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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救人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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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苏彧七这般说,陆谈之果然开始觉得有些急火攻心,整个人都开始泛起了热,脸一瞬就涨红了。
他忽然觉得心肺之间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气息,梗在心口处,人都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他想运气调息,却使不上半点力。
“苏彧七!”陆谈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道,“我杀了你!”
然而,他现在根本连剑都握不住,拼命吼完这句后,便再也支撑不了,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苏彧七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陆谈之,摇了摇头,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白了一眼:“你倒是动手啊,唉……”
苏彧七袖子一甩,转身冲着观战台上的大声吼道:“津南剑阁的人都给我听着,你们呢,都被这个人骗了!所以啊,赶紧打道回府吧!回之前啊,去找找你们阁主,去晚了说不定人就死了。你们要是救不了阁主,让他死在了这里,你们可就无法将功赎过了,到时候回不了津南剑阁,我藏剑山庄也不想收,那可就不划算了!无门无派的,又跟着陆谈之做出了这样的蠢事来,日后江湖行走,怕是会混不下去!”
他说了一通,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开始了一番讨论。
“你给我住嘴!”
突然一个声音自他身后响起,苏彧七闻声转过身来,看着意图制止他的一个长老,颇为不屑地笑道:“嘴长在我脸上,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
“你!”长老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手指指着苏彧七骂道:“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哼!”闻言,苏彧七怒道,“几位长老与陆姓小儿狼狈为奸,哪里配得上‘尊长’二字,念在你们这么多年来教习后辈的苦劳,我不会杀你们,至于如何处置,还是有请少主亲自来定夺吧!”
他说着,转头目光朝下,看向了林浅词那边。
林浅词与他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却猛然看到了苏彧七身后举起的长剑。
“小心!”
她冲着苏彧七大吼一声,然而却为时已晚,一名长老的剑已经劈到了苏彧七的后脑勺。
不过好在,苏彧七在长剑落下的时候,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剑意。电光火石之间,他微微歪头,恰到好处地避过了那一剑。
“让开!”
林浅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避过了长老的一剑,迎面而来却又来了一剑,只是这一剑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救他的。
执剑之人不是别人,而是他未来的妻子。
他如何也没有想过,这个平日里总是对他爱答不理,颇为嫌弃的人,竟会在危急时刻为他挺身而出。
剑与剑的碰撞下,铿锵之声传进了苏彧七的耳朵。他回过神来,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侧,却捞了个空,这才想起来,那把夺魂剑被扣在了津南剑阁。
“六师叔是想继续执迷不悟吗?”
林浅词那一剑抵挡住了六长老挥向苏彧七的那一剑,二人在对抗中谁也没有占据上风。但林浅词内力尚浅,刚刚那一剑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内力。
而六长老的内力深厚,就算被破了一剑,仍有内力让他挥出第二剑。
苏彧七见林浅词被六长老那一剑逼得退后着,忙上前拦腰接住她。
“你上来作甚?”
林浅词被他拦腰抱住,思绪瞬间有些混乱起来,她在苏彧七那略带责备的语气中,竟也能听出关切和紧张来。
“废话,自然是救你!”
从苏彧七的怀里起来后,林浅词整了整衣衫,轻轻咳了两声以掩饰那突如其来的尴尬。
“救我?”苏彧七不可思议道,“为何救我?你怕我死啊?”
看着苏彧七那张脸,林浅词心想:“这真是个木头!木头!木头!”
“废话,你要是被砍死了,我岂不是要守活寡!”
此话一出,苏彧七实在不知如何回应:“额……这……”
是何意啊?
苏彧七还没理清这是何意,林浅词就转向了另一边,提起了剑指向对面那人:“六师叔,本想放你一马,却不想你如此不识抬举,既然你打定主意要与藏剑山庄就此割席,那么我们也就不用再念及旧情了!”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六长老不屑道。
“我可能没这个本事,但加上你身后几位师叔师伯,我并不觉得我们没有胜算!”林浅词严肃地看着他,目不斜视。
苏彧七看着这一刻的林浅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生出。
他行走江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凌厉而又果决,那一瞬间,好像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衬托得如神明一般。
“六师叔,还是收剑吧!”林浅词看着迟疑不敢动的对方,冷声道,“如若认降,当保你一命。如若不降,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若你想以血祭这玉峰台,以死明你那荒唐又可笑的志向,那就别怪我身为藏剑山庄少主,代门主肃清叛徒了!”
“你——”对方突然大笑了起来,“那就试试!”
在对方出剑之际,林浅词抬眸,眼神肃然喝道:“诸位长老,出剑!”
纵然六师叔是藏剑山庄的十位长老中天赋最高的那一个,纵然他这么些年每日窝在藏书阁里闭关修习,纵然他桀骜一世,到头来,也不过输给了自己错信于人的荒诞选择。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信了陆谈之的忽悠。
四把剑从他的身体里贯穿而出,猩红色的血液飞溅而起,高扬而起,复又落下,“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浅词忽觉脸上有点痒,她伸手轻轻一擦,血点散开了,那晕开的血迹活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
她看着轰然倒在地上的六师叔,忽然有些难过。
儿时这位师叔,也曾抱过她啊……
她还记得,他偶尔出了藏书阁,陪她在后山抓过鱼,追过蝴蝶,他曾经告诉过她,藏剑山庄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想想,他当年也曾对自己视作最重要的东西,动过歪心思的。也是正是因为这种执念,才会轻信了陆谈之。
许是陆谈之对他许诺过什么,才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敢走如此险棋。
但那承诺,陆谈之怕是不只对他一人说过。
事成之后藏剑山庄归他这样的可笑之言,竟真的有这么多人相信,当真愚蠢至极。
可他到死应该都不知道,陆谈之和哪些人说过这样的话。陆谈之暗中挑起这些人的贪念,利用他们,为的不过就是让他们死心塌地为他冒着一场险罢了。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的下场,不过咎由自取。
“各位师叔师伯,经此一遭,你们该是明白了。”林浅词收回目光,看向抽剑而出的四位长老,“执迷不悟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但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还望四位长老深思。”
四位长老相视一眼,面上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收了剑。
观战台的事情告一段落,玉峰台上却突然吵闹了起来。
苏彧七和林浅词听着声儿,同时看下去,发现藏剑山庄的人和津南剑阁的人竟然打了起来。
开始还只是一两个人在打,紧接着不知为何战况就扩大了,很快变成了好多人打成一团。
见此状,苏彧七和林浅词同时飞身而下,落在了发生打斗的一旁。
林浅词本想挥出一剑,但内力却有些力不从心,她伸手将剑递到苏彧七的眼前:“剑给你,让他们停下来!”
苏彧七接过剑,笑了笑道:“我可有些不分轻重,伤了人我可不管!”
“随你!”
“那好,就看看你这把寒霜剑称不称手!”他说完,用力一挥剑,一道力量强大的剑气便从寒霜剑中迸发了出来。
“住手!”
被剑气冲撞得歪七扭八的人在晕头转向下停了手,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这一声吼,错愕万分地面面相觑着。
苏彧七和林浅词同样有些错愕,因为这声音他们根本就不熟系。
但有人却很熟悉。
津南剑阁的人听到这声音,立马就收了剑,齐刷刷地站直了。
“阁主!”
后排逐渐传来了恭敬的称呼声,围在一团的人快速让出了一条通道来。通道尽头,一个一头乱发,衣衫凌乱的中年男子挺拔地站立在那里。
苏彧七看向那个人,猜测道:“津南剑阁阁主?”
林浅词摇了摇头:“未曾见过,但他们都这样恭敬,应是没错了!”
二人还有些疑惑不解,那人就迅疾地冲到了这边,看着一众津南剑阁的人大声吼道:“陆谈之那混蛋在哪里!!!让他出来,我要杀了他!”
这突然的转变令苏彧七和林浅词惊讶不已,二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突然一名津南剑阁的人上前一步,禀告道:“阁主,陆公子他——”
“在哪儿?!”那人还未说完,津南剑阁阁主就又是一声厉声地大吼。
“跑了!”
苏彧七见无人敢应,在一旁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嘴。津南剑阁阁主一听,目光凶狠地看向他,“什么?跑了?跑哪儿去了?这小子竟然骗我,还想着将我困在那里,简直混账!”
“你要想杀他,出了藏剑山庄往北边追,他现在正忙着找冰冻之地降热呢,赶紧去追,晚了他可就自己冻死了!”
苏彧七吊儿郎当地说着,目光落在了那边那个仓皇而逃的背影上。
津南剑阁阁主循着苏彧七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时,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他看向津南剑阁的人,厉声喝道:“跟我追!谁若提着他人头来见我,必有重赏!”
话音刚落,津南剑阁的人便一溜烟跟着陆谈之追去了。
苏彧七见状,忽然明白些什么,自言自语道:“难怪会被陆谈之那蹩脚的骗术骗到,这也太不谨慎了。”他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浅词见他笑得收不住,伸出手制止住他:“把剑还给我!”
苏彧七举起寒霜剑,目光落在剑身上,突然道:“你这剑,还挺称我手的,要不咱俩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