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的人设崩了》根号卅

18、潮海渊（六） 吃人岛和鲛

　　从潮海渊出来，那充裕的灵力才将虚弱“不能自理”的洛灵鸢救过来。

　　几周心法游走身体各处，洛灵鸢才长吁一口气：“总算好多了。”说完，又走到了宁楚衡的面前，“弟子多谢师尊刚才舍身搭救。”

　　宁楚衡一改以往的口吻，浅浅回应：“那你如何感谢为师？”

　　一向面无表情的释雾闻言，都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情。
　　卿云师弟守在释雾身后，倒也不知道宁宗师的这一句话有何不妥。

　　洛灵鸢也不觉有什么，只是思考片刻后，才说：“如果师尊没及时出现，弟子的小命可能就没了......”

　　说到小命可能没了时，宁楚衡藏在袖口里的手紧了紧，无任何人发现。

　　“那...等师尊老了，走不动了，弟子我便在身侧照顾师尊，如何？”
　　听到这一番话，宁楚衡心里掂量了下，原本严肃的眉目才舒展开来。

　　洛灵鸢清楚地感觉到她师尊刚才被她的话取悦了。随后她听到她师尊说：“那还差不多。”

　　一直不做声地释雾这才出声打扰，道：“宁宗师，我们该走了。”

　　洛灵鸢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看向身后的释雾宗主和卿云。
　　“弟子见过释宗师。”毕竟是刚才一起搭救过自己的人，她怎么也得礼貌回之。

　　释雾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宁楚衡，传音道：“修真灵府可有明文规定，师徒之间不可做逾矩之事，鬼王忘川便是例子。”

　　宁楚衡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传音回答，只是对着释雾宗主说：“楚衡多谢释雾宗主前来封印鬼王忘川。”

　　释雾回：“幸得宁宗师有先见之明，让我和卿云去了一趟云泽乡取法器，不然这鬼王忘川，怕是仍会在潮海渊残害百姓。”

　　洛灵鸢插进话来：“我们为何不直接消灭忘川鬼王？”

　　卿云出来解释说：“鬼族好灭，鬼王不好灭。尤其是鬼修之王。”
　　洛灵鸢疑惑：“鬼修之王？”

　　“不错。”释雾解释说：“鬼有天成的，便是鬼王冥香，鬼有修习堕入鬼族的，便是鬼王忘川，这二者，都不能直接将其消灭。”
　　洛灵鸢点头表示明白，但还是问：“不能直接，那可以间接？”

　　“间接便是，破除他们生前的怨气。”宁楚衡这时说，“忘川的怨气便是修真灵府，便是天下爱而不得的所有有情人，消除怨气很难。”

　　确实，听起来怕是只有灭了修真灵府所有人，以及天下有情人才能行。

　　洛灵鸢顺势，说：“冥香是天生的鬼王，没有生前怨气，所以也消灭不了？”
　　宁楚衡说：“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他有其他弱点，那便另当别论。”

　　好吧，能封印住鬼王已经很不错了。

　　话后，释雾和卿云便开了一道任意阵离开。独留宁楚衡和洛灵鸢在纸折船上漂着。

　　“师尊，我有个疑问，为何你们可以在潮海渊底使用灵力，而我不行？”
　　此时海上一片灰蒙蒙的，时不时还会挟裹着一片白色的海雾，将她和她师尊隐藏在其中。

　　“本来是不行的，可因为百岁山的卿云，我们便可以。”宁楚衡说话的同时，又将灵鹤变幻成船桨，让纸折船往一个方向划去。

　　洛灵鸢疑惑：“卿云师弟？”
　　宁楚衡耐心道：“卿云乃凡尘神秘的卿姓大族，而卿姓大族最擅封印和禁制。破除一个上古禁制，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上古禁制耶！还不是难事？

　　末了，宁楚衡补充道：“忘了说，当年潮海渊封印的妖兽，便是他们卿姓大族封印的。”

　　哇靠！卿云原来如此厉害。

　　其实还有更厉害的，她师尊没说，那便是刚才的封印结印还是卿云教给宁楚衡的。毕竟灵力越强，境界越高的人，结出来的封印，也更强大、牢固。

　　纸折船继续往海雾浓重的方向划去。

　　期间，洛灵鸢又有了疑问，可她看她师尊正闭目养神，便憋着没敢打扰。

　　似知道洛灵鸢还有疑问，宁楚衡说：“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

　　此话一出，洛灵鸢便不客气地问：“师尊，你不是说释雾宗主他们去寻释云了吗？怎么刚才他们说，是您老让他们去云泽乡取法器？”

　　“先取法器，后寻释云。”

　　好吧，没毛病。
　　不过刚才她没看清，释雾宗主究竟取得什么法器。

　　“师尊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就是...那阵...”

　　闻言，宁楚衡睁开闭着的眼睛，略带歉疚地说：“抱歉，事发突然，当时没顾好你。”他以为随手在海里抓只鱼，然后变幻成他的模样，再灌注些灵力给那个假的宁楚衡，就能保护好她的。

　　结果....

　　“师尊，你为何道歉？”洛灵鸢一头雾水，她被抓去，她只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她想只要她变强大了，什么鬼王忘川，屁都不是。

　　见宁楚衡沉默了。洛灵鸢换了话题，问：“师尊，是何时看出那位星星草仙灵有端倪的？”

　　就算再傻，她现在也猜到了当时的情况。
　　碧螺姑娘叮嘱的时候肯定没到。

　　既然什么都没有问题，那就是那位一直走在最前面的星星草仙灵有问题了。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星星草仙灵，碧螺收服过来为其所用，那便没有问题。可那株星星草是望月天的仙灵。”
　　说到望月天，洛灵鸢便什么都明白了。

　　碧螺压根儿就没在其他地方找到星星草仙灵，一切都是鬼王忘川设得圈套。他就等着星星草带他们走上错的路，最后被他掳去。

　　交谈间，只见海上的浓雾散去，那座掩在雾中满布白骨的海岛正赫然出现在面前。
　　洛灵鸢： “这是...沉岛？”

　　那座海岛只微微露出了一小点儿，像是海里漂浮的冰山，沉岛的其他部位全都掩在深不见底的潮海里面。

　　因为海水侵蚀，露出来部分的白骨已经被腐蚀得不成人形，且岛周四处长满了海草，甚至还有很多虾鱼的骨头和尸体，但奇怪的是，吃人岛上竟没有在海边时闻到的浓重的海腥味。

　　洛灵鸢将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奇怪，这吃人岛沉入了海，却没有我们在海滩上闻到的那么浓重的海腥味。”

　　况且还有这么多的烂鱼虾蟹，不应该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吗？

　　没等来回应，却只听宁楚衡凝重地说了一句：“这岛上有人来过。”但却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人来过。

　　“是慕子臣他们？”洛灵鸢他们此行便是寻找施雁冰、慕子臣的，此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俩。

　　洛灵鸢和宁楚衡下到吃人岛上，海中的纸折船瞬间化为灵鹤然后飞到空中散为灵力又回到宁楚衡身上。

　　随即，她师尊在手上掐了一个诀，数只特殊材质的灵鹤便朝着海岛的四面八方飞去，像是在探寻什么一般。

　　洛灵鸢很快便明白过来，她师尊是在探寻先前来过的人的痕迹。

　　灵鹤飞得很快，不出五分钟便又齐齐飞回宁楚衡的身边。
　　她问：“怎样？是慕子臣他们吗？”

　　宁楚衡摇了摇头，说：“是川凤山的那两位小弟子。”

　　听到是周堰、文景的消息，洛灵鸢又赶忙问：“小凤儿呢？也在吗？”毕竟先前那场翻涌的潮海实在太大，他们三位师弟灵力低微，会被卷到哪些地方，还未可知。

　　“没有岚凤” 她师尊回他说：“但却有沈宴秋来过的痕迹。”

　　岚凤没有被海浪带到此处，是好是坏说不清楚，毕竟吃人岛很危险，未知的地方也很危险。

　　但好在听闻沈宴秋也来过吃人岛，洛灵鸢欣喜道：“那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我们要找沈宴秋，正好沈宴秋还来了这里，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这里遇上他。”

　　旋即，浮在海面的小岛开始往下沉去，洛灵鸢错愕地看向她师尊。

　　宁楚衡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他的身侧，宽心道：“别怕，这个时辰正是潮海归墟开城的时候。沉岛便是进去归墟城内的大门。”

　　“归墟？”
　　“沉岛之所以叫做吃人岛，是因为沉岛是归墟的入口。而守护归墟的鲛人性情暴躁、嗜血食肉，一旦在岛上遇上鲛人，不敌的话，便只有葬身岛上。”

　　鲛人，曾在神话故事里面听闻过，没想到她此刻还真有机会见到。

　　海岛缓慢下沉，就在他们的鞋子快浸入海水时，一道结界自她师尊的身周冒出，将她和她师尊罩在其中。

　　同时，结界也将海水隔绝在外，只要洛灵鸢不离开她师尊身侧，她就很安全，一旦脱离结界，湍急的海水暗流将她卷入海底也是可能的。

　　宁楚衡解释说：“先前想着靠星星草仙灵之力，先带我们去潮海渊封印鬼王忘川，然后再带着我们直接进入海底归墟寻人，这样我们也能避开归墟四周凶残的守护鲛人，现在看来，一场与鲛人的恶战是少不了了。”

　　洛灵鸢只道：“到时候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是这么想的，可她听到她师尊说：“有危险时，记得躲在我身后。”

　　就这简单一句，洛灵鸢心里面竟泛起了一丝丝暖意，有种被护犊子的感觉。
　　洛灵鸢软软地回了句：“好。”

　　有时候示弱，也是不错的，不必次次要强。

　　就在他们快接近海底时，一阵美妙动人得歌声传到了洛灵鸢他们所在的结界里。

　　因为结界阻隔，歌声里具体唱的是什么，倒还真听不清楚。

　　“师尊，你听到有唱歌声音了吗？”
　　“嗯。”

　　“唱的是什么？”
　　“有情人爱而不得。”

　　“是谁在唱？”洛灵鸢刚问完，降落的海岛便与海底的那座沉岛相接，巨大的震动不仅将海底的淤泥溅了起来，连带着罩住他们的结界，也左右摇了摇。

　　“鲛人狡诈，擅歌，越是动人的歌声，越迷惑人。”

　　宁楚衡说话的同时，原本被海水淹没的吃人岛，此刻竟也出现了海水倒流阻隔的现象。

　　没了海水，宁楚衡身周的结界也自动退去。

　　脱离结界的瞬间，那道歌声便直冲洛灵鸢耳膜，一种莫名的悲伤感，让她想要落泪。

　　“削弱五感。”宁楚衡出声提醒她。

　　一经提醒，洛灵鸢速速削弱了自己的五感，果然歌声小了后，她心底的悲伤感便消失。

　　他们循着歌声的方向往前去，途中各类白骨踩在脚下，瞬间碎裂成了渣，他们每挪动一步，脚下便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好不瘆人。

　　海岛因为常年泡于海水里，石上青苔也四处满布，稍有不慎便会踩到青苔上踉跄站不住脚。

　　“小心些，跟着我走。”
　　宁楚衡话刚说完，洛灵鸢便一脚踩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块上，“欸！”

　　没有等来摔倒，倒是等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扶在了她的手臂上，“多谢，师尊。”

　　宁楚衡看着她，说不清眸底是什么，只听到她师尊对着她说了一句：“要为师怎么说你才好。”

　　啊？
　　洛灵鸢僵身片刻，头脑空白，一时凝噎。

　　师尊？他怎么了？
　　这语气，真像丈夫对妻子的嗔怪。

　　“愣着做甚？”宁楚衡扶起她，坦坦荡荡。
　　这一操作倒是惹得洛灵鸢懵逼了。她师尊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就只有师徒情谊？亦或者是转性喜欢撩她了？

　　洛灵鸢站稳身，拂了拂她袖口刚才被蹭污脏的地方，眼睛竟无意瞥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块，很像是...石碑？！

　　她唤了声：“师尊！”
　　宁楚衡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时手欲拂上那块歪歪斜斜靠在某块石头上的石碑，就在快碰上时，她出声阻止了：“有些脏。”

　　说完，她随手在储物袋里掏了一张似手帕的布给她师尊，“用这个。”

　　宁楚衡自然接过，但拿在手里感受到那张手帕的味道时，竟微乎其微的顿了顿。

　　随着手帕擦拭干净石碑表面的青苔，几道刻痕竟赫然出现了他们面前。

　　洛灵鸢看着石碑，凭着感觉说：“石碑上的这是...字。”

　　等石碑全貌露出，她才根据痕迹，念到：“吾...妻...东...藜！”

　　吾妻东藜？
　　东藜？
　　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半刻她又想不起来再哪里听过。

　　“东藜，当时沈宴秋曾说她的心上人名字，就叫东藜。”洛灵鸢说完这一句，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当日沈宴秋说过，他正在找寻他心上人东藜，可这吃人岛上怎么刻了这诡异的四个字。
　　刻于石碑上，不是只有死人才这样吗？

　　“这里还有一物。”宁楚衡在污泥里面，还找出了一物，尽管污渍掩去了物件本来的面貌，可根据形状还是能依稀辨出这物件...是葫芦！
　　酒葫芦？！

　　宁楚衡：“这上面也刻有字。”
　　“我看看”洛灵鸢接过酒葫芦，看着刻痕念出，“沈-宴-秋！”

　　是沈宴秋的酒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