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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救人于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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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萝怎么可能睡得着。
放翁不知所踪,而她尚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地逃出去,这样的情势下,她实在了无困意。
但耳边不时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莳萝借着烛火看到上官琳琅疲惫的神色时,还是不忍心因为自己扰了上官琳琅的清梦,最后只能吹灭了蜡烛,靠着上官琳琅躺了下去。
她本以为,上官琳琅是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却不想,她在锦衣玉食的表象下,仍活得如此委屈。甚至,远不如自由自在的自己那般恣意潇洒。
她身边不仅有将这辈子所有的父爱都给了自己的放翁,还有满心满眼都自己的花子期,而上官琳琅身边,好像谁都没有。
在这孤独的十七年里,她如何度过了这样的日子,莳萝不敢想。
只是她不知道,屋后窗外那个一袭黑衣的男子,在屋内灯火熄灭之后,松开了抱臂的双手,握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琳琅,等我……”他看向屋内,小声说道,“待我完成任务,我带你离开。”
一道黑影子夜空闪过,人去无踪,好似刚才谁也没有来过。
而上官府后院的一处地下,二十步台阶之下,铁铸的牢房里面,一身血衣的男子垂着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却仍是不屈的模样。
他咬着牙,狠厉道:“上官鸿,你设私牢,关朝廷命官,有违北央律法,论律足以受杖刑,你当真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花子期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一只脚曲起,一手搭在上面,面露不屑。他实在没有想到,上官鸿的府中竟然不止有护院这么简单,若非如此,那些泛泛之辈,又怎么可能将他伤成这个模样。
而站在牢房之外的上官鸿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你擅闯民宅,伤我仆从,诽谤于我,论律又该如何处置呢?花巡视,今日你只身一人前来,没有见证者,就算你死在这里,也无人知道,所以……你能奈我何?”
“你——”
花子期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因为受伤太严重,根本站不起来。
上官鸿嚣张地放声大笑起来,还没笑一会儿,笑声就因为身后响起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谁说没有见证者!又是谁说……能奈你何?”
上官鸿眸色立变,猛然转身,惊恐的目光和靠在不远处墙上那个双手抱臂一脸不屑的集安和拂玉撞上了。
“你们是……”上官鸿面露诧异,“怎么进来的?”
这地牢隐秘无踪,旁人根本难以察觉,而且里外均可上锁,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在外面守着,可刚才一点打斗声都没有,眼前的一男一女又是如何进来得了?
拂玉“啧”一声:“自然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不然你以为呢?”
“外面的人呢?”上官鸿大喝一声,“来人啊!”
只是他这声音是挺大的,但就是喊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应,正当疑惑之际,拂玉摇了摇头,朝着他这边走了来:“别喊了,外面的人都倒了,你也快倒了,你是想我动手呢,还是自己乖乖躺地上去?”
“你——”上官鸿抬手欲动手,拂玉微微偏了偏身体,避过了他的巴掌,集安见上官鸿胆大包天竟然想给拂玉一巴掌,登时怒火上涌,大手一挥,给了上官鸿一道凌厉又霸道的掌风,扇得他晕头转向。
“躺下吧你!”
拂玉看着上官鸿就这么倒在了地上,假装吃惊地“啊”了一声,拙劣的表演看得牢房里面的花子期一脸懵。
而让他由懵转为震惊的是,集安一抬手,一声“咔擦”下,那铁牢上面的铁链便应声断裂了——铁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开了。
“花巡视,走呗!”
花子期看着眼前这两个专门找到他告诉他莳萝遇到危险的人,露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疑惑。
人界之人不可能有这样能力,他们就算不是仙人,也必然是和凡人有着云泥之别的世外高人。
花子期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拂玉忙催促了一句:“再不走,他可就要醒了。”
花子期忙回过神来,撑着地面艰难起身,跟着拂玉和集安出了地牢。
“那边去看看!”刚一出地牢,不远处就传来了搜查的声音,花子期捂着受伤的肩膀,艰难开口:“有人来了,我们要不要躲一躲?”
“躲什么躲!”集安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本来是可以好好睡大觉的,拂玉偏偏要拉着自己来看这一出凡人的家庭好戏,本就心情不好,看着不远处举着火把而来的那群人,他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拂玉和花子期,嘴唇一张一合念出一个决,三人便瞬间消失在了那里。
转而三人便落在了上官府外。
“你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别这么突然!”拂玉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坐在地上没好气地埋怨着“罪魁祸首”。
集安立在那里,叉着腰没好气道:“你自己站不稳,怪我?”
“……”拂玉张口哑然,心里有一万句不满的话语,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口怨气从鼻间重重地呼出来。
“起来吧!”集安见状,伸出一只手悬在了拂玉的眼前
拂玉被集安拉起来后,听到他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救人!”
“我也去!”拂玉正要提步跟上去,集安就头也不回地道:“你走了,他怎么办?”
拂玉抬起的脚还没放下,听到集安这样说,转头看向了墙下脸色苍白的花子期,随即又放下了脚,点头“哦”了一声。集安飞身进去之后,拂玉走到了花子期的身边。
“你没事吧?”拂玉关心地问了一句,花子期艰难睁开眼,看着拂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面露疑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
花子期不知该如何描述他眼中看到的古怪。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拂玉大抵猜得到他想问什么,她也不打算隐瞒,直白道:“我要说我们不是凡人,你信吗?”
“不是……”花子期瞳孔紧缩,“凡人?”
拂玉缓慢点了一下头:“嗯……不过也不是妖魔鬼怪啦,你可以放心,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虽然救了你们以后的后续处理会比较麻烦,但师父说了,但行好事,莫问结果,或者说是,这本来就是因果。住在蝉时雨对面是因,好奇跟着你们是因,知道关于莳萝的身世是因,想要让你自己去救莳萝是因,睡不着看着蝉时雨的烛火未亮是因……而现在救你们,便是果……”
花子期静静听着拂玉那让人听不懂的话,猝不及防咳了起来,他捂住胸口,想要压制住,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拂玉见状,只能用自己本就薄弱的灵力为花子期疗了一下伤,但也只是疏通一下他的经络与气血,让他好受一些。
花子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拂玉的身份,他在拂玉的疗伤下,觉得身上的痛好了很多,虽然伤口仍在渗血,但却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
拂玉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收了手:“以我的力量仅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一会儿集安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再疗一下伤。”
花子期感激地看着拂玉:“多谢相助。”
拂玉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要不是我们的失误,你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听得拂玉这么说,花子期迷惑了起来:“姑娘何出此言?”
拂玉走了过去,挨着花子期顺着墙蹲了下去,叹道:“要是我们猜得到你不带着督训司的弟兄去,而是孤身一人去的话,我们怎么也不会在后面慢悠悠的了。”她说着,又叹了叹,“你怎么就一个人去了呢?”
闻言,花子期也跟着叹了叹气:“姑娘有所不知,我虽是督训司巡视,但却没有随意调遣巡兵的权利,督训司流程繁杂,要想调兵,必须事先呈报,且须理由充分。近年来白鉴城秩序井然,本就没有什么能够调遣巡兵的大事发生,所以如果我没有正当理由,巡首大人不会给我人。”
这种规矩让拂玉感到诧异和不解。
“难怪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过,每月例行巡查时,巡首大人会调遣一批巡兵在城中各街道开始巡查,但距离下次巡查,还有半个月,我等不了。”花子期说得有些落寞。
“北央国君主生性多疑,所有兵权都握在自己手中,就连池吾城的那些士兵,都仍在他的控制之下。所以当年弘亲王带兵攻破池吾城后,他明面上是赏赐,实则不过是将他驱离白鉴城罢了。”
花子期说着说着就说远了,但拂玉听到是关于苏慕的信息,便来了兴致,在花子期停下后,追问道:“所以池吾城的兵,弘亲王都没有调遣的权力吗?”
“自然没有。”花子期莫名笑道,“说不定,那些都是北央王的眼线。”
难怪,在池吾城的王宫里面时,拂玉觉得那些士兵都好像假人一般。苏慕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未免也太不自在了。
或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王宫之外,让宋熤的东倾阁成为他的唯一的后盾。东倾阁虽是一群江湖人士,但却个个都是义勇耿介之士,绝对不会像王宫里面的那些眼线一样,让他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北央王诞辰将至,弘亲王这次,怕是也得回来。”在失神中,拂玉听到了花子期这样一句,登时侧目看向他:“真的吗?”
拂玉突然激动起来,花子期错愕几分:“姑娘……认识弘亲王?”
“……”是该说认识,还是说不认识呢?拂玉的笑停在了僵硬的嘴角,最后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是好奇他长什么样,毕竟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