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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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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医馆。
沈树点亮了药房内的油灯，又燃起熏香，药香味四起，笼罩着整座医馆。
“长话短说，今夜你先在我这歇息，明日天亮时分，你我兵分两路，掩护你离开北凤城。”
“多谢。”柳江风抱拳致谢。
沈树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话落，沈树又有些担忧道，“叶姑娘的病情如何了？可找到了根治之法？”
见柳江风眉心紧蹙，眼里时不时透出的不耐，沈树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遂而转开话题，“以前在铸剑村的时候，我曾听那里的老人提到过婆娑树可解毒的传闻。”
“你说的是那株长在铸剑村，可令人致幻的婆娑？”柳江风投向质疑的目光。
沈树无视柳江风的质疑，继续说道，“起初我也不信，但直到有一次村民无意间大量吸入了翠幕山的毒障，毒障侵入了神经，那个村民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无奈之下，我只好冒险一试，在药引中加入适量婆娑，村民得救了。但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沈树重重一叹，“后来我深入研究，毒障与婆娑之毒隶属同源，翠幕山深处地形封闭，夏季气候炎热湿润，山里大量猛兽鸟禽的尸体在长年累月中腐烂堆积，产生了毒气，毒气混合在山雾中，形成了毒障。而那婆娑树则吸收了毒气。然二者又相生相克，就像水火不相容。也就是俗话说的以毒攻毒。”
“你说的我会慎重考虑的。”柳江风起身道谢。
这次他的语气要比以往多了几分真心诚意。
沈树亦看出了柳江风隐藏起来的不信任。
他无话可说。
毕竟他开的药铺的确不是个正经药铺，而是一个为天启皇帝收集情报的场所。
只是打着药铺的幌子罢了。
但他沈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老朋友。
天微微亮。
今日是树叶医馆采购药材的日子。
伙计老王驾着一辆马车晃晃悠悠驶向城外的香药村。
香药村，以盛产各类药材闻名。
村内每月十五会办一个药材集市。
这日，周边村子的村民都会带着自家采来的药材到香药村的广场上贩卖。
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人群擦肩接踵。
整齐划一的小摊上码着各类药材。
村民们大声吆喝着，目光时不时地望向不断停在村口的马车上，眼里满是期待。
伙计老王如往常般将马车停在村口的大柳树下。
村民胡大娘一眼瞅见老王这个大主顾，一边按住自家小孙女，嘱咐看好摊位，一边起身笑脸相迎，“哎呀，可让我把你老王盼来了！”
说着，胡大娘连把人领到摊前，“这是专门给沈大夫留的丹参，夏枯草等药材。你看看这成色多好呐！”
话落，胡大娘这才注意到老王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形高挑，眉眼俊朗，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冷意，看着不好接近的样子。
“呦！这位小哥看着眼生，莫不是你家里的小辈？”胡大娘忍不住又看了眼。
“要不说你眼尖呢！”老王笑骂道，“是我远房侄子，想来城里找份伙计，这不正好药铺里缺人，沈大夫看他做事挺细致，就让他留下了。今日便让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哦哦，是这样啊。”胡大娘压下心底的算盘，转而问道：“这次可还需要其他药材？我这里还留了些连翘，白前等。”
老王摆了摆手，上前一步道：“这些铺子里还有不少，暂时用不了。”
“不过近日药铺收了两个食物中毒的孩童，沈大夫说要用到蛇莲和马钱子，不知你这可有？”老王苦着脸道，“这几日孩童的爹娘哭着嚷着守在铺子里，弄得人着实心烦。”
“这两样药材我还真没有。”胡大娘顿了顿，“不过我隐约记得东边柱子他爹有，我领你们瞧瞧去。”
随后，胡大娘托隔壁老人帮忙照顾下小孙女，自己则领着老王和柳江风去了东边集市。
东边的集市要更热闹些。
胡大娘三人穿梭在人山人海中，终于挤到了柱子他爹的摊子前。
此时柱子他爹双手拄着一根破旧拐杖，脸色不悦，正驱赶着一位还在讨价还价的商人。
见胡大娘来了，柱子他爹收起难看脸色，板着脸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胡大娘咧嘴一笑，表明了来意。
随后老王从包袱里拿出两张百两银票，递给柱子他爹，“你这所有的蛇莲和马钱子我们都包了，不知这两张票够不够？”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两天你能亲自带我们再去采些，越快越好。价钱好商量。”
柱子他爹震惊了好一会，胡大娘戳了他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之后他搓了搓手，哆嗦着接过银票，又细细核对了一番，“够了够了。”
“这些银两足够柱子娶媳妇了，还能给我家闺女多添些嫁妆。”
说着，柱子他爹小心翼翼把银票揣进胸口，然后麻利地打包好药材。
这单生意从谈单到成交不超过一刻钟，柱子他爹他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让周边的摊主都羡艳不已。
然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高兴。
这下他终于不用每日起早贪黑上山采药了。
——
辰时，日上高头。
集市上的人群渐渐离去。
老王把药材分类一一分类好。
由于这次采买的药材过多，老王又叫了两辆马车，一辆让扮作药童的柳江风来驾车。另外一辆装满药材的则雇了胡大娘让送回药铺。
老王和柳江风则跟着柱子他爹进山采药。
在此之前，他们还要跟着柱子他爹回趟家里，准备些上山用的物品。
柱子他爹住在香草村，离香药村不远，驾车不到半炷香的时辰。
辰时三刻，三人到了香草村。
香草村背靠黄牛山，处在山地之上，远远望去，一座座房屋仿佛盘踞在黄牛山上。
此时村中有炊烟袅袅，鸡鸣鸟啼。
山路崎岖难行，柳江风他们不得不放弃马车，徒步进山。
翻过黄牛山，再穿过一条隐秘的狭窄幽长的小道，便是宽敞大道，道路发达，可通各州城。
巳时一刻，柳江风在柱子他爹的提示下，穿过了小道。
小道一旁，杂草疯狂地长着。
这时，柳江风轻吹了声口哨，只见草木深处，无风晃动，一匹纯黑俊马从中奔了出来。
是踏雪。
踏雪奔到柳江风跟前，随即低下头，轻轻地蹭了蹭柳江风。
柳江风伸出手，温和地摸了摸它的头，“我没事。”
随后，柳江风翻身上马，系紧包袱，策马而去。
与此同时，登上山顶的老王，远远地望着柳江风的背影逐渐变成一个黑点，轻叹一声，“但愿公子此行能带着药材顺利赶回遥州。”
午时，晃晃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柳江风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快赶到了文心县。
文心县再西行百里，就能到达遥州。
为了能赶在天黑前到遥州，柳江风打算休整片刻。
行至文心县五里外，柳江风注意到不远处的路边支着一个小茶摊。
柳江风神色一敛，而后他解开踏雪身上的水壶，之后轻拍了下踏雪。
踏雪听懂了柳江风的意图，随即奔向路边的丛林中。
待踏雪隐入林中，柳江风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茶摊上，分座两桌的茶客们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柳江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指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径直走向茶摊。
到了茶摊后，柳江风无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近找了张桌子，之后朝茶小二招招手，轻呵一声，“你这小二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客人来了也不知给擦擦桌子。”
柳江风指了指崭新的桌面，“麻烦给擦干净些，另外给上两壶好茶。”
茶小二扬起一抹生疏的笑，“好的，客官您稍等。”
茶小二很快把茶端了上来。
淡淡的茶香在柳江风的周围弥漫开来。
柳江风端起茶碗，放在鼻尖嗅了嗅，轻笑一声，“的确是好茶。”
“好茶自当有人同饮，方能尽兴！”说着，柳江风轻轻一掷，茶碗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利弧线，咣当一声落在了坐在他左前方的男子面前。
悬空的茶水欲溢未溢，最后又落到了茶碗里。
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茶摊上的人抄起桌上的弯刀，茶小二也露出了凶狠面目，不断朝柳江风逼近。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一起上吧！”柳江风淡定地坐着，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茶，小啜一口，“省得耽误老子的时间！”
说着，柳江风搁下茶碗，拔剑而立。
“给我上！”茶小二一声令下，锦衣卫们纷纷冲了上去。
兵刃相接，鲜血四溅。
不断有人倒下，四周又不断有人往上冲。
柳江风剑上的血干了又红，红了又干。
他的脸亦溅上了滴滴鲜血，鬓边的发丝随剑风四动，杂乱地沾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眸中的炽烈杀意。
这场一对多的激烈厮杀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辰。
他们终究死在了江湖第一剑客的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