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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浮花游忆(十二) ...

  •   若不是宋澈大意对留下楼的老妇人说红鸾是被东倾阁阁主请去弹曲儿,宋熤也不会找到线索。

      东倾阁的人向来生性洒脱,活得随心随意,而宋熤夜并未干涉过其手下的私下生活,于是很多东倾阁的人在没事儿的时候都喜欢去留下楼玩玩儿。

      留下楼头牌红鸾的名号在城中自是人人得知,可谓是留下楼的招牌,自是很多男人都想要一睹芳容的人物。

      但红鸾卖艺不卖身,多年来在留下楼只做弹曲儿的事儿,但即使如此,想要见她的人却仍旧是络绎不绝。

      上次宋澈送红鸾回留下楼的时候,为了找借口,说是东倾阁阁主请了红鸾去弹曲儿,不巧,当时恰好有一位东倾阁的人在那里喝点儿小酒。

      此人常年不在东倾阁,多年来独自一人云游四方,正巧近日回来,但却并未立即回到东倾阁,而是先在城中闲逛,不巧那日在留下楼的时候,听见了宋澈当时的话。

      听见宋澈说了这样的话,此人心底满是怀疑,因为在他的眼里,东倾阁阁主并非是会请人弹曲儿的人。于是他立马赶到宋府,将此事说与宋熤听。
      宋熤听罢,立即去了留下楼,拜访了一下红鸾姑娘。

      但当时宋熤并未当着红鸾的面戳破,只是简单问了她几句罢了。

      而后来,当宋澈赶来东倾阁的时候,宋熤从他身上闻到了和红鸾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莲芜听到这里,有了疑问,“他明明是洗过澡再去的!”

      宋熤并未从这句话里察觉出问题,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那味道并非身体上或者衣服上,而是香囊里面发出来的。而且,我去留下楼的时候,大概红鸾还未来得及洗漱,所以她的身上除了香囊的味道,还有一股酒味,那股酒味,是谋害弘亲王的毒酒味道。”

      “这样一联系,便能够确定宋澈铁定脱不了干系了,而我当时在东倾阁提出要一人前往,只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而已,我早料到他会换掉东倾阁的人。但宋澈显然不知道我曾是虚无剑瞿墨客的徒儿,所以才会以为那个密室就能困住我!只是,我没想到姑娘你会在那里面,而且……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是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对吧!”

      “可这些事情也只能确定当时还是南宫先生脱不了关系,那你是如何知道他是你堂哥的呢?”

      宋熤顿了顿,却说道:“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就承认了!我只是简单推测了一下或许这件事情会和我二叔有关系,却没想到真的和他有关系,而且我和宋澈也就小时候见过面,这么多年过去了,早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了,要是早知道,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看来,二叔的想要宋氏酒窖的心还未死……”

      莲芜:“可这些,和弘亲王有什么关系呢?”

      宋熤的食指扣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好像这是他的习惯。莲芜见他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忙道:“莲芜问得太多了吗?”

      “不……”宋熤微微抿起嘴唇,顿了顿,说道:“事情重大,在一切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在下不敢妄下结论,不过,现在能够肯定的是,宋澈绝不会善罢甘休。卷土重来之时,不知还能不能阻止……”

      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莲芜静静盯着他平静的脸,伸手提起茶壶,给他斟满一杯茶,“公子?”她叫了他一声,然后宋熤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别介意,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莲芜摇摇头,微微笑道:“公子能如此坦诚地将事情告知莲芜,已是难得有幸,我想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多谢公子!”

      听了这话,宋熤笑容漫上眉梢,突然换了一番神情,他伸着脑袋靠近莲芜,“那么,姑娘的事呢?”

      看着这突然凑过来的脸,莲芜两颊羞得绯红,眼睛瞪得老大,有些口吃道:“公子所言何事?”

      尴尬之际,宋熤回到本来的位置上,一手支颐,说道:“关于姑娘那夜为何会在围攻时和在密室被囚牢笼之时凭空消失之事,还有,姑娘刚才说宋澈是洗过澡再去的东倾阁,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听到宋熤这般问起,莲芜心里七上八下起来,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搓着手在那里坐立难安着,一直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讲一句话。倒是宋熤,一点都不着急地看着她,看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实在不能坚持下去了,莲芜咬咬牙,转过头一脸诚恳地看着宋熤,“抱歉,我不能说!”说完,施了个小小的仙术,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了宋熤眼前。

      宋熤呆呆看着眼前的空白,嘴角突然跃上一抹笑意,“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宣哥的突然出现让宋熤回过神来,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又在偷听吗?”

      宣哥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走到他跟前,傻乎乎地笑了笑,“公子才是,又背着我偷偷摸摸做些不必要的事儿!”他倒数落起他来了,这让宋熤白了他一眼,起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困了,回房睡觉了!明早记得早些叫我,要去宫里一趟。”

      “哎哎……公子!”宣哥叫住他,又问道:“莲芜姑娘呢?”

      宋熤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走了!”

      “走了?”宣哥一脸狐疑,呢喃着:“我明明没看见她出去啊!”

      “你难道忘了她并非凡人吗?上一次,在留下楼旁边时,她可是凭空就消失了啊!”宋熤仰起头,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

      宣哥低着头想了一通,突然抬头,眼睛瞪得老大,恍然大悟地说道:“难不成,真是……妖怪?”

      “你这反应倒真不像身体里住了个酒魔的人该有的,难道还没适应?”宋熤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宣哥低着头在琢磨着什么,半响才回神,“酒魔可是被念珠压制着的,和在外面自在逍遥的妖魔可不一样,要是莲芜姑娘真是妖怪,我当然还是要避一避才好!”

      一听这话,暗处的莲芜脸一塌,无奈苦笑,自言道:“难道就不能是个神仙,虽然只是个准仙罢了,但好歹也是个仙啊!”心中纵有千般愤慨,却也只能听之任之,无奈地来到后院,躲进了那一方莲池。

      待到翌日清晨,莲芜远远就看见一身洁白素衣的宋熤。

      只见他手持折扇,轻声缓步地走过莲池上方的浮桥,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还不忘向莲池中望了望,突然看向莲芜这边,有些异样的神色浮现在脸上,自言道:“花儿都开了啊!前些日子还未见开花儿,转眼就这么亭亭玉立了!”

      说着,突传来宣哥的一声叫喊:“公子,早饭做好了!”

      听着这喊声,宋熤赶忙提步往大厅走去。

      莲芜吐了一口气,庆幸他没有玩心大起地把她摘了去。

      但转念一想,宋熤如是坦荡潇洒一人,又是翩翩君子,必然有惜花之心,也一定知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道理,所以是断然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想了一通,莲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想七想八的,却又没想到正理儿上去,无端在那里揣测,又无端在那里认可,着实有些太过于操心了。

      莲芜化作人形,依旧隐着身,跟着宋熤出了门,才发现他今日去宫里之前先要去一趟东倾阁,于是又跟着他到了东倾阁。

      来到东倾阁,上次那些一起商讨的人早就等在了那里,见宋熤一身素衣,却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通通起身叫了声:“阁主!”

      宋熤挥了挥手,有些介怀地说道:“在下早前说过,大家都是东倾阁的人,不必太过拘礼,你们怎么总是忘得一干二净呢?”

      王莽将一把大刀拍在桌上,“阁主,自古长幼有分,尊卑有分,你是阁主,理应受到尊待,兄弟们起身欢迎你,有何不妥?”

      众人听罢,均点头称是。

      宋熤摇摇头,只道:“罢了罢了,随你们了。”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此事,而是问道:“不知瞿大侠可有回来过?”

      话刚说出口,门口突来一人,此人衣装虽褴褛,但面容却尚好,提着个酒瓶就往宋熤身上蹭去,口里还不停说着:“来了来了……”

      见状,宋熤却也不恼,甚至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酒瓶,语气平和地说道:“师父,你又喝醉了!”

      莲芜见此人一副醉酒之态,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个人便是昨日宋熤口中的瞿大侠。

      但看样子,好像大伙儿都对此人这般作为习以为常了。王莽甚至看见他之后,突然大笑道:“瞿大侠还是老样子啊!”

      这时瞿墨客扭动了几下脖子,在宋熤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打了个呵欠,语气含糊着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们哪里知道这喝醉了的好处啊!”再一个呵欠,转向宋熤,“徒弟啊,不知你家酒窖的桃花酿可还有剩余?”

      宋熤摇头,笑道:“每年都给师父你留着,偏偏你不常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他竟然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
      宋熤无法,只能叫了几个人把他送回房,然后回过神来,准备和在座的各路英雄好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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