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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万丈高空 “……你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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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光影缭乱,各种色块的组合高速闪烁,如同在观看快进百倍的视频——这是属于弗隆和冀升升的视角。而位于冀升升房间内的她,仍被无尽的深蓝包裹着,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割裂感,可这一刻邬亭依然有种自己在同时过两种人生的错觉。
“邬······我头晕。”
“忍着。”
“我们要去哪里?”
邬亭没再回答,没有参照物,速度又极快,她也不清楚此刻究竟移动到了何处,可想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魁梧男人和神使都会瞬移,打又打不过,寄生又寄生不了,她哪敢停下?幸好经过之前的操作,三生教那边应该已经无法定位冀升升了。
如果说数据人的诞生之海是三生,那么冀升升的透明瓶所属的这片深蓝汪洋又算什么呢?同样的辽阔,却空无一物,没有其他的瓶子,也没有什么粒子存在。
邬亭回忆起这片汪洋出现的初始。是在学校医务室的时候,在假刘园掏出面镜子不知道发哪门子疯以后,源自陈沙司的污染降临,冀升升被波及,意识房间被污染。然后她干什么?好像只是在心里骂了几句,冀升升的房间就被水淹了。
当时她认定了是将三生的海水引进来的,因为她一直觉得三生会发展到这规模是抢了她这个“混子副部长”的权限的,而这些权限被抢走了又没完全抢走,或许接近于她跟三生共享的状态。三生内心有愧,给了她一个管理员当当?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她会触发那些莫名其妙的提示。
嘭!
正思考着,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墙,重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瓶子都剧烈震荡着,往后弹飞了出去。原本推着瓶子游动的邬亭粒子也因为惯性被甩出去几米远,她心里一紧,赶忙四下张望寻找冀升升,可深海之中能见度太低,入眼只有深沉的黑蓝。
她是粒子形态,没有寄生对象就没办法回到现实查看情况,之前都是借助冀升升的眼睛观察周围。怎么办?圆滚滚的粒子突然长出了鱼尾和一张嘴,鱼尾左右摇摆,嘴一张一合:“冀升升!你在哪里!没事吧!”
没有回应。邬亭一面接着喊,一面思索在三生内的管理员权限在这里管不管用,应该可以吧?之前不还在这地方关掉过冀升升的定位功能,可是该怎么用呢?之前都是被动触发的。
这样的疑问刚一出现,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串文字:【是否开启工作台?】
邬亭点了【是】后,输入了之前设置过的操作密码,一面光屏显示了出来。邬亭看着这颇为眼熟的页面,一时间心情复杂——这正是当初研究所创造和改动“家园”时用惯了的指挥程序。
点开“地图”,呈现出一张活点地图,但跟当初看见的布满密密麻麻移动着的红绿点不同,这张地图简单得像张白纸,上方只有一个红点在缓缓向下移动。
邬亭用从粒子上长出的触手点击了下,立刻出现了一个装着芯片的瓶子缓缓下沉的动态画面。
【暂停】【定位】【移动】【复制】【剪切】【修复】【重制】【删除】······依然是熟悉的各种选项,当初的红点代表npc,绿点代表玩家,只有在npc身上才可以使用这些功能。可现在算什么?点击复制完成一键克隆?还是点击重制来个一秒变性?
连仿生人技术都会在出现后不断地引起有关伦理方面的争论,邬亭难以想象这样的操作页面公布于世后将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即便家园里的人们从当初的末日开始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现在不是考虑未来的时候,邬亭直接点击【移动】,将红点拖到了她当下的位置。很快,一个透明瓶出现在了她身边。
“没事吧?”邬亭绕着瓶子转了圈,发现瓶颈出有一道裂纹。
“······还好,就是有点高,我头晕。”
过了会儿,才听见冀升升虚弱的回答,邬亭听着不对劲赶紧重新寄生进去回到了现实。在呼啸的疾风中,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终于明白所谓的“有点高”是什么意思了。
脚下一朵白中带灰的云团被风卷走后,蚂蚁般的车流和积木般的建筑映入眼帘,不知何时,他们竟然瞬移到了万丈高空!竟然还没有掉下去,而是违背了物理定律悬浮在了那里!
“这是真的上天了啊。”邬亭震惊地感叹。
“好厉害!刚才差点掉下去了,简直像坐飞机一样!”冀升升缓过来后开始兴奋。
“额,应该不太一样,你要干什么?”
“拍照留念!”冀升升掏出手机,用还有些哆嗦的手点开相机功能。
“哪来的?”医务室那边出了“外神降临”的事后,冀升升必然被搜过身,哪还会有手机?
“偷的。我们来合照吧!”
邬亭无语:“我都没实体。”
冀升升开启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你用我的左手比个心呗。”
“你直接自拍算了。”邬亭超不情愿地敷衍抬手。
咔嚓。
“等等!你脖子……”
冀升升显然也从手机的画面上看出了不对,只见他的颈侧有一道明显的裂口,似乎连血管带动脉都被整齐平滑地切断了,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好可怕!”冀升升呆了呆,赶紧将镜头移到另一侧,“伤口不能拍出来,重新照一张!你再比一次心可以吗?”
“……你裂的是脖子还是脑子?”
说着,深海内的粒子点击了“修复”选项,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未留下一丝疤痕。
做完这些,邬亭再次带着冀升升的透明瓶移动到了之前碰撞过的无形之墙前。
“能往前吗?”
“我不会飞。”
“往前伸出一只手试试。”邬亭想知道深海中的墙在现实中是怎样的形象。
冀升升依言抬起胳膊,透明瓶的一侧融进了墙中消失不见。邬亭忙去看现实中冀升升的胳膊还在不在,幸好一切无恙。
奇怪,难道这墙限制不住冀升升但会困住她吗?
她疑惑着,就听冀升升也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吧。”
“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吗?”邬亭边问边借着冀升升的视野打量四周,目光落在冀升升伸出去后五指不断扭动的手上,“你这手在干嘛?”
“不知道呀,不是你在控制吗?”
“我什么时候控……”邬亭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别动!这是在——”她的神色变得古怪,“打手语?升升,你能看懂吗?”
冀升升摇头,他的手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般停了下来,接着一阵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冀升升的手指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掰折成扭曲的角度,蜷缩着在掌心划动。
十指连心,冀升升的额头因疼痛涔出点点汗珠,“动不了,完全不受我控制。”
“没事,大不了这手不要了,我给你修回来。”邬亭安慰。
突然,冀升升的手收了回来,他忙摊开掌心仔细查看。五根手指已经回归了正位,只是因方才的疼痛微微痉挛着,而掌心上赫然写着几个用指甲抠破皮肤后以血痕写出来的小字——
「在哪,联系军师,回部里」
冀升升:“是后勤部。”
“废话,问题是他们怎么做到的。难道又是什么特殊能力吗?”
不过这么看来,冀升升只要在墙内,后勤部就掌握不了他的行踪了。可问题是,跟无垠的三生不同,冀升升透明瓶所能活动的深海是存在范围限制的。
“现在怎么办?”
“先问问三生教那边怎么样了,两只手给我。”邬亭一边说一边修复了冀升升的掌心,然后开始用他的右手指甲在左手掌心刻新字。
字可以她写,控制胳膊穿墙伸出去却需要冀升升来完成。
「你们跟踪我?三生教还追杀?」
病句不要紧,能表达对意思就行。
很快冀升升又缩回手,这次只多出一个字:「等」
“什么意思?是三生教还在追杀我们,让我们再避一避?”
邬亭摇头:“我哪知道。”
于是就见冀升升又伸出手挥了两下,然后快速缩了回来。
“干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没懂。”
“……”
这时,脚下的云层中传来一声狗叫,正当两人以为听错了,第二声狗叫更为清晰地传来。
就见远处正有一黑点快速朝这边而来,几秒后,因冀升升这个打棒球的在视力上超乎常人,那黑点已经能看清了。
还真是只狗!皮毛雪白,在阳光下铎着层银光,面上两道灰纹,看那吊梢眼有些像狼,听叫声却是货真价实的狗。
它不是独自来的,背后还拖着个宽敞的足以并排坐下四人的黄金座椅,颇具暴发户气质。
等狗到了冀升升面前,冲他摇尾巴,邬亭忍不住吐槽:“真是白日见鬼,这年头狗都能飞这么高了?!”全然忘了人飞到这高度也挺不正常的。
冀升升已经蹲下去摸狗了,还跟狗玩起了握手游戏,并夸奖对方聪明。
“认识?”
“没见过,我猜应该是狗头军师的吧?”
邬亭想起之前拨打的“收尸热线”,试探着让冀升升叫了声:“豆豆?”
“汪汪汪!”立刻就得到了热烈回应。
看了看那张椅子,冀升升问:“你是来接我…的?”
“汪汪汪!”豆豆居然还点了下头,黑溜溜的眼睛真诚地望着冀升升。
“回去告诉你主人,我现在还有事,之后会自行前往可可西里。”
“汪呜。”
“好吧,那我跟你去吧。”
冀升升当然不是因狗的反应而改变态度,这是跟邬亭沟通后的结果。因为邬亭的另一具身体“弗隆”也已经凑巧搭上了前往达尔文街区的空轨。
此刻,趁乱搭建完云梯,并搭乘云梯到半空中乘坐的空轨的特殊班次的席云等人,在列车平稳地驶离嫘祖街区后,俱是松了口气。
他们中有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被看押了起来,直到上了列车还没见到张安娜副科长,一个个都担心起来,可又不敢询问此刻面沉如水的席科长。
校外的枪声他们自然听到了,到底怎么了?难道跟张副科长有关吗?
席云在意识房间内问叶冬:“要告诉其他部门吗?”
“通知过了。”
“他们没说什么吗?嫘祖街区的居委会那边呢?这些动静如果不早控制住恐怕要引起居民混乱了。”
“呵,控制?那我们恐怕要得罪不少人了。”
“可那是三生教先撕破的脸,要不是有备份,张副科已经死了!”席云有些不理解领导的反应了,或许三生教发展到如今是不好对付,可张安娜出了事难道连讨个说法这种最基本的表态都没有吗?
他们这批人都是董庵杰提拔上来的,知遇之恩让席云对人事部的发展比对自己的婚姻和家庭什么的都重视得多。
住房改革后从各街区游行到部里员工出门被袭击,各种阻碍层出不穷,可当时的董庵杰如海中礁石,任浪潮冲击都纹丝不动。这之后,人事部在可可西里重获话语权,隐隐有成为五部之首的势头。
她不愿往坏处想,可难免会觉得部里管控普通人起来雷厉风行,对上数据人的三生教是不是有些……软和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击声响起,席云等各怀心思的人事部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车门处。
这可是在万丈高空中高速运行的空轨,有人敲门?那可太匪夷所思了,难道是刮风吗?空轨有门但没有窗,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咚咚咚
“有人吗?”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几人都紧张地看向席云:“科长,怎么办?”
“都去后一截车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