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的人设崩了》根号卅

19、潮海渊（七） 归墟鲛附灵

　　“师尊，这里埋得是东藜？还是...沈宴秋啊？”
　　洛灵鸢的声音有些发抖，话里藏着不敢细想的东西。

　　觉察到自家徒弟的害怕，宁楚衡宽慰说：“不知，但肯定不是沈宴秋。”说完，便将酒葫芦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子里。

　　或许之后遇上沈宴秋，这个酒葫芦于他们来说还有用处。

　　这个发现算是一个小插曲，鲛人的歌声还在继续，而他们也继续循着歌声方向往前去。

　　边走，宁楚衡便跟她说起了话：“你还记得上次见到沈宴秋，他的腰间挂得那个酒葫芦上有刻字吗？”

　　洛灵鸢略一思忖才想起，她当时还刻意观察过沈宴秋，当时沈宴秋腰间挂的酒葫芦表面光洁，倒还真没有刻什么字。

　　“噢，明白了。”
　　想来她师尊多问这一句就是为了宽慰她的心，毕竟她老是觉得这个岛上埋着的有可能是沈宴秋，而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她以为是她们白日见鬼了。

　　边往吃人岛下面去，岛上的白骨堆积得也越来越多，这越往下，白骨的坚硬程度越高。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这白骨比上面的更新。

　　看来这往下危险也更大。
　　倒是不知道，周堰、文景他们两位小师弟活没活着。
　　还有，岚凤小师弟，也不知道那阵翻涌的海浪将他带到了哪里。

　　她边想，就见不远处一海域里飘着好几条大鱼，大大的鱼尾时不时煽动着，像是在展示自己曼妙的身体一般。

　　鲛人的听力尤为惊人，听到洛灵鸢这边的动静后，便有好几只大鱼向着她和她师尊的方向游过来。

　　但好在海水漂在斜上方，而鲛人靠鱼鳃呼吸，离不开水，并不会对他们发起实质性的攻击。

　　等鲛人快游到她面前，洛灵鸢才看清那些有着大尾巴的鱼正是人身鱼尾、长相丑陋的鲛人。

　　这跟想象的很不一样。
　　只见鲛人浑身长着鳞片，有的鳞片伴着粼粼的波光通身还会发出潋滟的光泽，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鲛人的相貌也并非完全像人一般。
　　他们头上没有人的头发，构造跟鱼很相似，为了维持身体和头的平衡，他们头上和头两侧均长有鱼鳍。

　　这也难怪鲛人的听力惊人，因为他们长有六只耳朵，眼睛也不似普通人，鲛人眼睛比寻常人的眼睛更大，且鲛人的眼珠子没有眼白，全是黑色，像黑曜石。

　　鲛人致命的攻击力便是那双眼睛了。
　　书中曾记载：如果长时间盯着鲛人的眼睛看，便会被鲛人摄去魂灵，失了心智，最后刎颈自戕。

　　这岛上有多少的白骨，便是因为那双致命的眼睛而失去生命，最后化作岛上的一枯白骨呀。
　　他们修真人士尚且还能暂抵这摄人心魄的攻击，换作是普通渔民，只需跟鲛人对视一眼，命便能平白丢了去。

　　宁楚衡出声提醒洛灵鸢：“别看鲛人眼睛。”

　　可话音刚落下，她便来不及反应失去了自我意识。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记忆的闸门被推开。
　　洛灵鸢的记忆回到了她十二三岁还在岐山凤族时。

　　那是某个严寒的冬季。
　　多年未下过雪的岐山，竟纷飞了三日的雪花，厚重的雪将原本的草木覆盖，岐山也进到了另一番景致里。

　　雪停后的某一日，在岐山的东北部森林里，茫茫的雪原上竟有七彩的琉璃光芒闪动。
　　从小便贪玩好动的洛灵鸢立马被光芒吸引，顾不得侍女的劝告和厚重的大雪，她便来到了这处森林附近。

　　“小主人，你看在那边！”洛灵鸢的女婢秋鸳指着不远处树林间的白色雪原。

　　洛灵鸢顺着秋鸳所指方向看去，果然见那不起眼的草垛子里闪着七彩光芒。
　　“走！去看看。”

　　还是孩子的洛灵鸢朝着那处闪光的地方跑，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两串深深的脚印子。
　　秋鸳见洛灵鸢跑得很快，便出声焦急提醒：“小主人，你慢些！”

　　被好奇心驱使着的洛灵鸢完全听不进秋鸳的劝告，只顾着第一时间找到那光的来源，生像晚了一步都是自己的损失。
　　以至于她将女婢秋鸳甩在了身后好一大截。

　　洛灵鸢终于跑到了那处掩在林间的高大草垛旁，草垛子已经被茫茫的白雪覆盖，肉眼上已经看不出来草垛子原本的模样。

　　她气喘吁吁地立在原地歇了几口气，才止不住好奇心挪动着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处光芒，越来愈近，她的心跳也因为紧张欣喜而剧烈的狂跳。

　　在他们岐山，这种七彩的琉璃光一般只有上古灵兽现身时才会出现，小小年纪的洛灵鸢当然也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灵兽在此诞生。

　　可当她靠近看见那光源时，竟惊诧在了原地，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那光源是从一个比她小一些的男孩子身上冒出来的。
　　那男孩穿得极少，此刻正抱作一团，蜷缩在草垛子旁，身子好大一截几乎嵌入了草垛子，洛灵鸢知道，男孩这么做是在为自己取暖。

　　“你是谁？”洛灵鸢问他。

　　男孩抬起埋在腿里的头，一张长了鱼鳍和六只耳朵的脸正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还不是瘆人的，另她害怕得不敢动的是那一双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眼珠子。

　　像是黑曜石，摄人心智。

　　“啊——！”

　　“洛灵鸢。”
　　洛灵鸢惊叫着，被她师尊从那段诡异的记忆中叫了回来。

　　“师尊？”
　　宁楚衡语气柔和地问：“见到什么了？”
　　洛灵鸢犹豫了一下，只说：“...鬼。”她说不清楚这段记忆是她的，还是鲛人强行塞给她的。
　　于是她骗了她师尊。

　　这套说辞，宁楚衡半信半疑，还想追问下去时，竟被两道声音给打断了。

　　“宁宗师！”周堰和文景两人同时超他们跑过来喊道，“洛师姐！”

　　“是周堰、文景师弟！”见到是这二人，洛灵鸢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刚才的好几只鲛人此刻已经完全不见，想来是她被鲛人迷惑时，她师尊出手将鲛人打跑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就你们两个吗？小凤儿呢？”
　　洛灵鸢第一时间查看了周堰、文景，发现他们二人除了有些皮外伤和狼狈外，并未受严重的内伤。

　　周堰回答说：“我们被浪带到了这座满是白骨的岛上，睁开眼时，便发现被好几只鲛人盯上了。”

　　文景接着说：“鲛人刚开始用歌声诱导我们下海，幸好我们反应迅速，关闭了听觉，才得以保住命....后面鲛人又以黑瞳幻术迷惑我们，我和周师兄双双陷入了鲛人的幻术中，就在我们快熬不住之际，那几只围攻我们的鲛人竟自行游走了，我们才又保住了小命...”

　　洛灵鸢说：“那应该是鲛人发现我跟师尊的踪迹，便放下了你们，来迷惑我们。”

　　“能见到宁宗师和洛师姐，我们真的...”文景说着，眼眶便是一热，喉头一哽便说不出话来了。

　　周堰抚上文景肩头，算作安慰。
　　这在生死里走了一遭，对熟悉的人，多少都会如此。

　　洛灵鸢很理解。
　　因为她被救见到她师尊时，也是如此。

　　“洛师姐，你脖子怎么有道红痕？”还是周堰心细，率先发现了洛灵鸢脖子上被鬼王忘川掐出来的痕迹。

　　“说来话长，等我们回修真灵府再同你们细说。”洛灵鸢如是说着，心头却在想：老娘我这么丢人的事迹，才不到处宣扬呢，回去后就疯狂闭关修炼，等她也变得牛逼哄哄时，她今天受得罪，怎么也得找鬼王讨回来。

　　“对了，岚凤你们知道在哪里吗？他没和你们一起？”
　　周堰和文景听闻岚凤二字，纷纷垂下了头。

　　这一动作，吓得洛灵鸢还以为岚凤嗝屁了。“你们别吓我！”
　　虽说小说里面岚凤作为一个小透明活到了最后，但是目前剧情如此崩坏，小凤儿会不会提前下线，她真的说不准了。

　　“岚凤师弟虽说也被海浪卷走，可我们没在吃人岛上见到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下落，原本还以为他是跟你们一起的......”周堰解释说。

　　好吧。

　　吃人岛的底部连接着潮海底。只要他们走到海底，便能见到归墟国的入口。

　　剩下的路他们走的异常顺遂，这一切还得益于她师尊大义驱赶走了方圆数公里的鲛人。
　　倒不知这一路的顺遂是暴风雨来临前得平静，还是危险真的已经解除。

　　潮海底没有想象的那种礁石遍布，虾蟹藏在礁石里探出脑袋瞧。

　　正如先前她师尊所说，这吃人岛连接着归墟的入口，一道巨大的石门此刻就摆在他们面前。
　　石门的牌匾处写着归墟二字。
　　而石门上刻着古老的文字，洛灵鸢不认识，但猜想是刻的什么入则死无葬身之地的警告话语。

　　“前因断，归墟灭。”宁楚衡念出了石门上刻着字。

　　洛灵鸢靠近石门，用手指触碰那古老的文字，随着手指在刻痕上拂过，她脑海竟浮现出了绥音和忘川的往事。
　　“前因断，归墟灭......”前因难断，归墟万存。

　　如果前尘往事当真好断，世上何故如此多的苦命鸳鸯，如此多的怨男怨女。

　　“师尊，你信前世今生吗？”不知道为何，她在这个间隙能问出这句话，就好像是冥冥之中宿命的安排。

　　她不过一缕残魂，偶然穿到洛灵鸢身上，又与她师尊宁楚衡结下师徒缘分。她跟她师尊是否有前尘因缘？

　　“我只信人定胜天。”宁楚衡这一句回答得很坚定，看着洛灵鸢的眼神也很坚定。

　　洛灵鸢没有参悟她师尊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她得到的答案是：她师尊信当下。

　　当下便当下吧。

　　这归墟的入口显现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错过开启时间，就需等到下一次吃人岛降沉。

　　文景开口说：“雁冰师姐和慕师兄在这里面？”
　　周堰也问道：“宁宗师，这归墟如何进？”

　　宁楚衡直接祭出几只灵鹤，往石门的四周飞去，仅片刻，石门便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随着缝隙越开愈大，他们身后的吃人岛也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沉岛的顶部正在慢慢往上浮。

　　这个中原理，倒有些像岛在拉石门。

　　“里面便是归墟国，里面的人，便是——鲛附灵。一切小心为上。”

　　鲛附灵，是归墟国里特有的生物。

　　传闻，海里的鲛人吃了堕海的人族，鲛人便会获得那位人族的相貌、性格以及生前记忆，然后在归墟里替生前的那人活着。

　　活着的那位，便不能在称作为人，而是鲛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