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系统崩坏后我捡到了一只空崽》洛洛大魔王

47、纠结 要做一个无

　　一直到最后游戏结束，他们都没能弄明白那股妖风究竟是从哪里刮来的，但这件事后来慢慢地也就被人遗忘到了角落，天真的孩子最是无畏，自然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宵宫和绫华到最后也没能找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乖巧女孩，她仿佛只是她们看到的幻觉而已。

　　断断续续地玩了一整天，精力旺盛的小朋友也变得筋疲力尽起来，随着一声引擎声响，收到可莉信息的迪卢克已经站到了门外，可莉一声欢呼后，乖乖地和七七，还有许多今天才认识的朋友道了别，紧接着便像一个洋娃娃一样，被迪卢克稳稳地抱了起来放到了车的前座。

　　红发青年朝其余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很是流畅且潇洒地跨上了座位，带着可莉又风驰电掣地走了。

　　有了温迪的提示，舒成也明白眼前这个迪卢克之所以还是现在的模样，只是因为他失去了那段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而已，如果一切都恢复原状的话，过去的事情是不可逆的，迪卢克也终将变回曾经疏离的那副模样。

　　如果是那么痛苦的回忆的话，他会想要想起来吗？

　　没有人会喜欢痛苦的经历的吧。

　　维持现在的模样——就意味着两个世界永远无法回到正轨。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笃定的路，似乎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味道来。

　　似乎相处到今天，他已经没办法以一颗局外人的旁观心态来思考这件事了。

　　这样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他魂不守舍地和其他人告了别回到了宿舍里，土著人室友周末都选择回家蹭吃蹭喝来节省生活费，因此空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探出脑袋的时候，只有舒成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

　　舒成正在对着满屏幕无意识敲出的代码露出一片茫然的表情，下一秒身旁就多出了一个正在擦着脑袋身影。

　　空的头发垂下的时候已经不能用及腰轻易概括，虽然似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头发就停止了生长，但依旧比这里大多数人的头发都要长得多，没有元素之力，用普通的吹风机都要吹上好久才能不往下滴水。

　　像现在，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颊两侧，还氤氲着水汽的眼神使得他看上去更像一只无辜的小兽，舒成无意识地一瞥头，就被这一幕撩拨得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吹头发，蹲在这里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下一刻，他就有些无奈地伸手扯下了挂在一旁的毛巾，整个套上了空的脑袋，轻轻地揉了两下：“最近换季，感冒的感觉你体验过的。”

　　想到那几日躺在床上，喉咙和着火了一般火烧火燎地痛，和昏昏沉沉永远在迷糊的脑袋瓜，空一个激灵，立刻接过了毛巾，开始卖力地擦干自己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来。

　　“舒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他一边擦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舒成这个人，虽然很好说话，但并不是个坦诚的人，无论是什么情绪，似乎都不太会选择和别人分享，无论是看上去很亲密的室友，还是对他和派蒙，舒成总是倾听的时候多，表露的时间则是少之又少，偶尔露出几个令人意外的表情，也都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踪影。

　　因此想要知道什么，似乎只能开口问了。

　　下一秒，他就发现舒成露出了个略有些复杂的表情。

　　对方眉头紧皱的模样使得空莫名地有些紧张，就在他暗自琢磨是不是不该这么问的时候，舒成却已经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又恢复成了很是平静的模样。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个课题要怎么继续做下去，明天要开组会，所以有点在意。”他状若无事地撤回了自己乱七八糟打的代码，把自己的眼镜一收，站起身。

　　“洗完了？那我进去了，记得先把头发吹干。”

　　一直到关上门，舒成才低低地松了口气。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对方，顺便好好研究下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又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可如果真的全盘把温迪和纳西妲所说的话都告诉了空，连神明都尚且无法完全接受的这一切，空会怎么想呢？会觉得是自己在开玩笑，又或是无法明白其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现在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自己之前的生活都不过是被人设计出来的一纸策划书，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或者是自己疯了。

　　“算了。”温热的水从喷头浇灌了下来，慢慢抚平了他有些焦躁的心情，“先尽力修复这个bug，到时候等到他们都回去了——应该自己会明白的吧。”

　　毕竟和自己也不会再有其他交集了。

　　最多也就是隔着屏幕，他在里面打怪，而自己则在外看着而已。

　　自己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可为什么现在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的难过呢？

　　等他出来的时候，空晾着半干的头发，正在翻着微积分的课本，研究得很是认真，时不时还皱着眉在一旁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看上去和其他正在为作业发愁的大学生没有任何的不同。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就好了。

　　“明天还有一天做作业的时间呢，别着急。”

　　“唔？”空抬起了眼，轻轻揉了揉，“也不是在着急，就是我发现——在睡前看课本似乎对于睡眠很有帮助。”

　　他的神色非常认真，以至于舒成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这句话朴实的含义，看着明显已经有了困意的空，他更为无奈了起来：“被你老师听到这句话，你就等着下学期哭着重修吧。”

　　空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傻笑了一下，随后又把课本竖到了自己的面前：“可是头发还没有干，现在还不能马上睡着，稍微打发点时间也挺好的。”

　　“你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会选择用这种方法打发时间。”舒成皱着眉摇了摇头，“玩手机呢？”

　　“嗯——不喜欢打游戏。”空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次打开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就好像有一种从心底而生的抗拒，每次下载的时候有多开心，后来打开的时候就会有多抗拒，所以我已经放弃了这件事了。”

　　显然空并没有搞明白这其中究竟是什么由来，但舒成的心头却是微微一跳。

　　这难道就是身为npc所拥有的第六感么？

　　“说起来，之所以会想要下载这些游戏，还是因为——”

　　空显然是真的已经困了，说话都是嘟嘟囔囔的声音。

　　“什么？”舒成把凳子往后一转，凑近点想要听清楚，却发现空已经迷迷糊糊地开始打起了瞌睡。

　　“因为，想要弄清楚……”

　　舒成似乎预感到了他后面要说的话，随后便看到空闭上了眼镜，含糊地说完了这句话。

　　“在这个世界的你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随后便是一阵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时，发出了呼呼的声响。

　　金发的少年趴在桌子上显然是已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课本当真和他说的一样有着巨大的魔力，还是因为一整天的玩闹已经耗光了他的精力，总之当舒成回过神来的时候，本想推着他让他吹干了头发回床上睡的时候，空的眼睛掀开了一条缝，傻傻地听着舒成絮叨了半天，才有些懵懂地说道。

　　“我……在下面……等它自己干。”他又把眼睛闭了回去，“然后……再上去。”

　　好有道理，睡到半夜等头发自然干，然后再爬上床睡下半场？

　　舒成真是又头疼又有点好笑，这人当真是没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听进去半分。

　　现在的天气要是在底下睡半晚上，明天自己就可以收拾收拾给他去买感冒药了。

　　他只能拿起了一旁被冷落的吹风机，照空的话来说，似乎一直对于这种有着巨大噪音且时不时温度过高的机器在自己的头顶吹来吹去有些没有安全感，所以每次都是在舒成的注视下草草吹两下以示尊重，其他时候都是在一旁乖乖等着自己的头发自己干。

　　但像今天没等干透就睡着的情况确实也是少见。

　　开了最低档的温热风，呼呼的声音依旧有些大，但空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被吵醒。

　　舒成控制着吹风机的出风口，比起看不到自己后脑勺因此总是乱吹一气烫到自己皮肤的空来说，手法显然要娴熟得多，他的指尖摩挲着少年松软的金发，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又弥漫了上来。

　　空……也是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和偶尔的温热感都无比真实，眼前的少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控制着的虚无的人物。

　　过了许久，舒成从上到下仔细地摸了一把，确认了这位小祖宗的头发已经全干了之后，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空：“好了，上床去睡。”

　　摇头晃脑站起来的空显然已经没什么自主意识，软趴趴地往前走了一步之后，突然又转过了身，往前走了两步后，挣扎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唔，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