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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着手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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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叶泽兰还在距听枫阁不远处的茶摊上守着。
一来是她想要看看官府那边能查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二来她若是要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介入这件案子中。
故而她一面在茶摊观察动向,一面思索着怎么光明正大地插手。
一杯杯茶水下肚,叶泽兰非但没有等来合适的时机,反而眼睁睁地看着衙差把女尸抬走了,除此之外,他们竟然把听枫阁众人也一并带走了。
“这下定是带回县衙了!”叶泽兰紧紧盯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思量片刻后,她决定先跟上去,等入夜时分再寻个时机溜进去。
谁知,她刚要离开,却被拽住了胳膊,转头一看,是师兄柳江风。
“师兄,你不是去请方福了吗?他人呢?”叶泽兰又朝柳江风的身后细细看了一遍,的确没有见到方福。
柳江风啧了一声,“方老头和小茹回老家了。”
“方福怎么这个时候走了?他还欠我一个承诺呢?!”叶泽兰愤愤地跺了跺脚。
柳江风有些好笑地看着愤愤的叶泽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好了,方才忘了同你说方老头让我转告你,等你寻回挽月,便去云州找他,他会兑现承诺的。”
话落,柳江风拽上叶泽兰,朝着衙役离开的方向走去,“走,师兄我带你去遥州城县衙逛一圈。”
“师兄,你不会是在说大话吧?”叶泽兰一脸狐疑,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柳江风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县衙位于遥州城正中间,大门终年敞开着,门前有一木架子,架子上立着一面登闻鼓。
叶泽兰二人刚到县衙门口,只见一人身着墨绿色官服,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背着手在衙门前来回踱着步子。
那人身侧还立着一个着灰布衣的老头。
想来这着墨绿色官服的人就是当地的父母官秦恪,穿灰布衣的则是师爷刘大壮。
刘大壮看见叶泽兰二人,连忙叫了一声,“大人,他们来了。”
只见秦恪脸上堆满了笑,迈着小碎步朝他们走来,“叶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叶泽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懵了,连忙看向身旁的柳江风,无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盏茶后,叶泽兰才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柳江风刚才的确找了方福,并告诉了他女尸脸上的剑痕,得到了方福肯定的回答后,柳江风打算直接借方福之口,让秦恪主动请师妹破案。
“即便方福兄不说,我秦某人也定会亲自请叶姑娘的。”秦恪连连叹气。
接着,有婢女端来了几盘糕点,叶泽兰拈起一块塞进了嘴里,等着秦恪的后话。
“还望叶姑娘出手相助,秦某一定会以重金相谢。”说着,秦恪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定金,等案子破了,还有一百两。叶姑娘可满意否?”
叶泽兰刚想说一百两就够了,谁知柳江风先开了口,“秦大人,这恐怕不够。凶手手段之残忍,你我有目共睹。要查清此案,定然会凶险万分,说不定还会危及我和我师妹的性命,到时候我们去找谁说理去?”
“这……”秦恪犹豫了一会,“那柳公子觉得多少合适呢?”
而后,柳江风缓缓伸出了一只手,“五百两。”
叶泽兰戳了戳柳江风,“师兄,你这要价也太狠了吧?”
柳江风偏过头,悄声回道:“放心,这钱他出得起。”
只见秦恪眉头皱得更紧了,思索了好一会后,咬牙道:“好,五百两就五百两。”
“成交!”
——
是夜。
叶泽兰举着一盏油灯,站在县衙里的一间小屋前。
就在这时,一股寒风吹了过来,叶泽兰才知道檐下还挂着两盏白灯笼。
灯笼吱呀吱呀地晃着,仿佛就要掉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亮光,叶泽兰看清楚了门匾上“停尸房”三个大字。
接着,叶泽兰把油灯提到了自己的脸前,语气悠长而沉闷,喊了一声,“师兄~”
柳江风翻了个白眼,转而接过了油灯,“快进去吧。”
即便已是深秋,天气寒凉,可二人还是隐隐闻到了一股尸体的腐烂气息。
想来是长年累月留存下来的尸体的气味。
进屋前,叶泽兰想着屋内可能会摆着好几具尸体,加上来之前她忘记问秦恪今早女尸搁放的位置,她都做好了准备——挨个看看哪具才是今日送来的。
可放眼望去,停尸房内只有一具尸体。
柳江风走在了前面,叶泽兰紧随其后。
接着,柳江风将油灯放在了床板一侧,之后想着把叶泽兰护在身后。
可见人已经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又悄悄收回了手。
饶是叶泽兰再怎么胆大,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尸体,她心里还是感到几分惊骇。
柳江风见状,指使道:“小叶子,你过来帮我拿着油灯。”
“哦。”叶泽兰这次没有反驳柳江风的话,乖乖地持着油灯,站在了他的身侧。
盖着尸体的白布缓缓被揭开,女尸的脸被划得血肉模糊,在明亮的烛火下看得更为清晰,叶泽兰不仅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叶泽兰一眼注意到了女尸右耳上戴的耳坠上少了一颗珍珠,可见女子生前也是一个爱美之人。
“会不会是她遇害的时候丢的?”叶泽兰猜测道。
柳江风轻轻点了点头,“又或者在她遇害之前就弄丢了。”
“也不乏有这种可能。”叶泽兰看着女尸脸上一刀刀划出来的伤痕,胸中的怒火愈烧愈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残忍?!”叶泽兰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江湖上会有如此凶残恶毒之人。
“江湖险恶,我一定会护好你的,小叶子。”柳江风径直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接着,柳江风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作为师兄肯定是会护着你的,毕竟师父他老人家再三叮嘱我要照顾好你。”
话落,气氛陡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片刻后,叶泽兰惊呼一声:“师兄,你快看,她的指甲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随后,叶泽兰持着油灯贴到了女尸左手边。
柳江风拍了一下叶泽兰的头,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副手套,缓缓抬起了女尸的左手,“应该是泥土。”
“好像是你先前提到的黄泥。”叶泽兰随即从袖中拿出了一块锦帕,而后打开了早前同仵作要来的小箱子,从中找到了一个小镊子,轻轻地将泥抠了出来,然后放到了锦帕上。
之后,她拿起锦帕,嗅了嗅,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了脑海里。
同她在方辞卧房发现的泥土是一个味道的。
“师兄,这泥应当来自听枫阁后院。”说完,叶泽兰又把锦帕放到了柳江风的鼻前。
只见柳江风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闻了闻,声音闷闷的,“没错。”
“师兄,你看她的指腹上有一层厚厚的茧,看起来是常年做活磨出来的。”叶泽兰边说边细看着女尸的手,“还有她穿的裙袄看起来比平常女子穿的要精致一些,可若是对比听枫阁的连翠姑娘,又差了不少。”
“你想说的是这名女子有很大可能是听枫阁的人。”柳江风说出了叶泽兰心中所想。
叶泽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更准确的猜测是在听枫阁做活的丫环。另外,或许她丢的那颗廉价珍珠有可能在听枫阁的那株百年枫树下。”
“可谁跟一个丫环过不去呢?甚至不惜让挽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叶泽兰轻轻摇了摇头。
说话间,一阵冷风透过窗缝吹了进来,叶泽兰抱紧了双臂,“这里的线索找得也差不多了,我们今晚先回去吧。”
叶泽兰实在不想待在这个阴冷的停尸房里了,连忙催促着柳江风离开。
可等叶泽兰出了停尸房,她转头拉着柳江风偷偷进了听枫阁。
叶泽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株枫木下,再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她点了一根火折子。
抬头间,叶泽兰看见了头顶上的枫叶,红得诡异,宛然不同于前几日见到的那般惊艳,随之而来的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柳江风看出叶泽兰的异样,轻声询问道:“小叶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的话别硬撑着了。”
脑海里隐隐约约又浮现出了漫天大火的场景,又转瞬即逝。
叶泽兰扶着树干坐了下来,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越想头痛得越厉害,模糊间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朝她走来,冲她笑了笑。
“阿爹!”
等叶泽兰再睁开眼时,一抹温暖的日光照进了屋里,已是第二日的巳时了。
正当她拥被而起的时候,柳江风端着一碗诱人的桂花粥,还有几块酥的掉渣的香河肉饼。
香味扑鼻,瞬间勾起了叶泽兰肚子里的馋虫。
“师兄,你真是太好了!”叶泽兰连忙下了床,一把端过柳江风手里的早膳,迫不及待地享用起来。
一盏茶后,叶泽兰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准备换衣接着查案时,门外有人敲了门,是秦恪身边的师爷刘大壮。
“叶姑娘柳公子,大人让小的来告诉二位,女尸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刘大壮急慌慌地说道。
“是谁?”
“是听枫阁的丫环玉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