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黎明》孤舟眠

3、她好可爱

　　2023年9月21日

　　六点半起了床从宿舍出来后，很早就到了教室。昨天晚上我的睡眠质量实在一般，眼睛真的很酸涩，滴了眼药水，趁着还没上早读那个空隙闭目养神。

　　阮悯和后桌陈意黎在我闭着眼睛听歌的这会也前后脚来教室了。

　　我知道她们俩跟黎明是同一个宿舍的，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黎明后我当真偷偷羡慕嫉妒恨了好一阵子，能和我喜欢的人一个宿舍每个晚上都能碰见。

　　她们坐下之后在讨论，昨晚是谁在宿舍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怪声。

　　她们讨论还没出结果，几分钟后黎明也来了。

　　上周因为教室换位，坐在第五组的黎明搬到了第一组，我们调换到了第二组。当时意识到她搬过来后会和我和阮悯同一排座位，和黎明的桌子挨得很近，我当真在心里尖叫了好久。

　　她们问她，有没有听见宿舍有什么怪声。黎明说是她弄出来的声音。昨天晚上太饿了，半夜爬起来鬼鬼祟祟地吃饼干。

　　黎明笑得很明媚，没什么做作的样子:“怕你们听见我还小心翼翼吃得好慢，不过怎么还是被你们听见啦。”

　　在她开始讲话的时候，我就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了，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柔软的，亮亮的，即使在这种被抓包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尴尬。
　　我想象了一下。

　　一米六几的个子，委委屈屈把自己缩起来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吃着手上一点点饼干。

　　好可怜的样子。

　　也好可爱。

　　黎明这个人好像暴露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性格？她好像也没我想象的那么正经。

　　脑补着脑补着我没忍住，嘴角边的弧度上扬了一点点，也或许是我的笑已经溢出了眼睛，反正我被黎明看见了，她朝我注视了过来，对我微微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近视的原因。

　　她的眼神为何能那样柔软又多情，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专注得很，像是世界只有对方一个人。

　　我情不自禁呼吸一滞。

　　辛乐，你真的完了。

　　今晚第二节夜修阮悯有些莫名其妙了，莫名其妙说要跟我换位。

　　她的座位左边就是黎明，头转过去一点就能看见她在写作业。

　　我努力压着嘴角，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把阮悯问得不耐烦了，作业直接扔在我桌子上，把我的作业扔到她自己的桌子上，我这才搬过去坐，小心翼翼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让黎明注意到。

　　怂包。

　　天底下最怂的怂包，喜欢的人就坐在自己左边，结果一整节课愣是一次头都没敢转过去看她一眼。

　　她一眼都没有留给我。

　　这让我有些失落，但我也知道这是正常的。

　　毕竟，在现在的黎明看来，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普通同学的关系。

　　这样的字眼在我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却在一片虚无中咀嚼出了一片苦意。

　　谁想和你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2023年9月22日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醒来很恍惚。

　　我梦见我们全班卷入了杀戮游戏被关在一个小房间，全班只有一个人能存活通过前面那扇紧闭的白门，大家为了存活拼尽全力相互厮杀攻击，最亲密的同学朋友变成了披着人皮却张牙舞爪的恶魔，嘶吼着互拼砍刀。

　　在梦里，我被班上的学委砍断了左臂，鲜血浸透了我的头发。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受了这么大的创伤，我再也坚持不住了。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的眼睛总是被我当时的班主任夸过干净，黑白分明得漂亮，现在在这样一个梦里我却睁不开眼了，那漂亮的眼白被那一层层绽开的漫天血色覆盖了。我看不清了。

　　我听见了急促粗重的喘气声从我身边跑过。在一片深红中，我恍惚地抬头睁开眼，前面的那扇白门被喷溅上那么多人的鲜血，可最后开门的时候却亮了那么柔和的白芒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黎明头也不回地跑出白门奔向最终，而我凝望着她期待她回头看一眼我，却终究等不来她回头，在汩汩流淌的鲜血里沉默地慢慢地再度闭上了眼睛。

　　醒来之后我躺在床上好一会才把现实和梦境分清，还是对她没在梦里回头看我一眼感到遗憾。数学课上课走神的时候心里也在乱七八糟想这个梦境。

　　阮悯突然幻听了，听见有人在课上唱歌，扭头去看四周，走神的我自动跟随一起扭头，跟着阮悯一起扭头。

　　于是我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黎明那双亮晶晶又略带无辜和疑惑的眼睛，心脏就那样停跳了一拍。

　　那果然只是一个梦啊。

　　今天是星期五，学校被选作了考场，要学生把在教室的书籍书箱全部清空。

　　我搬得累得喉咙发干，拎着水壶出去外边倒水喝，碰上了黎明和她同桌也一起来装水。她们一样搬得很累，装水的时候黎明跟没骨头一样把头靠在了她同桌的背上，结果没过几秒又起来了，声音带着狡黠:“哎呀，我忘记我脸上也有汗了。”她的同桌也笑着回复:“那晚上回家我得把衣服洗干净点了。”我站在不远的地方装水，听见她们的聊天的话语，没忍住一起笑了一会，一不留神就被开水烫到了，低低地“嘶”了一声，被黎明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对我转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辛乐，你还好吧?”我摆了摆手忍住那一点点的慌乱和紧张，对她笑着说没事，但她还是催着我赶紧用冷水冲一下被烫的手指，说这样会好一点。

　　怎么有这样的人。我依言照做。在她们回教室后，我转头朝她们走进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我的眼神此时此刻或许眷恋又热切，真庆幸她们比我先进去，看不见我这样的眼神。在乖乖用冷水冲洗了好一会手指后，我才慢慢地走进教室继续收拾我自己的桌子。

　　她好皮，刚进去就看见她狗狗祟祟地用爪子去吓她前桌，结果她前桌被她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往后退差点跌倒，吓得她前桌的同桌也站了起来。黎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回神之后才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然后就被她前桌抓着骂，她一边任着被骂，一边双手举过头笑着投降。

　　我一边心里偷偷羡慕她们的关系，一边慢吞吞地在教室收拾东西。突然班上的地理课代表猛地尖叫，发现了坐在我前边的那个男生的桌子上有只广东特产大蟑螂。

　　大蟑螂整得班里一片混乱。那个男生把东西搬空后拿扫帚把那只蟑螂赶了出来，一脚踩了上去。不愧是小强，这样也死不了还在活蹦乱跳的。

　　黎明从我桌子这边绕了过来，随手抽了我桌子上的面巾纸。当时我也想帮忙搭把手，看见她过来后猛地退下给她让道。结果忘了我后边还有桌子，止住了。

　　黎明一心想着抓蟑螂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情况。

　　那也幸好她没注意到。

　　在那一片混乱中，我垂下的手撞到了她的腰。

　　就那样突然僵住。

　　他们大呼小叫的呼喊声似乎和我完全隔开了，我的手上只剩下了碰触她的腰时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感受到的温热。

　　黎明把蟑螂用面巾纸，裹住猛地一捏，捏爆了蟑螂又扔到了垃圾桶的时候，我却在她身后默默痴呆状。

　　她的身体好软。

　　我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想抽自己一耳光让自己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