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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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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岚玉的歌声珠玉在前,排在第二位出场跳舞的洛芷姑娘和第三位出场的婉烟姑娘都没能引起什么反响。
于是正在后台热身准备的曲禾先是见到了含泪下场的洛芷,再是见到了脸色阴沉的婉烟,甚至还接收到两个并不算友善的白眼。
不管曲禾心里有没有把这些姑娘当成对手,这次登场的五人都不可避免的在现在和未来被拿出来比较,女人自古便是身不由己。
思虑间,接引的丫鬟已将她带到舞台后。
蓉妈妈的声音从舞台前传来,“……下面有请红绡姑娘登台。”
……
灯光暗下,曲禾站到帷幕后,纤细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古琴声远远的从高处传来,她曼妙的身影在屏风后慢慢舞动起来,待舞台边的乐师合上节拍,屏风才飞速向两侧撤去,露出正在旋转的身影。
“这琴声,好像是林大家?”琴音不过刚刚起势,轩辕便合上了手中的折扇认真听了起来。
轩辕洵此人是当代大儒轩辕继的幼子,虽然他放浪形骸的名声被轩辕家所不齿,但在君子六艺上确实是整个轩辕家最有天赋的。
能让他摆出这番姿态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屋中的另外两人从没见过这小少爷如此认真的样子,不免对这台上的节目产生了些许好奇,一同向舞台看去。
此时台上的乐声和舞蹈都已经进入了高潮。
台上的少女挽着高耸的飞天髻,一身红色舞裙映着她艳丽的五官,让这满楼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这云霄阁什么时候还藏着这样一位姑娘?”
纵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闻人月也忍不住低语。
封弈虽然面上不显,但也惊讶于这天都中竟然还有这般未染尘埃的殊色。
既然今天的计划一定要选一位云霄阁的姑娘开始调查,不如就选这最美的一位好了。
于是他不再多想,在属于他的那支花笺上写上几笔,便叫来侍卫云离送下楼去。
……
直到曲禾的演出结束,台下仍然鸦雀无声。
待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帷幕后,台下的惊呼声才逐渐响起。
各式各样的花笺,如雪花般落进她的签筒,比开场前就引起众人关注的岚雨还多上数倍。
蓉媛早在半月前就见过了红绡的舞,猜到会是这种结局。
但现场这热闹反响还是远远超过她的预期,甚至二楼雅间的几位都整齐的把花笺投给了红绡。
今日过后,天都再无云霄阁花魁莺姑娘,只有飞天一舞的红绡姑娘。
最后一位姑娘的表演结束的很快,她的舞姿也甚是优美,但在曲禾之后表演,台下的人便再也无心欣赏后者了。
……
待五位姑娘的表演结束时,花笺也被挑选好送至她们的茶室。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她们会选出自己心仪的花笺,并邀请那位客人进入自己的茶室共饮。
“铃铛,蓉妈妈送了几支花笺过来?”曲禾啜着杯中的茶,慢悠悠地问铃铛。
铃铛立刻把四支雕刻得非常精致的木牌递到了她手边。
据蓉妈妈在之前传来的消息,今年二楼的客人总共不过十人左右,刚刚也多数投给了自己,看来着四支是她精心挑选来给自己的。
“姑娘,你认识这些贵人么?”
铃铛见她把这几支花笺摆作一排,似乎在认真思考,有些好奇。
“不认识,不如把一切交给命运吧。”她才刚来一个月,连这楼内的人还没认全,更别说那些贵人了。
她把四支花笺都翻到无字的一面并打乱了顺序,凭着直觉选出一支。
没想到随手一抽就抽到了字最少的那支。
她刚刚就注意到了,与其他花笺上的溢美之词不同,这支上只有一个狂草所书的“弈”字。
这公子倒是有趣,既花银子参加了这夜宴,又在花笺上如此敷衍的只写一个字,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还是懒得多写。
虽然他只写了一个字,但这狂草却铁画银钩,可见用笔之人并非等闲之人。
弈,围棋也。
难道这位是想和自己下棋?
……
当侍卫云离拿着一支花笺走进房间时,轩辕洵第一个就站起来接了过来。
刚刚他们三人为了增加被选中的概率,都选的是那位红绡姑娘。
当然,他们三人的目的倒是不尽相同。
那冷面判官封弈是为了查他那户部侍郎失踪案,闻人那家伙自然是为了帮他。
但自己就不一样了,林大家在刚刚为这位红绡姑娘伴过奏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这着实让他有些心痒痒。
如果被这红袖姑娘选中,那他一定要让她介绍林大家给自己认识。
然而,待他看清花笺上的字以后,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子淮,凭什么你只写了一个字也能被选中?”他着实有些气愤。
“选中的竟然是子淮?”重在参与的闻人月也觉得奇怪。
封弈这人真的是离谱的不能更离谱了,别人都恨不得在那小小的花笺上吟诗作画。
他倒好,在上面属了个名便敷衍了事。
就这样敷衍,他竟然还是被选上,看来这红绡姑娘的心思也不是能随意揣测到的。
“云离。”
封弈也不在意自己的两位友人的强烈不满,直接让云离把花笺拿了过来。
只见这花笺上除了他原本写的“弈”字外,多了个一个纤细工整的“曲”字。
这姑娘倒是个有趣之人。
“待会云离我上去,轩辕在这继续关注下面的动静,闻人去安排好暗中搜查的人,今日必定要摸清这云霄阁的主要构造。”
他一边有条不紊的下达任务,一边整理好有些松散的衣服,并戴上了一直搁在桌上的半枚白玉面具。
“好,子淮你自己也要小心些,之前的伤……”闻人月有些担心。
“无需多言,已无大碍了。”对于之前的事,封弈并不想多谈。
闻人月还想说两句,但见他无甚在意的样子,也不好再开口,只能眼神示意云离,让他多上点心。
……
其实按照今日封弈和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定远王府和相府一贯都很重视上元这个节日。
但根据线人来报,之前常与户部侍郎严凛交好的刘员外近日频繁出没云霄阁,并且严侍郎在消失前最后出入的场所也是云霄阁。
于是他们便借着今日上元夜宴人多眼杂,前来探探这青楼的虚实。
……
时间已近夜半,夜宴歌舞也接近尾声。
人群慢慢散去,而被今日献艺的姑娘邀请对饮的客人,以及那些今日宿在云霄阁的客人们都纷纷上楼。
封弈和云离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红绡茶室的门口。
那小厮敲了敲门便机灵地退下了。
“大人请进吧。”
这还是封弈第一次听到这位红绡姑娘说话,刚刚在台上只见识到她飘逸的舞姿,倒是没想到她的声音也是如此婉转。
……
为客人开门的是铃铛,她一抬头就见到两位衣着华贵的客人。
其中一位穿着一身金丝暗纹的衣袍,玉冠束发,半枚白玉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张薄唇和锋利的下颌。
而另一位则在在他身后半步,一身黑衣腰间佩剑,想来应该是前面这位公子的侍卫或是随从。
在铃铛愣神的瞬间,两人已经进入屋内,曲禾被迫起身相迎。
作为曾经家中最小的女儿,曲禾从小就没做过什么曲意逢迎的事情,今日这般场景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业务还非常的不熟练。
虽然她没有做青楼女子的经验,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很显然这两位公子是上下级关系,前面这位不论是衣饰还是配饰都要华贵很多,就他腰间那个玉佩,可能能顶上她在歌舞团打工好几年的工资。
而他身后那位,虽然衣物上并无甚花纹,但看起来也是上等的面料;加之他步伐既稳健又轻盈,腰间佩着长剑,想必武功不凡。
“大人请坐,小女子红绡是这云霄阁中的舞姬,今日有幸得大人青眼,定当尽心侍奉两位大人。”她边说边将客人引入桌边。
封弈今日本就另有所图,便收起了平日那冷漠疏离的性子,从善如流的坐下了。
云离便默不作声站在公子身后,眼睛时刻不离公子周围。
“姑娘也请坐吧,这良辰美景怎能让美人站在一旁呢?”
听到客人的指示,曲禾福了福身便也坐下了。
看来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嚣张跋扈的达官贵人也不是很准确嘛,至少眼前这位公子看起来还算平易近人。
“小女子似乎从未在阁中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该如何称呼?”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在下姓徐,名弈,姑娘唤在下姓氏便可。”
听着公子如此耐心的回答,云离在后面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他何时见公子说过如此多字呀,真是为难他了。
“徐公子原来名中便有‘弈’字,今日见着公子的花笺,便觉着那寥寥几笔的字如笔走龙蛇,便想着一定要与公子结识一番。”她拿捏着有些做作的嗓音,恭维起客人来。
这嗓音黏腻到她自己听着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这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她也是拼了。
封弈又何尝听不出她这话中奉承的成分远大于真心,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在桌上飘忽一圈了,就是不敢看他。
“姑娘不必如此生疏,既然我们如此有缘,不如我们满饮此杯。”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曲禾见他如此豪爽,便也不含糊,猛地将一杯酒灌入,呛得自己咳嗽不止。
两人便就此开始推杯换盏,虽然这酒水不及现代的浓烈,但也禁不住在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等铃铛拿第三坛酒来时,曲禾已经半阖着眼睛倚在桌边了。
……
“你家姑娘似乎醉了。”封弈仍然优雅地噙着杯中佳酿。
虽然铃铛跟着红绡已经两年,但她也没见过这般架势,姑娘从未在外人面前喝过酒,更别提醉倒。
“去给你家姑娘煮一碗醒酒汤吧,我先扶她去榻上休息。”
“谢……谢谢公子,奴婢这就去。”
见这位公子如此和善,铃铛也不做他想,急匆匆地便去厨房为他们煮醒酒汤了。
“云离,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今夜的调查,终于能进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