头衔，当你稍微有点反驳的行为，都好像是死罪。而那些明明整天气父母的孩子，微微一个小动作，洗个碗都能听到热烈地称赞。

　　周曲璐中午是吃了饭才离开的，所以她现在不饿，对于父母给自己夹的菜轻微蹙眉。

　　“我不饿。”周曲璐小声提醒。

　　杜莹芝夹了个蟹柳放到周曲璐碗里，“再吃点，你平时吃得挺少的，多吃点。”

　　“我说了我不饿！”周曲璐很坚定地拒绝了，并抬头很是无奈地和妈妈对视上。

　　周昊辉看了眼自己老婆，“不饿就不吃了，老婆给我夹吧，我挺饿的。”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下。”周曲璐起身快步离开。

　　去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张芹珊这时候进来，凝视着周曲璐。

　　“还好？”张芹珊不是她，所以不知道他们这个家庭是怎么一个相处模式，看似正常，但又很正常。

　　比如现在她能感觉到周曲璐很累，想逃。

　　周曲璐微笑着，“挺好的，就是中午犯困。”

　　出于了解，这个理由张芹珊是不可能信，眼神尤为认真地看周曲璐。

　　“嗯，如果困就上楼休息吧，你父母那边我会处理。”张芹珊抿着嘴勾起笑容。

　　“我去陪他们。”周曲璐看了张芹珊一眼，先离开了。

　　周曲璐回到包厢，感觉到气氛更加凝重。

　　“小璐对不起呀，妈妈刚才不应该逼你吃。”杜莹芝很诚恳的道歉。

　　情绪复杂地周曲璐，闭着眼摇了摇，痛苦地睁开，“你们不用跟我道歉，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你们道歉显得我很不是人。”

　　“为什么呢？小璐呀，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别人一家三口那样亲近呢？”杜莹芝何尝不痛苦，哽咽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周曲璐：“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在这里自责了，难得见面我们说点高兴的。”周昊辉深叹了一口气。

　　杜莹芝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得上是个合格地父母了，他们以前觉得能提供富裕地物质生活，孩子起码在和同龄人身边不会感到自卑。

　　当他们发现问题时候，周曲璐已经初三了，发现她肩膀好像承担了太多，而且不愿意和他们说。他们这会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周曲璐沟通，周曲璐也不愿意开口说，很多时候甚至是孩子在迁就他们的生活习惯。

　　“到时间我会主动回去，你们不用担心我。”周曲璐轻声说道。

　　周昊辉：“我们来不是催你回去，就是想看看你，我和你妈都很担心你。”

　　“嗯，我知道了。”周曲璐虽然是笑着回答，但是这个笑容看着就像是被迫的。

　　这顿饭三个人明明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可是散发出来的情绪没有一点相似，像是硬凑坐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