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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信神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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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朝华的路上,陆筠不见了身影,派来自己身边的亲信张恒追随宁婼的马车。
宁婼掀起马车窗的小帘,观察起跟在车后的张恒。
年轻的副将意气风发,骑着烈红骏马,梳着高马尾,一身黑色的军装更显得人冷俊,像极了肆意洒脱的少年郎。
宁婼之前不是没见过张恒,只是他总是躲在陆筠身后,从不言语,又没陆筠生得惊艳,这才没记住他的脸。如今仔细看来,张恒的容貌在一众羽林军中还算是上乘。
宁婼向来酷爱美人,尚在襁褓时就喜欢抓着自家的美貌皇兄不放,长大后总是因为这件事被母后取笑。
人皆爱美,宁婼很是认同这句话。
宁婼的眼光太直白,张恒早就有所察觉。
“公主殿下,臣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张恒终于忍受不住,扭过头朝着宁婼笑道。
少年迎着阳光,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纯粹干净,宁婼有些看呆。
宁婼想,若是把他与穆言凑合成一对,未尝不是一件美事。一个肆意张扬,一个冷面沉稳,般配,实在太般配了!
看到宁婼愣住,张恒脸色有些不自然,咳嗽几声提醒她。
若是让陆筠知道今日公主盯着自己看,他这个副将就别想过好日子了。之前就因为公主多盯着哪家公子看了几眼,陆筠回去就生闷气找他切磋,那一掌把自己打的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公主看别人尚且如此,那要是让陆筠知道公主一直盯着他看,他这条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你家将军呢?”宁婼一手掀帘,一手撑着自己的头,慵懒随意道。
“啊?”
此时的张恒还沉浸在上次陆筠那一掌的威力中,正捂着胸口回味,一时没反应过来宁婼的话。
“哦哦,回公主,我家将军奉命去查刺客了。”张恒恭恭敬敬答道。
宁婼闻言,皱起眉头,把帘子放了下去,缩回马车,不再理会马车外的张恒。
张恒见状,松了一口气,公主多跟她说一句话,自己就多一分被打残的可能,自家将军的武力实在令人发指。
张恒提到刺客这件事,宁婼就头疼。迷雾重重,线索太杂乱,完全拼凑不起来,她想不到刺客为何要杀了那些贵女,也猜不到红衣男子的真实身份。
红衣男子知道舅舅所作的曲子,或许是前晟朝宫里的人,无意间听到曲子就记了下来。
宁婼拍了拍腿,决定以后再见到他,一定要问个清楚,问完再让陆筠杀了他。
“公主你……没事吧?”云霓被宁婼的举动吓了一激灵,再看自家主子脸上坚毅的神情,她心中不安,不会是公主又发病了吧。
宁婼这才注意到,马车上还坐了云霓穆言和阿宝他们,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没事,本宫没事,就是有些头疼。”宁婼摇了摇头,随后用手支着右边的头,倚在穆言肩上。
她是真的有些头疼,一夜未睡,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宁婼坐在马车主座,云霓在她左侧方,穆言和阿宝坐在她右手边,三人齐刷刷地盯着宁婼看。
本来宁婼要训斥他们,但因为太累了,话还没吐出去,就闭上了眼。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马车内的几人在谈论着什么,还有马车轱辘行进发出的杂音,以及林间雀鸟的叽叽喳喳……
“啾啾啾……”
还是鸟的嘈杂声,不过这个倒像夜莺的叫声。
宁婼恼怒,随手抓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往外扔。
“吵死了!穆言去把那些鸟抓来,装到笼子里去!”宁婼猛地起身,大声喊道。
待到看清周围景物,宁婼才逐渐平静下来。
眼前还在摇晃的粉色床帷与薄纱外忽明忽暗的烛光,无不在昭示着……
自己俨然回到了自己的熙和宫。
宁婼用手抚上额头,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缩回马车后就睡着了,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好奇怪,这次竟睡的这么安稳,什么也没梦到,宁婼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自从她上次在梅花林发病后,几乎每天入睡后都会做梦,刚开始只是一些寻常的梦,而后她接连梦见母后身亡那日的场景,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想到这里,宁婼不禁打了个冷颤。那梦实在恐怖,真实到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日,仿佛自己就站在母后身旁,眼睁睁看着母后倒在血泊中,无力改变。
难道白鹿山真是个神地?自己去了一趟后竟不再困于梦魇。
可惜宁婼从不信神佛,她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神奇的地方,自己的病情突然好转,必有原因。
宁婼把近来有关自己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梅花林后,自己卧床不起,终日靠着一种调理身子的药医着,这药刚开始还算有用,往后越喝越严重,开春停了药后自己的病情才有些痊愈的趋势,到了白鹿山后也再不曾喝这药,自己的状态却越来越好。
这药是太医院院长赵尹为宁婼所开,宁婼的暗疾,这么多年整个太医院中只有他知晓,所以宁婼从未怀疑到他身上。
今日宁婼一盘算,直觉告诉她,这药绝对有问题。
带着疑虑,宁婼掀开薄纱走下床榻,喊来云霓穆言为自己梳妆更衣。
“本宫睡了这么长时间,已然酉时了,你们俩怎么不喊醒本宫?”宁婼端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站在自己身后忙碌的两人,询问道。
云霓撅了噘嘴,不满道:“公主,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睡不好,奴婢与穆言姐姐心疼您还来不及呢,看您睡的那么香,怎好再喊醒您?”
宁婼淡淡道:“以后药本宫不喝了,本宫觉得那药,定然有问题,不然怎么一停药本宫的病情就有好转。”
云霓皱紧眉头,惊讶道:“那药是奴婢与穆言姐姐一起照看煎煮,再亲自送到公主您面前的,不可能中途被人加了东西。而且,那药方是太医令所开,这么多年了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宁婼叹了口气:“你们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之前的药方也没问题,可就怕太医令被某些有心之人抓到什么把柄,不得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肯定又是那个李贵妃!”云霓加重语气,愤愤不平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穆言也开口:“公主,需要奴婢去查吗?”
宁婼点了点头,穆言转身快步走出寝宫。
“公主,您今日想要梳什么发鬓,等下要出寝宫吗?”
“随便梳理一下就好,本宫等下要找陆将军问些事情。”
虽说已经吩咐了云霓为自己梳个简单的发鬓,但云霓好像跟没听进去一样,在自己身后忙活了好半天,宁婼有些头大。
“好啦!这样就可以了!”云霓开心地鼓了鼓掌,把手放在宁婼肩膀上,示意她欣赏自己的成果。
宁婼看着镜子的自己,飞天鬓上叉了对双凤纹鎏金银钗,再配上方才云霓为自己挑的艳丽衣裙,一副要赴宴的架势。
“云霓你不用跟着本宫了,本宫自己去。”宁婼起身,有些发愁,这小丫头肯定又是误会了。
正当宁婼转身欲走,云霓一把拉住她,在她讶然的目光下,往她嘴上涂了些胭脂。
宁婼今日未施粉黛,虽是病好了大半,但唇色还是淡了些,如今添上些颜色,整个人都灵了起来。
“好了好了,本宫真的要走了。”宁婼紧忙摆脱云霓,以免再出什么岔子,提了把灯快步走出寝宫。
刚出寝宫,就有一股寒风打到宁婼身上,宁婼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深夜里,宁婼提着灯顶着寒风向北走去。
正当宁婼以为自己要寻陆筠很长时间,没想到他就站在熙和殿与宫道的拐角处等着自己。
看到穿着单薄的宁婼,陆筠有些着急,一边跑一边解开自己的披风。
“公主,下次直接让人召臣就好,这么冷的天就不要出来了。”陆筠把披风系到宁婼身上。
陆筠身形高大,披风自然也长,原本到陆筠小腿部分的披风,到了宁婼身上,竟把她全部罩住。
宁婼摆弄一番拖到地上的黑色披风,仰头对上陆筠目光,说道:“陆将军,那件事情,你可查出来什么?”
“并无,那帮人做事不留痕迹,臣至今还未查到什么。”
“好,”宁婼有些失望,皱了皱眉,“陆将军,你若是查到什么线索,一定要告知本宫。”
陆筠回:“自然,明日臣会配合大理寺的人一同查案,届时有什么消息,臣第一时间告知公主。”
听到陆筠的回答,宁婼放心下来,这件事情对她来说非同一般。
只要查出真相,自己就能得知红衣男子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他真的和舅舅有关系,又或许,他知道点什么。
“公主。”
“嗯?”
陆筠担忧道:“公主平时喝的药,有问题。是李贵妃派人在其中下了梦悠散,公主才一直生出梦魇。”
“呵,果然是李贵妃。”宁婼冷笑道。
陆筠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粉末。
陆筠解释道:“这就是梦悠散,喝下去的人会困于梦境,逐渐神志不清,直到彻底疯掉。”
“李锦婳还真是狠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