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宝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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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瞳愣了一瞬，随即低声浅笑道：“还是被发现了。”
冰落握着寒骨镯的指尖松了松，不待发问，灵兽就已自觉从实招来。
“那虬龙确实是我的朋友，不过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修瞳双眸坦然迎上冰落审视的目光，“从阵法逃出来后，我第一时间放出了消息，然而还没等到救兵，就先碰上了你。它们赶到后沿途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直到白日里虬龙在空中发现我，以为我被挟持了，情急之下才会攻击雁飞车。”
“为何不直说？”
“我怕......你们觉得我是妖族的人。这是我的不对。”
修瞳承认错误的姿态和态度极为端正，神情像极了一只乖巧认错的猫。
“形势危急，我来不及反应你们就打了起来，后来我在空中跟它解释清缘由，它便答应配合我演了场戏。”
冰落正要发问，却听得他很快补了一句。
“把你卷到空中，确实是意外。”
冰落没理他这句废话，继续问：“那刚刚的水蛇呢？它也是你朋友？”
“就它也配？”这灵兽瞬间变脸，嗤了一声，眼尾绷成一道凌厉的线条，“我可没有入魔的朋友。”
冰落只觉得突然炸毛的乖巧灵兽竟有些好笑：“还挺挑剔。”
这半妖眨眼间又恢复乖顺的模样，用眼神谦虚地接受了这评价。
冰落问：“所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就是一只罕见的半妖，因为活得较长，又喜欢到处游历，所以交了不少朋友。人族的朋友我有过不少，但相处最多也不过几十年光阴，如今在世的寥寥无几；至于妖族，勉强还有几个不嫌弃我废物，愿意跟我往来。”
“你的妖族朋友本领比我可大多了，灵兽契或许也有得解。”
“复仇是我个人的事情，犯不着把他们叫上，再说这事得亲自来才痛快不是吗？”修瞳说得风轻云淡，“至于灵兽契嘛，如果妖族自己能解，早就传不下来了。”
湖边两个影子陷入一阵沉默，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被温柔的山风吹散。
冰落知道二人已不止是主人与灵兽的关系，刚定契第一次共鸣感知就成功了，这意味着无论是灵脉还是体质，她与修瞳都极为契合，茫茫众生之中，契合的灵魂可遇而不可求，这一切，都像是上天的安排。
修瞳很多时候似乎都话里有话，但他淡淡的语气和诚恳的表情总让人放下戒备，冰落早就知道，也时刻提防，再加虬龙一事，也让她更加确信修瞳此人绝对不简单。
但她自己包括她身边这些同僚，谁身上没有点秘密呢？
“我不深究其他，还是那句话，复仇过后，你就自由了。”冰落缓缓说道。
“嗯，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是‘同道之人’。”修瞳眼睛一眯，就着湖边的风躺下，“好啦，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
雁飞车迎着晨光飞上云端。
冰落端坐在车头潜心研究阵法，唐小粟靠在栏杆旁发呆，周玄英经脉被封后便一直昏睡，仅剩的两只爱说话的胡乱躺在地上睡得天昏地暗，一派清净祥和的气氛。
近黄昏，唐半山在睡梦中打着哆嗦醒来：“好冷好冷！”
“咦，北地到了吗？”它揉了揉眼跳到栏杆上，望着绵延不绝的群山，颇为感慨，“北地的山河果然又是一番风景。”
被没见过世面的小松鼠吵醒，修瞳撑起身，朝远处隐在云端的一座山峰扬了扬下巴：“喏，那就是云来峰。”
冰落缓步走到车头，总算把唐半山那盲目崇拜的感叹甩到耳后，顺着修瞳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山峰远看就像插在群山之中的一块奇石，巍峨嶙峋，在看不见尽头的群山中尤为凸显。
时值冬日，覆在山巅的积雪映着落日的余晖，为这座气势凌人的高峰添了几分威严之气——这正是灵舟大□□大宗门之一云来宗的所在。
而北地最繁华的城市云州城，就建在云来峰脚下的平原上。
雁飞车停在云州城外树林的偏僻处，董承望和彭千君已等候多时。
众人兵分两路，彭千君先带着周玄英回住处疗伤，余人则跟着董承望往云州城方向走去。
唐半山一见董承望便扑到他肩上，绘声绘色讲起昨夜的见闻，此前董承望只听冰落在灭影令中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全然没过瘾，如今唐半山添油加醋，把那水蛇描绘成一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董承望听得又是亢奋又是惊讶，一面感慨没能亲自会会那大妖怪，一面又庆幸自己没有身临险境，情绪之复杂，表情之生动，一时之间，难以用语言形容。
修瞳全程旁竟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经历。
忽然之间，修瞳只觉肩膀被一只魔爪搭上，董承望摇着那把没用的四相扇，笑道：“没把我们新成员吓坏了吧。”
修瞳谦逊地笑道：“就，挺刺激的。”
“哦对对对！您老人家之前肯定经历得比我们多得多......”董承望已经听彭千君说过他的年龄了，“要不您也给我们讲讲您的生平纪事，让我等凡人看看眼界？”
“废话说够了吗？”冰落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打听出什么消息了？”
“别说，还真有。”董承望正经不过一瞬，又故作神秘地摇摇扇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同样缺乏耐心的唐小粟握着刀柄，朝一脸欠揍的董承望散发出危险气息。
“行行行，”董承望忙将修瞳推到身前挡住唐小粟的杀气，随即露出来的扇骨指了指前方，“你们看前面那些从城里出来的人，有什么发现没有？”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目光落在不远处山道上，时值傍晚，来往之人众多，有匆匆赶路的行人，有游玩归来的城里人，有收获颇丰推着小车的商贩，还有不少货郎盯着出城的人潮做起生意来。
“有什么不一样吗？”人多的地方，唐半山向来不太敢放肆，此时只能忍不住探头探脑，都快被急死了。
“那小孩，”修瞳眼神示意不远处一个骑在大人头上的小孩，“他手上拿的......”
唐半山瞪大了眼：“盒子？”
其时一抹残阳恰巧落在小孩子高高举起的小木盒上，上面鎏金的图案晃眼得紧。
“不只是这小孩，刚经过的路人不能说十有八九，至少有一半以上，包裹里都有这种盒子。”修瞳压低声音道。
“总不能是我们要找的吧？”
越往前走人越多，唐半山虽然不敢造次，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过往行人的包袱，鼻子一嗅一嗅的，最终在城门下被忍无可忍的唐小粟拎起脖颈丢进竹篓里。
“怎么回事？”冰落问。
董承望无奈摊摊手：“我们昨天来时，本还想在城里打听打听情况，谁知道还没进城就见......”
“小心！”
一辆经过的牛车忽的一个颠簸，车上的大箱子眼见就要滑落砸到董承望，车夫忙大叫着提醒。
说时迟那时快，修瞳一个箭步上前一手稳住箱身，一手合上掀开一半的箱盖，轻描淡写将箱子重新扶回原位。
车夫和修瞳道谢的一会功夫，余人已用眼神交流了一轮，他们皆非凡辈，仅刚刚那一眼，便都瞧见了满箱的小盒子，外观、规格都与那小孩子手上的相差无几。
“昨日一来，还没进城，就看到到处都在卖这盒子，城里更是可怕。”董承望折扇一甩，啪嗒一声，其中显出一副寒山积雪图来。
“据说是上个月风靡起来的，云来宗的孔掌门在来云州传道，无意提起自己的鎏金木盒。开始应该只是说他的盒子好看好用，防虫防蛀之类的，但不知为何，后来就渐渐传成了能辟邪祈愿保平安，比神符还灵验的玩意儿，于是市井中人纷纷效仿，如今都抢着买抢着卖。”董承望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好笑。
说时，众人已进了城中，城脚下的晚集人群熙攘，放眼望去，品类却无比单一，地摊上，商铺里，推车上，祈愿宝盒无处不在。只不过虽是用的同一个模子，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每一家卖的材质颜色图案都略有不同，粗糙的精致的折中的都有，也不怕盒子成精顺着愿望爬过来怪罪他们一个个扰人清梦。
修瞳抱着手，压住跳动的眼尾：“才几年没来，人间都已经这么癫了？”
三人一鼠甩给了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嫌弃眼神。
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半妖果然太久没在人间待了。
说话间，众人路过一个小摊。
——“客官，您要买多少个？”摊主热情招呼在摊位前的老者，“买二十送一，上不封顶哟！”
众人：“......”
——老者认真地端详了片刻，指腹抚了抚盒子上的图案：“怎么你这上面涂的是铜粉？宗主的不是鎏金的吗？”
——“害，许愿不就是讲究心诚则灵嘛？”摊主摸了摸鼻子，“要真是金的，得贵好几倍呢？而且你看我这盒子里面，还刻了许多经文呢，这在别家可没有。如果经文您没有满意的，我们还可以定制，价格贵一些，但第二件可以给到您半价哦！”
众人：“......”
行，他们才是真的没见过世面的！
那老者正犹豫不定，突然远处的街角传来一声喜气洋洋的吆喝：
“纯金的祈愿宝盒！纯金的祈愿宝盒！”
只见不远处一间门面装点得金碧辉煌的商铺里，走出来一个身着大红袍的伙计，大红包喊完两嗓子，丝毫没有疲惫之意，继续喊道：
“纯金打底，外涂木色漆料。”
“越贵越虔诚，越贵越灵验，刚到的货！仅此一家！库存有限，卖完即止！还等什么？！！”
一时间，整条街上的行人，买东西的看热闹的见世面的，都挤进了这家挂着“涂氏商号”的店铺中，留下一整条街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摊主。
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宝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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