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了前夫的奴隶》月下喵

6、自由 无论如何，

　　月光映照在精灵的侧脸上，柔和的光晕将他的面孔衬托得越发俊美不似真人。

　　艾希莉娅的手还握着囚徒的脚踝，一抬头，看见那对翡翠绿的眼眸怔怔望着自己，仿佛在凝视梦中人，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恍惚。

　　她笑了笑，动作很轻地将那条银链解开，随手揣进了篮子里。

　　“来吧，跟我走吧。”灰衣女仆站起身，向坐在窗台边上的囚徒伸出手。她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模模糊糊，宝石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囚徒的理智尚且处在茫然和震惊之中，听到耳边传来一句隐含着命令的话语，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搭在少女白皙的掌心。

　　艾希莉娅很满意他的顺从。

　　她抓着囚徒的手，轻轻一用力，便把他从窗台上拽了起来，又牵着他往暗道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一直很乖。

　　不曾挣脱她的手，更不曾抗拒她的牵引。

　　可当艾希莉娅打开了暗道的入口，要牵着精灵离开的时候，他却停下了脚步，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她进去。

　　“怎么了？”艾希莉娅转身，疑惑地问。

　　嘉兰诺德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阴影发呆，他的内心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颓然地叹口气，放开了女仆的手，并后退几步。

　　艾希莉娅紧跟着上前，又追问道：“怎么了？”

　　囚徒声音艰涩：“露娜，我不能走。”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

　　“是，但是……”精灵凝视着她说道，“如果我走了，你该怎么办？近卫军一定会调查我是怎么逃走的，如果他们发现了，你会被抓住，处以死刑。”

　　“所以，我不能走。”

　　艾希莉娅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其实她早就知道，囚徒无法真正离开城堡。

　　因为她的那把钥匙是仿制的，是趁安德烈三世沐浴时找人将钥匙偷走，再由炼金术士在极短时间内模仿出的残次品。

　　仿制钥匙只能阻断魔法锁链的感应四小时，一旦超出时间，钥匙真正的主人就会发现囚徒的脱逃。

　　即便是她，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帮助精灵逃遁到千里之外。

　　一旦被发现，他们将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特级通缉令。

　　即便顺利逃出了王都，各个城门和关隘都会查验身份，拥有显眼特征的精灵无法在人类统治的国度内安然逃脱追捕。

　　一切的发展都是可以想象到的。

　　所以虽然艾希莉娅并不打算将钥匙是仿制品的事告诉精灵，却有信心能在限制时间内劝服他回到城堡。

　　刚才他突然停下脚步，她还以为他也意识到了这点。

　　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

　　艾希莉娅无法想象，一个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囚徒，竟然能在自由近在咫尺的时候还去考虑别人。

　　如果是别人，她会觉得这种行为很愚蠢。

　　可当做出这个举动的是精灵，而被关心的人是她，这种“愚蠢”在艾希莉娅眼中就变得分外可爱了起来。

　　无论心中如何思索，她在表面上都伪装出了一个普通女仆应有的样子。

　　感动的泪水说来就来。

　　“您竟然是为我考虑吗？对不起，如果我不是一个卑微的女仆，而是有权力的大人物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给您真正的自由……”

　　女仆的眼泪浸湿了面巾的边缘，明明不是她的错，但她却在说着道歉的话。

　　嘉兰诺德的心脏随着她的泪水紧缩，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慌乱无措，想让她不要再哭泣，却不知怎么做才是最好，最终只能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不是你的错，露娜，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今天……”

　　女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仰起头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精灵用自己所能想象到的，最温柔的语气说：“嗯。谢谢你，露娜。”

　　尽管眼眶里仍然含着泪水，女仆还是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能得到您的感谢，我已经很满足了。”

　　女仆与精灵望着对方，忽然相视一笑。

　　尽管没能离开这座宫殿，嘉兰诺德却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一切的痛苦和焦虑仿佛都在这会心一笑中溶解了。

　　“露娜，我……”他想说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的，让女仆趁着节日去街上逛逛。

　　女仆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我们一起去过节吧！”

　　“欸？但是……”

　　“只是出去几个小时，不会被发现的！女仆们都放假回家了，士兵在外面守着不会进来，皇帝陛下和贝伦夫人在一起，今晚不会过来的。”

　　“可是……”

　　“相信我吧！”

　　精灵试着反抗，可看似瘦弱的女仆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力气，一下子就将他拉进了暗道里。

　　那扇伪装的门缓缓合拢，暗道里的灯盏次第亮了起来。

　　“很厉害吧？这些都是魔法灯，亚特兰帝国还未建立时就安置在这里了，它们经历了数千年的时光，依旧能够正常使用，这就是魔法的伟大。很可惜，现在拥有魔力的人越来越少了。”艾希莉娅轻轻叹了口气。

　　在许多年以前，强大的魔导师可以轻易摧毁城池，可是到了现在，魔力觉醒者也只不过比正常人稍强一点而已。

　　魔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因此觉醒者稀缺的人类才能战胜天生魔力强大的精灵，成为大陆的主宰。

　　艾希莉娅转过头，凝视精灵的侧脸。

　　在被锁链限制的情况下还能使用魔法，如果出生在那个时代，他一定会是非常伟大的魔法师吧。

　　他会拥有强大的魔力和渊博的知识，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直被关在城堡里，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就连她随意编织的谎言都能轻易骗过他。

　　艾希莉娅在心中惋惜地叹了口气。

　　在女仆的柔声解释中，这条不算长的路很快走到了尽头，出去之前，她从准备好的箱子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精灵好奇地蹲下，戳了戳那个白色的小罐子，“露娜，这是什么？”

　　“能帮你改变容貌的东西。”

　　艾希莉娅把他按在了凳子上，伸手将遮住脸颊的一缕银发别到了耳后，无意中触碰到耳后温热的肌肤。

　　精灵低着头，尖尖的耳朵有一点微红，只是被隐藏在了昏暗的灯光下，没人能看清楚。

　　艾希莉娅用那些工具把精灵的皮肤涂深，五官修饰得平凡了些许。

　　只是那头显眼的银发却没法处理，她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灰色披风，让他把兜帽戴上。

　　一切完成后，艾希莉娅十分自然地牵住精灵的手往外走。

　　囚徒的心因恐惧而颤抖，掌心里渗出汗水，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露娜？”

　　“嗯。”

　　“露娜。”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流露出轻微的不安。

　　“我在。”

　　她温柔坚定的回答让囚徒重新找回了勇气，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