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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地面陡然塌陷,他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了地下,进入了一个狭窄无比的通道。通道四壁并不圆滑,布满了沙砾土块,被他们的身体摩擦,纷纷碎落,扑簌声中,尘土翻扬,湿土的气息弥漫了整个通道,细小的土粒不时掉入他们的口鼻之中,令人几乎窒息。
      他们一直下坠,似乎没有终点。

      郡主初时吓得呆住,往下沉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已经灌了一口的沙子细土,脸上被罗遇沾满了沙土的血汗浸湿的头发在脸上扫来扫去,奇痒无比痒无比,又伸不出手来挠,端的是难受至极。

      只是罗遇比她更难受。小道士在他们的顶上,他的手臂握着那把剑,被卡在那小道士的胸前,举在头顶,身上本就已经被棘刺扎得没一处好肉,血肉里甚至还带着许多折断的细刺,这下没有衣物遮挡,直接与沙土尘粒狠狠相擦,如同将一块剥了皮的肉放在砂纸上大力摩擦碾磨,那滋味真是惨绝人寰,生不如死,他恨不能立刻昏死过去再也感受不到这种煎熬的苦楚。

      唯一好过一些的是小道士了,他身受重创,昏迷不醒,对周遭的情形一无所觉。

      他们被拖着飞速下行了不知多久,越往下空气似乎越稀薄,扑簌簌地沙土掉下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沉重呼吸声,耳鼻口都灌满了沙土再也吐不出来,肺几乎都要炸开了。

      “我喘不过气来……”郡主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就此头一耷拉,昏死过去。

      罗遇大惊,高声道:“郡主醒醒!别睡!”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传了开去,如同被人活埋在地里发出的喊声,沉闷含糊。

      “有活人!”一个女子声音响了起来,语速急切语调尖利,听起来如同一个疯妇在他们耳边磨着牙,每一个字都像刀扎耳。
      罗遇微惊,沉默下来。缠在他们腰间的树根蠕动着收紧,他也几乎要喘不过气了,看来他们碰到了真正的树妖,一只以棘林掩盖踪迹藏身地底的狡猾的妖。
      听这语气难道她是要吃人?

      “噗”

      他们的身体沉到了底,似乎撞开了一层薄墙,落入了一个四面皆空的空间,随即失重,再次向下坠落。

      捆缚着他们的树根如蛇一般收了回去。

      “哗啦哗啦”,三个人的身体砸进了一株大树的茂密枝叶中,枝干横阻,树叶茂密,减缓了他们的冲力,被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一拦,小道士和他们两个彻底分开,竟然卡在了一个枝桠上,而他和郡主,翻滚着压断了许多枝条,砰的一声摔在了树下。

      罗遇护着怀里的郡主翻身站起,眼中红光大盛,蹿了出去。

      掉落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飞速地将周围打量清楚。
      这里是一处简陋却宽大的洞穴,正中央是一株大树,高大苍郁,枝繁叶茂,而四周空空荡荡,地面上有许多大小不一蠕动不止的树根,向洞穴四壁攀爬上去,一直延伸到他们掉进来的那处洞口。应该就是这些树根钻穿了地面,将他们拖了下来。
      在他左手边的那面壁上,竟然有一个洞口,不知通往何方,黑黝黝的。那些树根全部绕过了那个洞口。

      “别跑啊!”那神经质的女声说道,一条树根挥起,缠住了他的脚跟,将他拖倒。

      罗遇拧身一斩,手起剑落,劈断树根,纵身而起,向那洞口蹿去。

      又是两条树根呼呼挥了过来,一左一右卷住了他的两只脚,他再次挥剑,将捆缚他和郡主的布条衣物割断,将郡主推了出去。

      树根拖着他往树下而去,他再斩断,更多的树根席卷过来,卷手的卷手,勒腰的勒腰,捆手束脚地,如好几个人簇拥着他令他半点动不了,将他竖立着推到了树下,直直戳在那里。

      郡主掉在那洞口前地上,与地面相撞,缓缓醒转过来。

      一个身着水绿衫裙的少妇现出了身形。她姿容秀美,胸口插着一根黑色锥子一样的东西,没有半点血迹,身形忽实忽虚,若影若现,闪晃不定。

      罗遇挣扎了一下,树根勒得更紧了。

      那少妇相貌极是秀美,神容却极是悲苦,如水双眸汪着泪,凝视着罗遇,将他上下打量。
      他头发披散湿乱,沾满尘土,脸上身上原本血红一片,被尘土摩擦沾染,就如一个在土里打过滚的血人,面目难辨,连眼瞳都是血红的。
      两人这么对视,看起来如同两个妖怪在互相辨认,确认对方是否同类一般,画风邪门怪异至极。

      郡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干净嘴里的沙土,才抬脚要行过去,罗遇转头道:“你别动,那边相对较安全。”他一转头,眼里的红光落入郡主眼中,她不禁得心跳停了半拍。

      “张郎?是你吗?”少妇柔声开口道,本是尖利的语调变得百转千回。

      被一只不知道多少岁的树妖喊做张郎,自己还赤身露体动弹不得……罗遇不禁得脸上一热,道:“晚辈姓罗,名遇,因躲避仇家追杀经过此地,搅扰了前辈修行,请前辈见谅!”

      少妇微笑:“我知道你就是张郎,你想罚我吓唬我,所以才不肯认。”

      罗遇犟脾气上来,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加重了许多。

      少妇神情变得恍惚,喃喃道:“罗遇?你不是张郎?”

      不等罗遇回答,她突然速度极快地伸出双手,拂开他脸上的头发,草草梳理一下,盘束起来,沾了一根细树枝扎好,露出了他的脸庞来。

      她对着他的脸,蹙眉打量,苦苦思索,又上前用袖子擦拭,这么做的时候,身形变得有些虚化,幻动得厉害。

      罗遇被她几乎是粗暴的动作弄得尴尬至极,道:“晚辈真的不是前辈的故人张郎。”

      少妇将他的脸擦拭干净,露出了稚气苍白的面庞来。看着他才十五岁的样貌,她怔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我的远儿!”说着眼中哀哀地落下珠泪,泫然饮泣起来:
      “儿啊,娘被困在这里,度日如年,不知日夜,只盼着有一天能再抱一抱你,亲一亲你,想不到你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她一面诉说一面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他,亲吻着他的脸庞,口中喊着“乖儿”,窘得罗遇面红如血。

      树根慢慢撤了开去,罗遇眼珠微转,忍了片刻,趁着她动情哭泣神魂不守,突然推开了她,脚尖急点,身形飘跃,倏忽如电,一下便退到了洞口边。

      少妇想不到刚认的“儿子”如此无情,才解去擎制就脱离了掌控,先是一呆,继而一悲,神容哀戚欲绝:“远儿,连你都嫌弃娘亲!”

      地上的树根全部都动了起来,如蛇一般向洞口侵挪过来,只是到了距离一丈之处都停住了不敢再向前,似乎那里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威慑着,只是盘旋在周围不敢前进也不肯后退。

      罗遇想携了郡主转头奔入那黑洞之中,却又放不下那被挂在树上的小道士,也不忍心见那少妇一脸被抛弃的可怜样,拱手道:“晚辈姓罗名遇,自幼父母双亡,由先生抚养长大,并不是前辈的远儿。请前辈见谅。”

      少妇呆呆地道:“这上头是国师让人种的一大片野棘林,锐刺密布,鸟兽绝迹,你若不是远儿来看娘亲,怎么会到这里来。我知道你便是我那苦命的远儿。”

      她伸出双手,泪流满面,极力向他探着:“远儿过来,你一出生就被你父亲抱走,娘亲都没能好好疼你……”

      树根随着她的动作而扭动着向前,攀到了洞口,却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她的面容因为哀伤和痛苦几乎扭曲狰狞,伸长了手,身子却凝住不动,似乎被人拖住了一般。

      罗遇拉着郡主戒备地后退了一步。少妇见他不为所动,忍不住哀哀地诉说起来,言语混乱,颠三倒四,只是来回说了几遍后,罗遇也弄清楚了大概。

      原来这少妇本是起朗山顶道观中的一棵青桐树,许多年前初化人形,无意中邂逅一梁国皇室子弟,一见钟情之下便将终身托付了,生了一子,那男子将她金屋藏娇,养在起朗山下一处别苑里。
      她满腔深情,以为那男子对她也是如此,忍不住吐露了自己的来历。男子惊惧之下,起了杀心,请动了梁国国师,趁她不备,用镇元锥钉死了她,夺了她的爱子,将她的树身刨出来移到此处,以阵法封住通完道观的出路,又在地面上种满了荆棘,不让人有机会靠近。
      那洞口所指,便是与道观相连的通道。每隔十年便有观中道士从那里出来加固她的镇元锥。她在这洞穴中不见天日,寸步难移,只能凭着一点残余的灵力驱使树根向地面挖掘出一条通道来,意图招一两个路人来替他给儿子报个信,但那棘林遍布如刀一般的尖刺,寻常人和鸟兽根本不会踏足,除非有人将这棘林彻底除了,否则哪里来的路人?

      少妇泪流不止,将罗遇当作她已经长大的亲子,哀哀倾诉,情状可怜,语声凄凉:“……远儿,娘亲生平从未动过恶念,更未害过一人,为何你父对我如此残忍,不肯放过我,凡人常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对你父亲毫无半点恶意,只想陪他白头,哪怕他要娶贵女,要做皇帝,我都不会阻拦,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的心好疼!远儿……”

      罗遇与郡主听着她哭诉不止,心里俱都不忍,郡主忍不住道:“你的远儿全名是什么,他父亲全名是什么?”

      少妇愣了一下,盯着罗遇道:“远儿,你的全名你可知道?娘亲只知道你父亲姓张,排行第五,小名五郎。”

      这话却依旧是将罗遇当作她的儿子远儿。罗遇与郡主对视一眼,暗暗摇头,此少妇应是伤心过度,以至于心神错乱,毫无条理了。

      罗遇想了想问道:“不知那道观来人来了几次?”

      “几次?”少妇蹙眉头,苦苦思索,掰着手指头,半天才道:“三次吧,是三次,我记得头两次是一个老道,第三次是一个中年道士,脸上有一颗痣。”

      罗遇道:“如此说来,令郎已过三十岁了。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少妇两眼一亮,如同看到亲儿子一样:“有的有的,他的右臂肘有一块红色胎记,形同一片叶子。那是我的印记。”

      说完伸手,变出一把树叶在掌心,急切地道:“就是这个样子的叶子,”突然又皱眉,一脸苦恼不解,“远儿已经过了三十岁?可是你只有十五六岁……”

      罗遇不忍再刺伤她,截口道:“前辈,我答应你,一定将你儿子带来见你,只是,我的朋友还在树上,前辈能不能将他放下来,他受了极重的伤,若不尽快救治,恐会有性命之危。”

      少妇闻听性命之危,登时脸色大变,连连点头:“是是是,不能有性命之危,我是妖,不能杀人的。”急不可耐地挥了挥手,那小道士登时从树上栽了下来,咕咚一声砸到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罗遇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那树根登时蠢蠢欲动,吓得他立刻收回脚去,为难地道:“前辈,请将我的朋友赐还。”

      少妇蹙眉凝思,口中念叨“远儿已经三十岁了么”,在树下走来走去,魂不守舍,哪里听得进他的话。罗遇无奈,深吸一口气正要纵身过去,郡主道:“等下,我用云罗丝拖他过来。”

      说着一抬手,袖中射出十几根白丝,虽然轻飘飘,却像长了眼一般有了翅膀一样,飞出去沾在小道士身上,罗遇大喜,伸手一起将他拖了过来,一路那些树根只是蠕动却不阻拦,小道士的身体噔噔瞪的卡了好几下才拖到洞口。

      罗遇蹲身下去,查看他的伤口,发现胸口的伤早已经止了血,就是腹部被刺的那个创口还血流不断,气息依旧微弱,但看上去却不像有性命之危。

      他起身去捡方才被他割断从郡主身上掉下来的绷带和半件道服,道:“我先给他包扎一下……”

      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一掌将他打飞了出去,砸到树上滑落下来,这一撞击力道甚大,登时胸痛如刀割,口鼻喷血。

      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高大身影弯腰一把抱起小道士,浑身带着煞气,目含杀机,横眉冷视:“妖孽,你竟敢杀我天心阁的人!”

      “我没……”罗遇喉间哽血,说不出话来。少妇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扑过去扶他,叫着“远儿”,泪流不止地哭了起来,心疼得不行。

      郡主气急,大声为他分辨:“他没杀人,他是好人!”

      “是么?”那人微微冷哼,取出一颗丹丸,放入小道士口中,又点了他几处穴道止血,转睨郡主一眼,微微皱眉,“好好的人跟妖搅在一起做什么?”

      郡主被他眼刀挖了一下,甚是难堪,她年纪虽小却也见过世面,知道分寸,只忍着心头的不平,稳稳地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请尊上明察,贵门人并非我们三人所伤,而是为我们所救。”

      “哦?”那人扬眉,扫了罗遇和少妇一眼,怒意未消地冷笑起来,“我天心阁门人竟然要这两只妖来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罗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口中余血,将始终紧握在手中的短剑剑锋平举,“尊上请看,我这短剑,锋锐宽厚,若是为我所伤,伤口就该是平整光滑且略宽的,方才我为贵门人检视过伤口,他的两处伤口,一处窄,一处乱,乃是一柄长剑和一柄带锯齿双刃剑造成。尊上若是还不信,尽可等贵门人醒来问个清楚。”

      郡主听他半个字不提相救之恩,暗暗气急,在心里责他“傻瓜”。
      父亲早说过天心阁是专职除妖的仙家名门,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想不到罗遇冒险救的小道士竟然是天心阁的人,此刻本该借机向天心阁好好邀功才是。天心阁不理尘事,不指望他们救他的先生,但至少可以求他们传授一些绝学,方便他应对接下来要面临的那些凶险。
      谁知道这个傻瓜,一个字都不提!郡主气得恨不能封住他嘴,替他请功。

      那人冷眼扫过那柄短剑,眼里厉色稍减,道:“罢了,稍后我自会问他。”他唇间微动,低声念了一句口诀,抱在怀里的小道士突然化成白光不见。随后他取出一只小钟,钟身金灿灿,上刻许多符文,少妇一见,大惊失色,放开罗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叩头不止。

      “仙上仙上,不要收我回去!我要在这里陪我的孩儿!我不能走啊!我没有做过一件坏事,连只蚂蚁我都没杀过,更没杀过人!”
      她的哭声凄厉至极,反复说自己一个人都不曾伤过,哭诉对爱子的不舍和眷恋,听得罗遇和郡主尽皆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罗遇拱手道:“尊上明察,此树妖并无伤人之心,也无伤人之举,请尊上高抬贵手,放她留在此处,等待与亲子相见。”

      那人又是诧异又是好笑:“我连你也要一道带回去,你还为她求情?”他将小钟丢出,钟身发出道道金光,上头的符文瞬时都动了起来 ,似乎有金色汁液在其刻痕中流淌。

      少妇嚎啕大哭。罗遇想不到自己自身难保,又惊又怒,退了几步,大声辩解:“我并不是妖!我只是中了妖毒!”

      郡主亦急声道:“尊上请明察,罗遇并非妖邪,他救了贵门人,尊上不思酬报,反而将他当作妖邪惩治,这叫人怎么心服!”

      那人听见“妖毒”两字,微微一惊,又听“罗遇”两字,更是面露惊容。抬手收了金钟,微一沉吟,转眼目视郡主,“姑娘可是姓云?”

      眼见事有转机,郡主心下大喜,忙点头道:“小女子姓云,名锦修。”

      那人扶额,似乎呻/吟了一声,“那么这位罗遇,姓罗名遇,可是相遇之遇。”

      郡主道:“正是。”

      那人扶额,目光闪烁,神色焦虑惶恐,似乎不敢直视罗遇,转身踱了几步,口中连连嘀咕“怎会如此”,看上去像是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一般。

      罗遇不知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显而易见危机似乎得以解除,见那少妇依旧跪伏在地哀哀哭泣,心中不忍,上前扶她,好言安慰。

      那人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转头草草向罗遇方向点了点头,“必……吵扰了两位,这个,告辞了!”说完匆忙挥了挥袖子,身影消失不见。

      他这番走得仓促匆忙,用落荒而逃来形容都不为过,罗遇和郡主对视一眼,尽皆一头雾水。
      不过好在危机解除了,少妇的泪也渐渐收了,只是她终究受了太久的折磨,神智始终不够清明,忽而拉着罗遇喊远儿,忽而求他去带自己儿子来。罗遇和郡主抚慰了半日,反复向她承诺,迟早会寻到她的爱子,带他来与她相见,少妇最终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们两人离去。

      他们在通往道观的那条暗道上摸索前进时,郡主想起方才的事来,忍不住道:“你方才为何半字不肯提你冒险救人的事,趁此机会向他学一些本领,或者叫他解了你身上的妖毒,都是极好的啊。”

      罗遇沉默了片刻,道:“君子施恩不图报,况且……”他没有说下去。况且那人一来便打伤了他,视他为妖满脸不屑和不信,他何必巴巴地去求着一个看不起他的人来报答他。就算他真是一个妖,他也不稀罕这么算计。

      郡主愣了一下,想说这时候你还做君子,你先生罗逢之那可是天下最不计较手段的,若是他知道你这么迂腐会被你气死,终究是忍住了没将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

      ……
      ……

      “甚好甚好。”夏欢一脸春风,负手在背后,来回踱着步。

      楚河和唐英脸色发白,背出冷汗,咬着牙忍着颤栗,垂手而立。
      那片棘林烧了一个时辰,露出了大半的空地,他们进去搜索,可惜一根毛都没发现,既没有郡主,也没有那少年,也没有那被他们丢进去的小道士的骨架……
      地上倒是有一个洞,看那洞的形状和大小,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出入的,也不像是临时能够挖出来的。
      他们派了人腰上绑着绳子爬进去探,没爬多久就受不了退了出来,说里头狭窄黑暗,几乎无法呼吸。

      看来救走郡主的真是那半妖少年,寻常凡人哪里能做得到这种事。至于那小道士,应该也是少年救走了。

      许久,夏欢笑了起来,在楚河肩上拍了几下,“罢了,那小子不好对付,难为你们了。吩咐下去,收拾一下,叨扰国师多日,我们也该走了。”

      唐英和楚河怔怔地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俩一个负责绑掳郡主,一个负责搜捕少年,两个任务统统失败,阁主竟然没有重罚,还说难为他们了?

      夏欢面容微沉:“快去吧。”

      两人忙拱手应了退了下去。

      “哼!”夏欢冷哼。这两个蠢货留不得了,连天心阁门人都辨认不出来,竟然胆大包天得出手暗算,还将定妖盘丢进火里烧毁,这是给他惹了多大的祸事出来!那定妖盘不仅定妖的方位,也能记录门人的行止,烧毁了它,天心阁一下便会察觉,立时便会派人来查援,他的行迹根本藏不住。

      他不能再在此处耽搁停留了,那少年再诱人,也不如自己的命要进。只是,这几日国师托付的几桩事务他都没办成,眼看着好不容易建立的合作关系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他有些不甘。

      总得给国师留点什么甜头才好。哪怕只是一时的,也好过没有。他沉吟许久,唤了人来,道:“监视燕然馆的人还没撤回来吧?”

      “是。”

      “再派几个人去,一旦郡主出现,立刻报给我。”

      “是。”
      ……
      ……

      女儿失踪两日,云飞渡像苍老了十岁。他先去报了官,因为他是陈国使臣,女儿在出使国的地盘被人掳走,这不但牵涉到两国邦交,还影响到两国的颜面,官府极为重视,派了几波人来查看现场,询问经过。
      然而,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女儿就好似消失在空气中一般,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

      云飞渡伤心悔恨,几欲发狂。只是,当夜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声称要他拿最珍贵的宝物来换女儿的命,他一下子冷静下来,立刻书信一封,束在随行带来用于传信的雪鹰脚上放了出去。
      次日午间,他将自己锁在卧房之中。

      一道闪着光芒的白色圆圈,现在地上。流光在其中晃动,片刻之后,出现了三个道者装扮的人。

      云飞渡拱手道:“出尘道长,明心道长,居恒道长,三位辛苦了。”

      三人同他见过礼。出尘道:“郡主还未找到?”

      云飞渡黯然摇头,道:“这分明是梁国对帝玺不怀好意,又不好公然抢夺,因而派人掳走了小女,欲图逼我以帝玺交换。”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梁国无意与我朝交换炼钢秘技,帝玺还是交由道长保管,以免被他们夺了去。”

      出尘三人尽皆动容,道:“如此,郡主性命堪忧。”

      云飞渡眼中含泪,低头道:“罢了,是我不该将她带来。这也是她命里该当的劫数。”

      出尘接过帝玺纳入怀中,赞道:“王爷大义,令人感佩!只是你若是不交帝玺,终究梁帝未必肯放过你。到时恐怕会对你有所留难。若能找到郡主,我们可即刻带你回国,其余人等无关紧要,梁帝应不会为难。”

      云飞渡道:“我身为使臣出使梁国,就此凭空消失,传了出去,恐会引起猜测,激怒梁帝。道长若是不介意,请再等一日,若是小女能回来,先将小女带回,我留下与梁帝周旋。”.

      出尘道:“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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