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人鱼有错吗？》法呱酱

55、第 55 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黎叔开始侧面打听朗洛的生活环境。

　　朗洛也不是傻子，察觉到黎叔对他的试探之后，他把手机丢还给了黎叔，然后沉入了水底，任由黎叔在那里敲玻璃都不管。

　　“哎哎哎，理理我啊。”
　　黎叔趴在玻璃边缘，朝着水池里面看，可惜的是水面波光粼粼，他看不清楚水底朗洛的状态。

　　磨了半天没把朗洛磨上来后，黎叔耸耸肩，直接放弃了：
　　“好吧，我现在有事得去处理，先走了。哎，小人鱼，照顾好自己，别翻肚皮了。”

　　说完，黎叔朝着门外走去，把门打开之后，黎叔在临走的时候，还扶着门框，对着里面千叮咛万嘱咐：
　　“别想着自己跑路啊，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岸边，附近都是船，你跑不了的。还有，我呢，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之后会找人给你做点小检查而已，要是你跑路了的话，我可不能保证别人会对你做些什么。”

　　门终于关上了。

　　朗洛在水池底部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好学生。

　　如果他真的是一条人鱼的话，那么对于现在所处的环境，他是束手无策的，但问题是，他本体是个章鱼啊。

　　章鱼都能从一点小缝隙里面溜走了，他怎么不行？

　　在水底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再来之后，朗洛慢慢地浮出水面，他扭头看了一圈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的痕迹。

　　不远处圆形窗口有日光透出来，说明外面还是白天。

　　确认自己没有被监视，朗洛游到玻璃边缘，用手撑着玻璃边缘，把自己的上半身给撑了出来；
　　正准备努努力，把自己的鱼尾也给带出来的时候，圆窗那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

　　这声异响把朗洛吓了一跳，他双手一颤，就整个人滑了回去。
　　他靠着玻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圆形窗口那边，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嘎嘎嘎嘎。】
　　几片白色的羽毛飞了进来，一阵扑闪翅膀的声音响过之后，一只小海鸥出现在窗边，艰难地把自己半个身体拱了进来，发出一声惨叫，
　　【兄弟啊——】

　　卧槽，是那只海鸥！

　　朗洛一脸震惊，他撑起上半身，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小海鸥：
　　【你怎么过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跟海鸥没什么交情了呢，毕竟这只海鸥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兄弟！】
　　海鸥看见朗洛，像是终于看到了主心骨，它的黑色豆豆眼饱含热泪，如泣如诉，
　　【兄弟，我对不住你，我没想到人类会用武器，结果弄得你被抓了！】

　　据小海鸥自己所说，在孤岛那边时，它本来想躲在旁边，欣赏朗洛用武力值征服赶过来的人类的美好场景的，结果没想到，那几个新到的人类完全不讲武德，直接用一管奇怪的东西远程放倒了朗洛，还把朗洛带走了。

　　海鸥认为，正是自己提供的信息不足，导致朗洛轻敌，让人类抓住了空隙，被抓走了，落到如此下场；
　　整个事的责任在它，所以海鸥大义凌然地决定，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它也要把朗洛救出来。

　　【我跟着这艘船一直飞啊飞，飞到了这里。】
　　海鸥挺了挺它自己凌乱的胸膛，对着朗洛悲痛地说道，
　　【人类绝对是想把你腌成罐头，我们快跑吧。】

　　朗洛点点头，对小海鸥部分话表示赞同，他问道：
　　【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海鸥歪歪头，说：
　　【是我曾经搞薯条吃的地方。】

　　一听这话，朗洛明白了：【港口，我懂了。】

　　别问，问就是人类犯贱，喜欢在港口吃薯条招惹海鸥。
　　还屡教不改。

　　看见海鸥，朗洛眼珠子一转，好点子就上来了。
　　这不是纯工具鸟吗？

　　如果他变回章鱼，从这里出去的话，港口人多，朗洛可不敢保证，港口的人来看见地面上有一只活章鱼在爬，第一反应是可怕，还是想着今晚可以吃火锅；

　　可是，现在有一只鸟呢？

　　人类到现在，还是不习惯时刻往天上看，看天上飞过去了什么。

　　【这样，我等会变成章鱼，你就和之前一样，抓住我从那里出去。】
　　朗洛指了指海鸥现在站着的窗口。

　　【我懂，兄弟。】
　　小海鸥扑闪着翅膀，说，
　　【等出去我们就往海里飞，远离这个伤心地。】

　　【不不不，等会儿听我指挥。】
　　朗洛连忙截住话头。
　　好不容易到了岸上，他才不要又转回去回到海里面呢。

　　再说了，他都“失踪”那么多天了，现在好不容易离家近一点，肯定要先回去报平安啊。

　　小海鸥听完，歪着头想了想，倒是没反对。

　　一分钟后，一只小海鸥抓着一只小章鱼，从圆形窗口那里飞了出去。

　　小章鱼伸出两只触手抓住小海鸥的脚，剩下的六只触手就这样悬空吊着，风一吹过，六条小触手就集体哗啦啦向后飘，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小海鸥下面挂着一个橡皮铃铛。

　　朗洛管不了现在他和小海鸥之间的造型多么奇特，而是睁大了金黄色的眼珠，试图分辨这里的港口是哪里。

　　跟着海鸥在港口转了一圈，朗洛看见不远处竖着一个铁做的广告牌，顿时眼前一亮——

　　那里是地图。

　　【那里，那里那里！】
　　小章鱼在海鸥的脚下几条触手欢喜得四处乱舞。

　　【哪儿？】
　　海鸥瞧了瞧目标所在，张开翅膀就朝那里飞过去，一松爪子，
　　【好嘞。】

　　“啪”

　　一声脆响，那个地图广告牌上就多了一个章鱼饼。

　　朗洛：“……”

　　而这么一声脆响，吸引了不少人往广告牌那边看去，等人们看到广告牌上多了一个章鱼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对着广告牌上的章鱼饼“咔擦”一声拍照。

　　这年头，章鱼很多见，但是从天而降掉在广告牌上的章鱼就不多见了。
　　至少今天能发个朋友圈。

　　“卧槽，黎冰，广告牌上被海鸥丢了一个章鱼！”
　　不远处，一个老水手看到了海鸥丢章鱼的全过程，他乐不可支，嘴里叼的烟掉地上了都没去捡，反而兴致勃勃地用胳膊肘捅着旁边的中年男人，说，
　　“我还没见过海鸥这么搞的，你说，那海鸥是不是海怪？是不是它想吃铁板烧？”

　　这可不是铁板烧吗？
　　虽说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但是这可是海边，太阳还算毒辣，那铁皮上摸上去就算不烫手，对于海洋生物来说，放上去还算是铁板烧的。

　　如果正在被“铁板烧”的朗洛往东边看看的话，他会发现，那个让他叫“黎叔”的人正在那里，和旁人交谈后正在用手机汇报什么。

　　黎叔这个时候正好汇报完毕，听见自己同伴这么说，他看过去，看见一只小章鱼在广告牌上蠕动，翻了一个白眼：
　　“动物里面也有弱智的，你不能把行为举止怪异的动物都当作海怪……哪有那么多的海怪。”

　　“啧啧，谁知道。”
　　老水手拿出手机，对着广告牌录了一会儿像，等心满意足地弄得差不多后，他才收回手机，问，
　　“哎，我听说这次你们出海救援的同时，救了一条人鱼，真的假的，是温默的那个半身吗？”

　　黎叔斩钉截铁道：“不是。”

　　“哇，这么肯定，人鱼不就是温默的半身吗？”
　　老兵不爽地看向黎叔。

　　事实上，很多知道内情的人，在知道黎叔带回一条人鱼后，他们都以为那是温默的半身。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变异海怪，但是变异还没有那么夸张，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特征是不会出现在海怪身上的，也就是说，按照常理来讲，这个世界上，人鱼应该只有一条，是温默的半身。

　　“不是。”
　　黎叔从老兵的怀里掏出一个烟盒，在老兵怒视下抽出一根烟，点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一片吞云吐雾中，黎叔缓缓说道：
　　“还记得当初在海上，那个小子，被我们一分为二的场景吗？”

　　老兵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扭过头，不去看黎叔，转而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低声说道：
　　“当然记得，那个人鱼可是直接撕掉了我的右手，啧，我现在还疼呢。”

　　那是个实验。
　　说真的，整个实验过程很简单，就是按照之前的理论教程，动用一系列的仪器，把那个孩子，一分为二。

　　是的，一分为二，不止是物理层次上的。

　　那个孩子是自愿作为实验体的，并且因为实验意义重大，当初那个孩子无比配合整个实验。

　　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以为这场实验会成功；
　　即便失败了，估计也弄不出什么名堂出来。

　　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生物。

　　二十年前，那个孩子当初只有五岁，却相当成熟稳重，并且天赋卓然。
　　他应该算是整个世界上，最早觉醒哨兵天赋的人，正是如此，他才会被当作实验体。

　　而二十年前，整个世界对哨兵和向导的认知少之又少，那个时候，有一种思想认为，哨兵和向导的出现，其实是一场人类的退化——

　　人类一直认为，身体和精神不可分割，而哨兵和向导的出现，标志着精神和□□其实是可以分开发育的。

　　但是所有的变化是有代价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和精神的平衡被打破的缘故，早期出现的哨兵和向导都极其不稳定：

　　不少人出现了哨兵发育的征兆，他们身体素质疯狂上升，但是精神力跟不上，导致他们最后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破坏力极高的疯子；

　　另一部分人出现了向导发育的征兆，他们身体素质上升不高，但是精神力却显著上升，变为超敏感人群，要么会在无意识中影响他人认知，要么他们自己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而绝望自/杀。

　　后来出现了一个研究员，名为维克多，他提出了一个方案——
　　把带来毁灭的那一方面，从身体切除即可。

　　疯狂的哨兵切除野性，就可以保留理性。
　　抑郁的向导切除多余的思绪，就可以保证不胡思乱想。

　　先开始维克多的方案并不是物理切除，他提出的是通过药剂控制。
　　但是到了实验后期，为了更近一步搞清楚人类是如何成长为哨兵和向导的，那名名为维克多的研究员决定换一种方式。

　　忘了说，维克多也是一个向导，一个很强的向导，也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向导。

　　维克多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解剖”哨兵。

　　而实验体，就是上文所说的男孩儿。

　　因为这个实验涉及伦理问题，是不合法的，所以维克多把实验体带到了公海上进行实验。

　　那天，成了很多人的噩梦。

　　黎叔一开始并不同意这个实验，但是因为那是维克多，他的挚友，他的……
　　出于担心，黎叔还是上了那艘船。

　　实验开始后，维克多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成功把男孩儿一分为二，一方为理智，一方为野性。
　　理智那方保持着人形，躺在手术台上虚弱地呼吸着；
　　野性那方则是一团黑色的黏稠液体，缓缓在银色的盘子里面流淌，似乎了无生机。

　　当所有人都以为实验成功时，还来不及欢呼，那团黑色的黏稠液体发出了尖锐的婴儿哭叫声。

　　求生，是人类本能中最根源的东西。

　　那团黑色的黏稠液体开始沸腾，迅速地从银盘中飞跃出来，划开了离它最近的一个普通人的喉咙，鲜血四溅。

　　而这只是一个开幕。

　　被血液浇灌之后，那团代表野性的液体似乎被完全激活了，它开始暴涨，并且利用地上的血液生长，时刻变换形态，最后变成了一个猎食者，开始对着在场所有人进行报复。

　　它想办法切断了电源，在一片黑暗中，见人就杀，几乎血洗了半个船，而主持实验的研究员维克多就是那个时候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时候黎叔还没有完全觉醒为哨兵，在无向导引导的情况下，他无法在一片黑暗中看清楚，勉强只能够做到自保。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黎叔站在手术台前，看着满室的鲜血和碎肉，备受刺激之下，他成功觉醒成哨兵。

　　这次事故给不少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后续调查情况是，维克多做的实验成功了，但是他低估了野性的危害，导致人员损失惨重。

　　那团野性自己逃窜进入了海洋里面，它相当残暴，对所有靠近它的生物都有敌意；

　　而剩下的那半个代表理性的小男孩被黎叔带回了研究所，黎叔成了那个小男孩的养父，并且给那半个理性取名为“温默”，让研究员继续研究。

　　这么多年来，研究员们一直尝试着追踪那半个野性……

　　有意思的是，或许是为了适应海洋的环境，或许是因为本身无论如何都是人类，那团野性在海洋里面成长为了半人半鱼的形态。
　　也就是老兵口中的“人鱼”。

　　那个人鱼，被他们称之为阿尔法。

　　阿尔法分离久了后，它的性格逐渐变得稳定了些许，不会一路制造凶案；
　　但是，一旦它发现研究员试图追踪它，它会重新变得凶残，把追踪它的人或物直接撕得粉碎。

　　想起当初实验时那个凶残的野性，黎叔伸出手，敲了敲老兵的假肢，笑着说道：
　　“我带回来的那个小人鱼可真不是阿尔法。他可比阿尔法可爱多了，至少没试着杀我，还和我打招呼。”

　　说着说着，见老兵的眼神越来越诡异，黎叔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调出朗洛之前打出的字，递给老兵看：
　　“看，这是那个小人鱼跟我交流时打的字。”

　　老兵狐疑地看了过去。
　　几十秒后，老兵摸了一把脸，感叹道：
　　“这世界，变化得真快。”

　　这年头，连人鱼都会打字了。
　　要知道他还只会语音输入和手写呢。

　　“哼哼。”
　　黎叔哼了几声，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了回去，随后，他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来。

　　在一片烟云中，他透过白色的雾气看向广告牌上那个奇怪的章鱼，喃喃自语道：
　　“维克多……”
　　这个名字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只要提到他，他心中就隐隐作痛。

　　在所有人都告诉他，维克多死了的时候，黎叔死活不信。
　　他虽然当时只是觉醒成了哨兵，没有和向导结合，但是他的所有的精神意识都在警告他，都在叫嚣——

　　维克多没有死，没有死！！！

　　即便是他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二十多年。

　　“你还念叨他呢。”
　　老兵听到黎叔嘴边滑过的这个名字，不禁叹了一口气，他拍拍黎叔的肩膀，苦口婆心道，
　　“我说，这次我不说啥了，但是你情况还好吗？我认识一个向导，她知道了你的情况，表示愿意给你搞一次精神疏导，你去见见她呗。”

　　按理来说，像黎叔这种有心里阴影的哨兵，能够一人独活那么久，期间丝毫没有向导进行精神疏导，简直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我没事。”
　　黎叔耸耸肩，把老兵的手给耸下来，同时他看向老兵，认真地说道，
　　“我找到他的踪迹了，真的，他没死，现在我只是在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老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是哨兵，了解到的东西也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说起来，这次找到的人鱼还真的很奇特。”
　　黎叔的心情很好，他又吸了一口烟，说，
　　“我找到那个人鱼的时候，他正在尝试救治温默。”

　　“哦？那我相信他不是阿尔法了。”
　　老兵干巴巴地回应道。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两半是同一个人，但是当初实验之后，两个半身对双方表现出了极端的仇恨，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死去，并且死在自己手上最好。

　　阿尔法不说，就说他们唯一接触的温默吧。
　　温默这个半身，作为理智的化身，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来，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体弱多病的，耳朵还听不见，但是他对杀掉阿尔法保持极大的热情。

　　每隔一段时间，当他的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催促研究员们尽快杀掉阿尔法；
　　有的时候，温默甚至会根据半身和半身之间的联系，向研究员们提供阿尔法的位置，希望他们能尽快动手。

　　对于温默的举动，研究所里面的研究员做过解释，大意是说，有一种情况类似，就是当母体怀了双胞胎的时候，有时会因为母体受伤，导致营养跟不上；
　　在这种情况下，双胞胎们会在母体肚子里面互相厮杀，直到大的那个吃掉小的，然后独占母亲的营养。

　　“哦？难得见你不再反对我。”
　　说到这里，黎叔的兴致上来了，他一本正经地对老兵说，
　　“那个新抓到的人鱼，我看了看他的脸，你知道吗，他和维克多很像！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维克多的孩子？”

　　在黎叔的眼里，朗洛长得像维克多，又能够在月海里面见到不一样的“黑斗篷”，两者相加，他认为朗洛诗维克多孩子的可能性足足有六成！

　　可是，对于老兵而言，维克多失踪才是事实。
　　鬼才信维克多有儿子，这孩子还是个人鱼。
　　老兵暗骂了一声，骂面前的这个老哨兵怕不是早就疯了，随后插科打诨，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之后，两人不再搭话，只是有一抽没一抽地在那里吸烟。

　　过了一会儿后，广告牌那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群人或是为了更好地拍照，或是期待着广告牌上的章鱼掉下来，他们反正一个个仰头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盯着广告牌上面的章鱼。

　　老兵盯着在广告牌上蠕动的小章鱼，看了半天，他用拿着烟的手，点了点目光中的那个小不点，对黎叔说：
　　“我们打一个赌吧。”

　　“什么？”
　　黎叔一下子来了兴趣，他问，“赌什么？”

　　“如果这个小章鱼掉了下来，被人抓住了，那么就是我赢了，你好好地回去，找向导检查一下你的精神状况。”
　　老兵说。

　　黎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这个小章鱼掉了下来，被不是人的东西抓住了，那么就是你赢了，我……”
　　老兵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说的，同时也相信上面那个章鱼是维克多的儿子。”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维克多有儿子。
　　而且那儿子不是人。

　　黎叔感到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本来是个特别荒唐的赌约，但是黎叔看了老兵半晌，最后一咬牙：
　　“好，那就赌。”

　　说完，他就堵着一口气，看向了广告牌。

　　而广告牌上，那个小章鱼，也就是朗洛，他是真的不好受。

　　铁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温度直线上升，他趴在上面没一会儿，就自己闻到了一股肉香。
　　再低头一看，小触手被烤得发白了。

　　朗洛：“……”

　　意识到自己不能久留，他飞快地在这个广告牌上印的地图上找寻自己想要的地名，运气很好的，他的眼珠转了没几下，就找到了自己的小镇——

　　天鹅港。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天鹅港离这里还不算远。

　　【太好了，我找到了！】
　　朗洛用自己的两条小触手在半空中乱舞表示高兴，同时剩下的六条触手开始疯狂地在铁皮上交替。

　　没办法，铁皮太烫了，如果触手接触久了，朗洛怀疑自己会得到一个烧焦的铁板小触手。

　　为了防止自己的小触手被烤焦，朗洛只能八条触手轮流接触铁皮，这样搞得他一个小章鱼疑似在铁皮上跳踢踏舞。

　　“卧槽！这个章鱼会跳舞！”

　　铁皮广告牌下面传来人群的惊呼，紧接着一连串的相机咔擦声。

　　朗洛听到铁皮广告牌下面的嘈杂声音，他愣了一下，一低头，看见自己下面站着一群人，他们正仰着头，用狂热的视线注视着他。
　　咔擦声是从他们单手举起的手机里面发出去的。

　　朗洛：“……”
　　一时之间，他分辨不出来，底下这群人眼中的狂热，是对他奇特行为的狂热，还是单纯他们想吃章鱼小丸子。

　　朗洛这边本体在思考这个问题，其余的八条小触手还在尽职尽责轮岗。

　　但时间长了嘛，没有本体操控，再加上朗洛注意力不集中，八条小触手换班的时候，难免出了点差错——

　　第六条小触手放下的时候，不小心和刚刚轮班的第五条小出书纠缠到了一起；
　　第七条小触手没有反应过来，没能第一时间接替上去，反而因为被吓了一跳，跟第八条触手缠在了一起，导致第八条小触手没能成功吸上铁皮。

　　总而言之，小触手一失误，朗洛这个小章鱼必要的吸力大大减弱；

　　吸力一大大减弱，朗洛整个小章鱼一个打滑，就顺着广告牌往下滑。

　　“哇——”

　　人群里面见到广告牌上的小章鱼往下滑，所有的人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尝试着接住掉下来的小章鱼。

　　朗洛反正是呆住了。
　　以他现在的小章鱼体型来看，他的下方是一条条手臂形成的树林，朝他张开了五指山，一根根手指似乎就要捏爆他。

　　反正特别克苏鲁，特别掉san。

　　“哦豁，章鱼掉了。”
　　老兵幸灾乐祸，同时认为自己赢定了。

　　黎叔没吭声，他看向广告牌的样子苦大仇深，似乎是想掏枪把广告牌附近的所有人都给突突了。

　　眼看着小章鱼掉了下来，离人群的手还有半米的时候，一只海鸥以极快地速度从旁边冲了过来，“唰”的一声抓住小章鱼，飞向了天空。

　　人群：“……”
　　他妈的哪来的海鸥？

　　老兵：“……”

　　黎叔愣了一下，他笑了，慢悠悠地熄灭了烟后，对老兵说：
　　“这样看来，我赌赢了。”

　　老兵回过神来，沉重地点了点头。
　　想起两人的赌约，老兵一脸狰狞。

　　在老兵的印象里，维克多作为研究员，虽然是个男性，但也身型修长，面容俊秀，妥妥的高岭之花，据说暗恋他的女性甚至是男性不少——

　　那么，维克多的儿子，会是一个章鱼吗？

　　老兵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了下来。
　　啊，他的三观，想必是遭到了克苏鲁的入侵。
　　不行，他得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