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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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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林玉竹抱怨方少云弄丢了她的拐杖。
方少云只能低头赔不是,然后做了林玉竹的贴身拐杖。
林玉竹吃着一个水嫩多汁的毛桃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少云笑道:“我不是找到你,我是捡到你,是你出现了我才能找着你。”
林玉竹咔嚓咬一口毛桃:“你不是都上车走了吗?为什么还折回去找我?”
方少云眉心一挑,指着自己的脸,不满地问她:“你看我像是不讲义气的人吗?我们好歹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我哪能轻易丢下你就走?”
对于方少云的回答,林玉竹并不是很满意,虽然她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全是她不爱听的。
“那你这些天一直没找到我,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方少云实话实说:“天天都在想,我昨天就是下定决定要离开了,结果就看到你了。”
林玉竹突然把桃子砸向方少云,埋怨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要是我再晚一点出现,那你岂不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虽然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她心中还是免不了失落。
“我不是没良心,我是没本事,要是我那天能带你上车,你就不会遭受这些苦了。”说完他又愧疚地垂下头。
林玉竹最是见不得方少云这幅德行,她眼中的方少云可不能是这样的,所以她便柔声安慰他:“好了,都过去了,再说要不是你捡到了我,我说不定就真的去和阎王相会了。”
方少云抬起头看着她,似乎还想要说着什么,她连忙解释道:“要不是你回来找我,我现在哪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呢?除了这一回,前头每回遇到危险都是你在帮助我,你可是救了我好几回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你三番两次的救我,是我的大恩人。这回的事情主要还是怪我自己,要是我脑子放聪明些,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既然你都说过去了,那我们就翻篇吧。”方少云盯着林玉竹脸上的伤,生怕她会再次想起恶魔,“我们彻底离开这鬼地方,以后遇到陌生人多留个心眼,别再重蹈覆辙就行了。”
林玉竹脑海中又浮现那些让她痛楚不堪的画面,但那些东西将被她封存于记忆的隐秘角落,她要迎着朝阳奔赴未来。
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好。”她朝方少云重重一点头,同时也是在对自己承诺——她绝不要再经历同样的遭遇。
方少云从林玉竹坚定的眼神中知道她已经悄悄藏起那些可怕的记忆,他知道那种记忆是难以抹灭的,更别提什么忘记,唯一能做的便是藏好了,别再让它冒出来折磨自己。
只要藏的好,或许就可以当做是一个梦,只要离开梦境就安全了,尽管梦中的伤痛是那样真实灼烈。
一天一夜后,两人到了徐州。
林玉竹左腿打了石膏,身上其他的伤也没痊愈,需要拐杖才能行走。
方少云提议在徐州多待几天,等她再休养一段日子,养得差不多了他们再赶路。
林玉竹同意了,反正已经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方少云也在充当护花使者,她无需再担心什么,唯一要担心的是脸上会不会留疤,左腿的伤会不会让她变成瘸子。
如果真毁容或者成了瘸子,那她就无法面对她心爱的陈祥,也无颜回家见双亲。
方少云租了两间便宜但足够清洁幽静的房子,还找来了几本书给林玉竹打发时间,他试图让她从身体到精神都尽快恢复,因此可以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为了尽快养好伤,林玉竹像个婴儿一样由方少云照顾着。早上方少云给她煮饭烧水,再陪她说说话解闷,中午就会消失不见,晚上又回来给她做饭洗脚,还顺带给她按摩。
方少云称他母亲的母亲说接骨后经常按摩有助于恢复,他小时候摔断胳膊,他母亲就常常给他按摩,真是十分管用,所以他照葫芦画瓢来给林玉竹的腿按摩,虽然关节不一样,但他想效果总是差不多的。
这个男人果然是什么都会干,林玉竹再次在心中点评他。
按摩结束,方少云正打算去洗澡,林玉竹却扯着他袖子,疑惑道:“你这两天怎么一到中午就没影了,你去哪里了?”
方少云转头道:“我去找活干了。”
“啊?”林玉竹似乎不大明白方少云的意思。
方少云便坐下对她解释道:“我的钱快花完了,所以我得找点事做,挣点钱当路费。”其实他是带林玉竹看病租房养病花完了钱。
“你别去啦,我有钱。”林玉竹当即扭着身体去床头柜里翻找自己的裙子,“我的钱够我们花的,你不用这样拼命。”
手腕突然一紧,她扭头看去,方少云明亮的眼里尽是执着,“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你不用替我操心。”
“可你总是替我操心,我这是礼尚往来,再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林玉竹低头看手腕上的那只大手,方少云这才惊觉自己失礼,忙不迭松手回到原处。
林玉竹笑着靠近他:“少云,你真的不用想太多哦,毕竟我现在都是你在照顾,你在我身上也花了不少钱,这些钱就当是我还给你的,顺带报答你的恩情,你说好不好?”
“你好好歇着,我去洗澡了。”方少云说完就准备离开。
林玉竹一把扯住他,急道:“少云!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她眼珠子一转,对着他一嗔,“我渴了!”
“好。”方少云面无表情地起身去给她倒水。
水杯凑到嘴边,林玉竹轻轻啜了一口:“少云,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方少云放下水杯,脸上一点也不好奇,但却爽快地点头:“好。”
这会他已然忘了林玉竹要给他钱的事情,林玉竹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其实……我去嘉兴是要去找我的未婚夫,不是找什么亲戚。”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方少云的神色。
一抹诧异从他眼中滑过,他的声音不再平静:“想不到你还有未婚夫。”他突然笑了出来,“你这样的姑娘居然有未婚夫,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敢做你的未婚夫?你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实在是好奇得很呐。”
他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奇,这样的姑娘到底有着怎样的未婚夫。
林玉竹对方少云的反应十分不满,她挑眉嗔他一眼道:“有那么好笑吗?”
“不好笑,但还是挺好奇的。”方少云心情显然是不错的。
林玉竹眼珠儿滴溜溜闪着光亮:“你是不是觉得本姑娘一个九天飞仙、月殿嫦娥般的女子居然肯跟凡夫俗子订婚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是奇怪九天飞仙、月殿嫦娥般的女子居然掉进了猪圈,而且看起来还挺适合的。”方少云绷不住笑了。
林玉竹突然想抽他,奈何没了拐杖,被子又被他死死捂住。
她忍气叹息一声,笑盈盈道:“少云你是不是对美人有成见?”
方少云摇头否定:“否,绝无此事,我只是觉得女人很麻烦,而且心思太多。”
“那这么说你就是觉得我很麻烦了?”林玉竹这回是真有些生气了。
“你不麻烦,你只是爱招麻烦。”方少云看不出林玉竹眼里翻涌的风云,只是好心提议,“成天待在屋里也不好,明天我带你出去看看吧,这徐州的景色还不错,要是不看看就可惜了。”
林玉竹冷着眼懒得看他:“我是瘸子,不适合出门!”
方少云对她陡然转变的态度有些懵,他唯恐是自己触及到她的伤疤,只得小心翼翼道:“我背你去,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你明天想吃什么菜告诉我,我明早好去买菜。”
方少云这个人表面上总是板板正正直愣愣的,但他这板正直愣里总是涂了一抹温柔色,只要你一沾染这抹温柔就难以逃脱,只能被他板板正正的折服。
现在林玉竹就沾到了这抹温柔,于是她的心一下就软了,全然被方少云攥在手里。
“我是说我不适合出门,又没说我不去!”此时她对这个男人真是毫无办法,只能成全他笨拙的好意,“明儿早记得叫我,不过我先说好啊,太早了我可起不来。”
方少云又往杯子里倒水:“放心吧,不会太早,你好好睡吧,明天我看着时间来叫你。”
“好,那明儿见。”
林玉竹这回踏实地躺下了,方少云起身给她关好窗门就回自己房间了。
翌日,林玉竹睡到自然醒,心情较为愉悦,方少云踩点来叫她起床吃饭,吃完饭就背着这个九天仙女出门了。
他们先是去西楚逍遥亭,林玉竹腿脚不便,方少云便找了人力车夫将他们拉过去,一路上车夫给他们大概讲述了这亭子大概的由来。
据说项羽自称西楚霸王之后便定都于大彭氏国,也就是现在的徐州,所以西楚逍遥亭为何带着西楚二字也就不言而喻,此地还有范增墓,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到了山脚,车夫离开,方少云将林玉竹背上山,虽然他嘴上不说累,但林玉竹觉得他这个汗流浃背的模样一定是累极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擦汗。
爬上逍遥亭,两人都气喘吁吁,往山下一看,当真是山清水秀,山下风光尽入眼底,让人不禁心胸开阔舒畅。
别了逍遥亭,方少云兴致勃勃地提议去云龙山,林玉竹怕他受累张口就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他挺不容易的,自己不该扫他的兴,只好又找了个人力车夫拉他们去云龙山,等他们下山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只能打道回府。
第二他们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荆山桥,这桥有些来历,就连清朝的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也曾为它写过《荆山桥歌》,不过他们只看到了桥石牌坊上的两幅对联,因为政府的发展要求,桥已经有了颓势,不复往昔峥嵘。
追惜怀古一番后,他们去了燕子楼,楼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游客,这让他们都有些感慨,竟生了几分伤春悲秋的情绪,等他们离开燕子楼时,夕阳已经落山了。
林玉竹累坏了,方少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他才是在背上的人。
本来方少云还打算过几天去戏马台和快哉亭看看,可他瞧着林玉竹那四肢疲软的样就将这个心思彻底扼杀了。
“少云,我们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吧,我饿了。”
背上传来咕的一声,这看来是饿狠了,方少云当即回道:“好,你想吃什么?”
林玉竹眼观六路,还时不时抬头欣赏满天红霞:“什么都行,这里不是天津,我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们去吃蝴蝶馓子和鸳鸯鸡好不好?”他接着感叹,“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好,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红彤彤的晚霞洒了一江水,水面飘着几只渔船,几只飞鸟滑过,落到了不远处的岸边,岸上有个简陋的饭馆。
此刻,方少云和林玉竹坐在岸上吃着蝴蝶馓子和鸳鸯鸡,顺便欣赏天际灼灼红霞和金波闪烁的江色。
在霞光的映衬下,他们进入了一幅橘红色的画。
画中的林玉竹神色有些哀愁:“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方少云柔声道:“又想家了?”
林玉竹说:“是啊,我想他们肯定在想我,我其实挺不孝顺的。”
方少云安慰她:“这不能怪你,你也是没有办法。”
她低头说:“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
他疑惑道:“你怎么?”
她摇头道:“没什么。”
不知道爸爸妈妈到底怎么样了,他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