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病竹马慢综纯爱日常》纯情甜辣辣

4、第4章 夜晚

　　有电话进来，林至北接通。电话那头新进公司的助理语音慌乱：“林总，肖总上天台要跳了。”

　　雨滴从瓦片缝隙滴落，在被单上晕出一个小圆。林至北移开被单，拿床头水杯接雨，声音漠然：“你给我电话，是他跳了我有触犯法律的风险？”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林至北冰冷漆黑的眼睛。他俊脸上丝毫不见白日里在许木面前的鲜活，一脸冷漠，连垂下的纤长浓密的眼睫都像是围栏上根根分明的竖刺。

　　“没、没有。”新手助理磕巴，接着大喊，“肖总跳了！”

　　“明早去财务结算工资。”林至北挂断电话。

　　一条信息几乎同时进来，是公司助理部的部长：「对不起林总，新人培训没做好。」

　　林至北点进公司办公软件，下达开除新助理和处罚助理部部长的通知。

　　“啪嗒”，雨滴滴落水杯，比窗外窸窣窣的雨声大很多。

　　房顶瓦片的缝隙是林至北故意的，这样他有理由去蹭许木的床。

　　身上的病不是林至北故意的。

　　18 岁被林氏集团带至京市，先是车祸失忆，后是在林家遭受精神虐待，林至北患有严重的高功能荒芜症。

　　这个病就是没有同理心、无法共情，对整个世界漠然，情感世界只有一片荒漠，同时因为聪明，学东西会很快也极易看穿他人和看透本质，并且理智上知道正常人的反应，很会装。

　　简单说，如果愿意装，这个病的人可以装正常，这样痛苦的只会有病人自己。但随着病情加重，也可能某一天装不下去。

　　林至北3年前息影就是去封闭治病，越治越严重，医生说他正在向反社会人格深渊滑落。

　　于是林至北筹备了《在丰庆村》这个节目，给粉丝们看看他的本性，让大家早点脱粉，后面他真反社会就不再对粉丝负责。

　　录制地点选在丰庆村纯属巧合，上周林至北看到许木照片时，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跳，而后自感他干涸情感沙漠突然天降清泉，再查到许木就在丰庆村，这才没有砍节目。

　　林至北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骚哄哄的，但他没有装，他见到许木就想开屏。

　　方才的电话打乱林至北的计划，他开着窗就着冷风夜雨看了集解剖才压下暴涨的破坏欲。

　　把水杯里的水倒掉，关窗，将水杯重新放好接雨，再整理下自己，林至北才开门走出去。

　　猫狗听到声音醒来，在黑暗客厅中开着“远光灯”跑来，林至北打开灯，睨猫狗一眼。他脸上的漠色还未全收，一眼睨得小狗夹尾巴、小猫开龙脊背。

　　猫狗都赶紧缩回自己的窝，林至北整理下表情，伸手拧许木房间的门把手。如他所猜，门没锁，直接拧开。

　　狗一看他开许木的房门，夹着尾巴低声呜呜，又重新跟过来。小猫落后一截，开着龙脊背也跟进屋。

　　夜雨还在下，春雨淅沥沥，许木房间的窗帘只拉了半扇，不知道哪里来的光从另外半扇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许木深凹的锁骨窝处，肤白莹润似珍珠窝。

　　林至北男鬼一样伫在许木床边，眸光把许木在被单内外的身体全都舔一遍。

　　许木是清新中细看带点甜的长相，他散在枕边有轻微自然卷的头发把这种气质衬得更突出。春日气温回暖，虽然下雨，许木的一只手仍在被单外。这只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半蜷握，明明安静美好，林至北却觉得这手招摇着让他去牵。

　　叶风吹起窗帘，不知名的光在许木摊开的掌心划过，也在林至北的脑海中划过。

　　林至北條然想起三角梅盛放的校园小径，他和许木穿着校服走在小径上，是体育课，他俩去器材室拿器材。

　　茂盛的三角梅挤得路很窄，不经意间林至北和许木的手背相碰，许木动作很大地猛收回手，林至北只觉得刚碰在一起的手背发烫，心脏也咚咚响。

　　咚咚咚，林至北想起来自己在如雷的心跳声中和许木继续往前走，耳膜上的心跳声给了胆气，林至北紧紧握住许木的手。

　　许木没挣脱，两个人掌心湿漉漉往前走。都没有说话，林至北想起当时只敢眼角看一点许木的衣服和一同往前走的脚，还有三角梅花朵热艳玫红，叶子绿得发光。

　　突然想起的回忆结束，林至北蹲下身，牵住许木摊在被单外的手。先前努力压下去的破坏欲被相握掌心里的温热退得干干净净，想要珍惜这双手、想要和这双手的主人一直往前走的心情攀缘至顶。

　　“汪！”小土狗许大宝站出来勇敢护主，小猫也对着林至北哈气。林至北给猫狗一个眼神，两只仍旧害怕但这次都没退缩。

　　“嗯？”许木醒了，挣开被林至北握住的手按开床头灯。

　　手抽走的瞬间林至北眼神可怖，灯一亮，林至北满脸温和。

　　“怎么了？”许木语气里带着睡意，眼睛也被灯光刺得半眯，整个人软软的。

　　“汪汪汪！”许大宝摇着尾巴小声但快速“叭叭”，许木半趴在床头，伸手摸小狗头，安抚：“没事没事。”

　　小猫在旁边眼巴巴望着，许木边摸狗头边唤小猫：“咪咪，过来。”小猫竖着尾巴靠过去，被许木一下一下从头摸到背，猫尾巴翘老高，喉咙里呼噜噜响。

　　林至北垂眸看撸猫狗的两只手，目光不善看猫狗。猫狗沉迷被撸，没注意到他的死亡眼神。

　　倒是许木撸着猫狗不忘偏头看他。林至北轻咳一声，说他房间漏雨。

　　许木听笑，安抚好猫狗很自然往床里侧躺，留半张床给林至北。林至北从善如流上床。

　　先前吃的药物起效，许木感觉眼皮好重，脑子里已经没有思考能力，只顺着曾经的习惯往林至北怀里滚，又一巴掌轻呼在林至北胸肌上，呢喃：“关灯，林至北。”

　　“吧嗒”，林至北关闭床头灯。感受着怀中温热，林至北心脏又咚咚咚锵，心跳声吵到许木，林至北脸上不轻不重挨一巴掌。

　　“别打鼓了，林至北，睡觉。”林至北听清许木黏糊的呢喃。

　　久违的正常人才有的笑意自心田涌出，林至北手上用力，把许木整个人从他怀中往上提一点，“鼓声”没办法小，但可以让许木的耳朵离“打鼓区”远一点。

　　两个人交颈鸳鸯那样睡。

　　房门没关，许大宝拖着自己和小猫的窝进房，两只靠在床边睡。

　　昨晚吃药晚了些，许木起得也晚了些。因此第二天直播开始时，他们才刚收拾好下山去吃早饭。

　　昨晚安全的过了一整晚，许大宝也是看明白了，跳上车后排时大胆给林至北一脚。

　　许木在旁边直笑：“你肯定惹它了，林至北。许大宝可记仇了，之前我和外公住山下，有一回许大宝被外公不小心锁阳台一整天，后来每次它经过阳台它都要去踩外公一脚。你小心点吧，估计以后上车它都要踹你。”

　　“不过，踹够了会越踹越轻的。”许木伸手摸小狗头。

　　旁边小白猫一双猫眼睁老大，先是被许大宝的大胆行为震惊，随后又被许大宝这样做了还被摸头而震惊。震惊猫猫震惊来震惊去，一不做二不休，跑过来收着指甲给林至北一记猫猫拳，然后满脸期待冲许木“喵”。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木边笑边要去撸猫，手伸出去在半空中被林至北截胡。

　　“不准摸。”林至北的手完全包裹住许木的手。

　　许木由他抓着手，俯身在猫猫额头上亲一口，猫猫那个眼睛一下溜圆，给许木笑得又亲一口。

　　许大宝凑过来也要亲，猫狗争宠打起来，许木边笑边一只一口又亲。林至北站旁边面沉如水男鬼样盯猫狗，已经破胆的猫狗鸟都不鸟他。

　　【哈哈哈哈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夜过去猫狗为何如此胆肥】

　　“你给你的猫取个名字呗。”上车时候许木想起来，总不能一直“咪咪咪咪”唤猫。

　　“有猫病。”

　　“你跟你的猫生什么气。”许木嗤笑，自己想了个名，问林至北，“林小贝？”

　　【好！和许大宝这名字对仗，还谐音北字，会取】

　　早餐店是一家米线店，这季节草芽上市，许木表示回家第一顿早饭就是要吃草芽米线的。以前这米线是许妈妈做，如今许妈妈过世，许木不会，所以带林至北来店里吃。

　　米线店在山下镇上。丰庆村在草帽山自然保护区，草帽山是很大一片山，只是主峰叫草帽山。

　　主峰那个草帽山属于邻市，是很著名的景区，常年游客如织。丰庆村和山下小镇这里则是不完全开放的，游客需提前申请获批后才可进入。

　　基于此，镇上店铺助理消费都是本地居民，这个点已经过了早餐时间，米线店里没什么人。

　　许木选了门口晒得到阳光的餐桌坐下。米线店对面是公园，公园另一头连接着菜市场，许多爷奶叔姨在公园晨练完就去菜市场买菜，这会儿都提着菜从公园走出来。

　　菜篮子里红的黄的、肉的素的都有，许木目光在菜篮子间穿梭，好像在猜他们中午会做哪些菜。

　　阳光斜抹一撇在他撑着板凳的手臂上，脚边猫狗在玩闹，背景处林至北在点餐。

　　两碗草芽米线，林至北举着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却听老板报价“268”。

　　【什么黑店？】

　　林至北漠然扫码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