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笑》柳双白

17、第 17 章

　　梁若华说：“找到林玉竹了吗？”

　　王发说：“眼下还没找到，请梁公子见谅。”

　　梁若华眉峰一挑：“没有？”

　　王发说：“梁公子放心，我的人已经有了林小姐的消息，而且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估计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

　　梁若华问他：“很快是多快？”

　　王发回答：“十来天吧。”

　　梁若华点点头：“好，尽快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你这边不行，那我就要换人了。”

　　王发说：“好，我一定尽快，请梁公子再给我一些时间，再耐心等待几天。”

　　梁若华说：“好吧，我们能不能继续合作就看这一回了。”

　　“好。”

　　梁若华啪地挂断电话，王发面色一变，从桌上拿起香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开始思索接下来怎么把自己的招牌保住。

　　一支烟烧到三分之二，他吞云吐雾地抓起电话拨号，不一会电话里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你好，哪位？”

　　“你是谁？”王发问。

　　青年回答:“牛喜儿。”

　　王发问他:“段猴子呢？让段猴子来接电话。”

　　牛喜儿当即大喊：“段哥，老大让你接电话。”

　　片刻后，段猴子的声音响起：“喂，老大。”

　　“废物，你怎么办事的，现在都没有找到人影。”王发骂道。

　　段猴子说：“老大，上回我们本来就要抓到她了，谁知道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子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我们一时不备就被他给打了。”

　　“自己能耐不行还怨别人，少他妈废话！”王发的声音全是威胁，“十天，我给你们十天，要是十天后你们完不成任务，那以后你们就别跟我混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段猴子连连对着电话陪笑，然后擦着脑门的汗珠子：“是，是，老大。”

　　“那就这样吧，记住，你们只有十天。”王发再次强调截止日期，他对手底下的这些废物十分不满，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段猴子点头如捣蒜：“老大我明白，您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成吧，那就先这样了。”王发懒得与他废话，放下电话享受烟雾去了。

　　段猴子轻轻挂了电话，然后将手底下的小弟集合起来，他双手叉腰道：“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着，老大已经在催了，要是这回再找不到人，咱哥几个可就得散伙了。”

　　“有那么严重吗？”正在一旁啃苹果的阿田不以为然得嘟囔了一句。

　　段猴子当即就火了，蹿过去朝他脑壳就是狠狠一巴掌，苹果打个圈儿落地：“你他娘的还想不想混了？啊？你以为你是谁？你当老大养着我们是吃闲饭的吗？”

　　他盯着阿田缩成乌□□的脑袋又是一巴掌，然后扭头望着众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回我们只有十天时间，要是十天后找不到林小姐，那咱们全都得玩完。”

　　众人一时默然不语，他顿了顿，继续肃然道：“到时候大家该要饭的去要饭的，该饿肚子的饿肚子，该和苍蝇老鼠交朋友的继续和它们交朋友，到底要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话彻底说到杨三贵心坎上了，他盯着段猴子严厉的面孔沉默着，心中有些东西在撕扯他。

　　他出来混无非就是想挣点钱回乡下讨媳妇过日子，但这钱不好挣，需要他昧着良心才能干，而且他还不得不背叛自己的好朋友方少云，甚至可能会因此伤害到自己的朋友，但为了达成自己出来混的目的，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只想尽快挣到钱回去过年，他答应过她新年会回去的。

　　所以，就算要昧着良心背叛朋友，他也必须干，虽然他心中万般不愿如此。

　　“明白，那我们哥几个加把劲儿，尽快那个妞儿抓住交差，这样也好保住饭碗。”牛喜儿立马做出了回应。

　　“这一回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段哥你就放心吧。”阿田畏畏缩缩地瞟一眼段猴子。

　　杨三贵目光挑出一抹坚决:“段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段猴子看着这些人将先前那股颓丧之气一扫而光，现在各个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他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了，“大伙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行动，力求一次就完成任务。”

　　牛喜儿颔首：“好嘞，段哥。”

　　阿田认真道：“明白。”其他人也都附和回应。

　　段猴子朝众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叼着一根烟就到河边放空去了，杨三贵趁机点了一根烟递给牛喜儿，试探着问道：“牛哥，你知道这个林小姐是什么人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抓她？”

　　牛喜儿接过烟，轻声道：“我只知道林小姐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至于为什么要抓她，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只有上头那位才知道，我们这些小喽啰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我听段哥跟老大打电话的时候提过，说是林小姐的朋友要绑架林小姐。”阿田突然插了一嘴，这一嘴插得十分得当，简直是一个火引子，立刻点燃了众人心中那好奇的火苗。

　　他们纷纷来了兴趣，杨三贵忙不迭追问道：“你是说林小姐的朋友要绑架林小姐？为什么呀？”

　　阿田抓着脑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听段哥在电话里是这样和老大说的，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我压根没听清，要不你们去问问段哥？”

　　牛喜儿翻个了白眼：“去去去，你这个是什么馊主意，问段哥那不是找死吗。”

　　见阿田被教训，另一个黑壮男子也来凑热闹道:“就是就是，要是我们可以问段哥，那我们还需要问你吗，你这个不开窍的脑子！”

　　杨三贵见阿田对此事一知半解的也不再多问什么，静悄悄回到柳树桩旁发呆。

　　是不是找到少云就可以找到林小姐呢？他在心中发问。

　　林小姐的朋友要绑架林小姐，那这一切都是林小姐交友不慎，咎由自取。

　　既然如此，那少云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了。

　　天空淅沥沥下着小雨，青山一碧如洗，水中涟漪清歌，岸上杨柳添翠，桃花承露，杏花吐芳。

　　这是江南的雨景图。

　　方少云和林玉竹并肩走在江南的雨中。

　　他们来到了镇江。

　　青石街上，方少云弓背道：“不要勉强了，我背你吧。”

　　林玉竹撑着油纸伞，咬牙道：“不用，我自己走。”

　　方少云仍旧弓着背，坚持道：“你的腿并没好全，今天又湿又冷的，还是我来背你走吧。”细雨洒了他一背。

　　林玉竹将伞撑到方少云上方，道：“还是我自己走吧，这些日子每次出门都是你背我，我都快忘记怎么走路了，这怎么行呢，我要多多练习。”

　　方少云还是弯着背，只是语气变得强硬了：“上来，我背你。”侧首见林玉竹杵着不动，他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想变成瘸子？”

　　“你才是瘸子呢！我偏要自己走。”林玉竹撑着伞就往前走，步子一深一浅的很不利索。

　　方少云淋着小雨在她身后幽幽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腿没个三两月是不会好的，再加上又冷又湿的，就更不容易好了，还容易腿疼，既然你要逞强自己走，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反正以后变成瘸子的人不是我。”

　　雨中的镇江是真冷啊，这冷和天津的冷还不一样，它丝丝浅浅的像一缕缕幽魂，会悄悄地渗入骨髓，冷彻心扉。

　　现在林玉竹觉得冷了，左腿还有点疼，低声骂一句：“乌鸦嘴！”她站着不动了。

　　方少云气定神闲地靠近她，望着油纸伞下的半张脸，明知故问道：“林小姐怎么不走了？”

　　油纸伞下传来林玉竹泄气的声音：“我腿疼。”

　　方少云站着不动，只是简单的应声：“哦。”

　　林玉竹侧过身瞥他：“我还冷。”

　　方少云不动如山，淡淡道:“哦。”

　　“方少云！”林玉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的目光如冰窖里点燃了一把火。

　　方少云笑了，眼中尽是得意:“上来吧。”说着便再次弓背，林玉竹毫不客气地爬上了自己的贴身‘拐杖’。

　　‘拐杖’起身前行，她一手撑伞，一手攀着他的肩颈，尽量贴紧他的背，汲取那弥足珍贵的温暖。

　　方少云的背宽阔温暖，而且可靠，她很喜欢。

　　雨中，一把伞牵着两个人前行。

　　雨丝丝点点地不断从前方袭来，宛如珍珠沾上林玉竹的脸，冰凉的触感打开回忆，她想起了和陈祥相识后经历的第一场雨。

　　那一天也是在雨中。一场电影结束后，他和她雨中漫步到江边。

　　他临江而笑，冷风吹起他的发，给他添了一份恣意。

　　他凝视她：“玉竹，不知道我是否能有荣幸做你的男主角？”

　　她征住，虽然心中一阵狂跳，但她却不知作何回答。

　　他却笑着牵起她的手：“玉竹，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明白你这辈子都是我生命的女主角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心中小鹿乱撞。

　　他吻了她的手:“我被你的魅力所折服，我为你神魂颠倒，现在，我对着大江大河和苍天来问你要一个答案，请问我能不能成为你的男主角？”

　　她心花怒放的答应了这个男主角。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甜蜜地笑了，身下传来方少云充满疑惑的声音：“怎么突然就笑了，看见财神爷了？”

　　成天就知道钱和财神爷，真俗气。林玉竹扬起下巴，傲然笑道：“财神爷才不值得我高兴呢？我是在想我的未婚夫。”

　　身下之人脚步一顿，片刻又继续前行：“林小姐你爬在我背上，却想着别的男人，会不会太过分了？”这个女人好像没良心的啊，难道他不要面子的吗？

　　林玉竹的脸贴到他的耳畔：“啊呀，你这是怎么了，吃醋吗？好大一股子酸味儿呐。”她心中突然没由来的有些欢喜，更多的是得意。

　　方少云被她逗乐了，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换了是你，你背着我，我却想着别人，那你会这么想？”

　　林玉竹立马回答：“我不怎么想，我打你！”要是方少云真如他所说那样做就真的过分了。

　　方少云扭着脖子看她:“你真是太霸道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现在见过了吧。”林玉竹玩心大起，歪着脑袋轻轻撞一下方少用的头，“我就是这么霸道，是不是害怕了。”

　　方少云否认:“不，我只是心疼你的未婚夫，他是不是眼睛不大好使啊。”

　　“他的眼光比你好上一百倍，不，是一万倍。”林玉竹冷冷一哼，“你这是在嫉妒，爱嫉妒的男人可是没有女人喜欢的哦。”

　　“第一，我并不嫉妒一个眼神不好的人；第二，有很多女人喜欢我。”他又扭过头看她，“所以，你说的这些全都不成立，通通站不住脚。”

　　“有女人喜欢了不起吗？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魅力。“林玉竹目光瞟向远方，“有魅力的男子才是女人真正喜欢的，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方少云知道林玉竹犯花痴了，他头皮开始发麻：“那有魅力的男人怎么就和你好上了？”

　　林玉竹登时精神抖擞，得意洋洋且说且笑把自己刚才回忆中的那一段和陈祥定情的经过对方少云讲了。

　　方少云耐着性子听完后心中鄙夷不已，这是个什么未婚夫啊？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在做戏，这也太做作太矫情太肉麻了。

　　这他娘的还叫有魅力？方少云浑身的肉都在发麻。

　　见方少云听完自己的讲述后默默不语，林玉竹还以为他是自卑了，或者是被陈祥的魅力折服了，她心里头越发高兴得意。

　　方少云在心中默默叹息——问世间做作矫情为何物，直教玉竹小姐两眼尽花痴。

　　方少云发现自己误会林玉竹了，原来眼神不好使的她，不是那个未婚夫。

　　真没想到她喜欢这种款式的，方少云顿时觉得自己高看林玉竹了，这姑娘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不，这应该是臭味相同，看来林玉竹也是一个矫情的人。

　　幸好她没看上他。

　　天色渐暗，雨停了，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外。

　　“这里好像没什么人。”林玉竹探头去看客栈里的光景，客栈居然没有亮灯，透过客栈的大门，她隐约看到一个人伏在柜台，其他就真看不到什么活物了。

　　“没人才好啊，清净，好睡觉。”方少云轻轻弯腰，林玉竹从他背上轻轻下来。

　　“可是我们待会吃什么？这家客栈好像不提供饭食。”

　　她看这家客栈生意惨淡，光景凄凉，不像是能够提供饭食的。

　　“先进去问一问吧。”方少云轻轻扶着林玉竹进了客栈，眼前是阴蒙蒙的一片模糊景象，只能隐约看出桌椅板凳的形状。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屋内突然亮了，原来是柜台那人点了灯，然后不急不躁的问道：“二位住宿吗？”老板一口官话说得标准，让人听不出他的镇江口音。

　　“是。”方少云朝柜台那人看去，“掌柜的您这儿提供饭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