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黎明》孤舟眠

2、窥探声音

　　2023年9月20日

　　今天星期三，学校最后一节课是自修，不用上课。

　　对这一天本来没什么期待的。

　　直到今天中午，鱼祁回来宿舍后突然提及了下午体育馆有一个新生招新大会。

　　鱼祁说她要去给她的社团招新，几个宿友顺嘴问她还有谁要去。

　　她说，黎明作为社团乐队主唱之一，也会参加。

　　我听见了黎明的名字，来了兴趣。我知道她唱歌很好听，在音乐课上拿过满分，但她是乐队主唱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毕竟我确实之前从未关注过她。

　　我有点想去看她。

　　高一没分班前的朋友是志愿者服务社团的组长，下午回教室后我跑去她班里，问她是否会去活动现场。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和她约了时间说要一起走。

　　快到时间点的时候有宿友来问我我要不要去招新大会，我随口扯了一句朋友叫我陪同的谎。

　　突然觉得不太对劲。细品一下，我其实没必要非要找一个陪同，扯一些借口弯弯绕绕地掩饰我的目的，我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去看她。

　　对自己更加恼火了，根本就没人知道我喜欢黎明，我可以随意一点，而不是被一些心理负担碍手碍脚的。

　　人真的好多，整个体育馆都被人挤满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人多。我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目光逡巡着找她。找不到，犹如大海捞针，只好先跟着朋友走。

　　到了志愿者服务社团后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比起那些动感有趣的各种社团表演，志愿者服务社团在其中显然过于无聊单调了，凑到场地的人数寥寥。我坐了好一会，还和朋友打了个招呼说我要去溜达一圈，脱离了志愿者招新场地。

　　我盯着人群快要盯出个洞来了，还是没找到黎明到底在哪。

　　当我走到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旁边时，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登了上去。二楼上边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噪音终于小了很多。

　　我终于缓了一口气，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这种场所。太多的人真的会让我感觉要窒息。

　　我从楼上看了下去，眼神逡巡了整个一楼场地，看到音乐社的时候有些错愕:我走之前还没人的音乐社基地，突然出现了一堆人，正在调试设备。

　　我捂了一下脸又很快抬起来，认认真真找着黎明的身影，担心错过她。自嘲地想自己这种行为太阴暗了点。

　　辛乐，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好魔怔。都不像你自己能干出来的事情。

　　找到她了。

　　黎明真的在那附近。扒着她朋友的衣服对着周遭指指点点不知道嘴里在说什么。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今天下午把她那及腰的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好娇俏，好可爱。

　　黎明过了好一会才上场。她的视线环视着观众，我的视线聚焦在楼下的她。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话筒，开口:

　　“大家好，我是高二级的黎明，今天我要给大家带来的是苏打绿的《我好想你》。”

　　环境真的太嘈杂了，我其实听不到什么声音，但还是努力在一堆声音中辨认着她的声音。

　　不过我还是听见了。

　　当苏打绿那温柔的旋律响起，伴随着她的声音，我什么都听见了。

　　开了灯眼前的模样

　　偌大的房寂寞的床

　　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心里的伤无法分享

　　……

　　我好想你好想你

　　　却不露痕迹——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却刚好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颊被正在慢慢下山的太阳染成温暖的暖黄色，这样的景象在我眼里温柔了又温柔。

　　我好想你好想你

　　就当作秘密——

　　从进来体育馆后就有些烦躁的心被她温柔又带有一点磁性的声音安抚得平和，汹涌的江流重新变得温驯，汩汩向前。

　　我好想你

　　好想你

　　就深藏在

　　心——

　　最后的伴奏响起。

　　人为什么不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呢。

　　我觉得我的眼睛里一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快要泛滥成灾了。

　　我那样安静地站在楼上，看着她鞠躬致谢后转身退出，眼睛仍然黏在她的身上，追随着她扬脸一笑抓着朋友的手在人群里跑走的身影。

　　人群那么多，可我好像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她好像在发光，我好喜欢她这个样子，我好喜欢她在她的领域闪闪发亮的样子。

　　而黎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我在楼上看着她。

　　也幸好没看见。

　　我觉得我眼睛里都要因为这样的爱开出花了。

　　我唾弃自己深陷于喜欢，又不由自主地沦陷在这样的喜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