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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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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萝忍不住甩了花子期一个白眼。
但实际上,她心里却是无比欣喜的。可她从小性子就执拗,心里是怎么想的,决计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莳萝瘪了瘪嘴道:“我懒得跟你说这些,你喝好茶没有?”
花子期刚抿了一口,听到她急迫的语气,就立马放下茶杯:“好了!”
莳萝不耐烦催促道:“喝好了就赶紧跟我上街上买东西去!别浪费我时间!”
话音一落,花子期就老老实实站起来,从桌旁离开。被莳萝那毫不客气的语气一吼,他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来,反而很是受用地冲着莳萝微微笑道:“小萝卜,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些?”
花子期委屈巴巴地望着莳萝,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佯怒道:“要找温柔去忘忧坊,我这儿可只有冷铁冷器,受不住的话就别来招惹我!”
花子期面上委屈加重几分,撒娇似的道:“那不好意思了,我这人天生就喜欢冷的,不喜欢热的!”
“花言巧语!”
莳萝嘴角含着笑,似乎对他这些话习以为常。但现在她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听他这些暧昧的调情话。这话在放翁面前这么大张旗鼓地一说,她不自觉有些脸颊发热,颇为不好意思起来。
花子期没察觉到莳萝的异样,只道:“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走吧!”
花子期说完,很自觉地走在了前面,莳萝见状,忙跟放翁道:“爹,那我们先去了,你歇一会儿,别急着去打铁。”
放翁悠哉地喝着茶,“嗯”了一声,便后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准备小憩一会儿。
离开的时候,莳萝三步两回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好几眼放翁,直到拐过街角,才正回了脑袋。
拂玉见他们离开,忙拉着集安跟了上去。集安不明就里,被拂玉一拉,险些惊叫出声,好在克制住了,最后压着声儿问道:“咱们跟着他们干嘛?”
面对集安的疑惑,拂玉回道:“看看呗,反正咱们也没事儿!”
集安有些不情愿:“有这闲时间,我还不如去忘忧坊看看呢!”
闻言,拂玉没好气喝道:“别废话!跟着!”
一听到集安想去忘忧坊,拂玉就想起了他在池吾城留下楼的那些事情,气不打一处来,低吼了一声后,便再也不想理他。
刚转过一个巷口,迎面就走来一人冲着花子期打着招呼:“哟,花巡视,又上街上来巡视了啊?”
花子期右手悬在银月长刀的刀柄处,手指摩挲着刀柄处镌刻着的那个半月形的花纹,点头冲那人示意了一下。
紧接着又有人冲他招呼着:“七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花子期微微笑着回他:“瞎逛逛!”
“花大人……”
“早呀,花巡视……”
“哟,上街啊,七公子……”
……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花子期打招呼,但大多都只是停留在打招呼上,并没有拉住他闲话家常或者过多交流。
跟在其身后的拂玉他们发现,花子期的装束与路上行人迥异,他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只是,当花子期走在路上时,有人则是会热情的打招呼,而有人却会下意识避让。
在那些打招呼声中,对他的称谓也各不相同。
莳萝叫他花七,放翁叫他子期,路上的人见了他要么尊一声巡视大人,要么就叫一声“七公子”、“花公子”……
弄来弄去,拂玉都有些迷惑这个人到底叫啥名了。
但叫啥名她也不在意,她现在只想知道刚才那些大汉到底要干嘛?她暗自以为,莳萝和花子期离开铁铺后会就刚才那些人的出现进行一番交流,却不想,莳萝开口便是一阵唏嘘。
“你现在在这白鉴城中,倒是出息了……”
走在花子期身后,莳萝不经意开了口,她声音很轻,在人来人往地街头并不突兀,但还是传到了花子期的耳朵里。
相处多年,他总是能在无数人的嘈杂声音中辨别出莳萝的声音,无论那声音有多轻微,他好像都能一下子发现。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洋溢着自信的笑意:“那可不……否则,又怎么能够配得上我的小萝卜呢!”
莳萝闻言,忽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佯努道:“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我可没有!”花子期却急了,“小萝卜,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小就决定,长大以后一定要保护你,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你信我!”
“我——”莳萝犹豫地顿了顿,那句“信你”却徘徊在嘴边说不出口。她知道花子期从不食言,但这么多年来,她在他那里得到的已经太多了,她从不敢奢望更多。
甚至,因为花子期对她的这份偏爱太过纯粹,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配。
花子期看出了莳萝的顾虑,上前两步行至她跟前,松开那只握住刀柄的手,抬起双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双肩:“小萝卜,答应我,不要想那么多!”
花子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害怕日后自己家人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罢了!
但他不管那么多,因为这辈子,他就喜欢了这一个人,她是他心里的唯一一人,是从小就一见倾心的人。
他和莳萝均非白鉴城人士,而是来自朔月镇。
二人算得上青梅竹马,感情一向和睦。
花子期很小的时候,因为爱玩,总是从家里溜出去到外面玩儿,有一天一个人偷跑出去的时候,和一群小孩子因为争抢一把竹刀,被那群小子围攻,就是那个时候,和他一样还是个孩童模样的莳萝举着一把真的刀就站在那里厉声一喝。
“不怕死的就赶紧给我放开他!”就是这人小胆大的一喝,将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花子期救了下来。
那一刻,花子期在血色朦胧的视线里,看着逆着日光站立在他面前的莳萝,觉得她好像一个仙女娃娃。她扎着红色的头绳,目光凌冽,一点不像那些一闹就哭兮兮的别家女孩。
自那时,他就倾慕于莳萝了。
而后的岁月里,他偷跑出门的目的,便再不是因为贪玩,而是为了去看她。
只是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他才敢将自己的心意告知对方。
那时他本以为对方会像平时一样举着一把刀将他轰走,却不想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女子竟会在夕阳下羞红了脸。
虽然没有明确回应,但二人却早已把彼此当成了命定之人。
十七岁那年,花子期因在朔月镇的比武中表现突出,被镇首大人举荐到白鉴城督训司,那时候,他因担心他们父女俩在他走后没人照应,便让他们跟着一起到了白鉴城。
而后没两年,花子期又因在督训司的卓越才干,被提拔至巡视之位。
自从他升至巡视之后,公务便繁忙了许多。这段时间,他也是因为忙于督训司的事情,已经有十来天没来看莳萝他们了,却不想今日一来,便遇上了刚才的事情。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花子期便忍不住问道:“小萝卜,这些日子我没来帮你们,是不是经常有人来欺负你们啊?”
“谁敢欺负我啊!”莳萝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就我这脾气,谁要是敢欺负我,我不得提着刀砍过去啊!”
花子期看着举着拳头在他眼前挥来挥去的莳萝,下意识避让了一下,“你可悠着点,打坏了我,还不得你来照顾!”
“谁要照顾你!想得美!”
莳萝收了手,提步走在花子期的前面,花子期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白鉴城的集市比池吾城要更热闹,人们好像是想用聚集一团来驱散严寒一样,挤挤攘攘的大街上,拂玉和集安猝不及防被一双大手用力地扒开,然后几个大汉突然就越过他们往前面奔了去。
拂玉正欲张嘴骂一句,但看到前面那人的背影时,诧异片刻,疑惑了起来:“刚才那个人,是不是?”
拂玉突然拉住正欲往前走的集安:“你看见没?那几个人?他们在跟着他们呢!”
集安不情愿地收回了到处乱看的目光,顺着拂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大街上熙熙攘攘的来往行人,若是不注意,连莳萝和花子期的影子都难看到。
“你会不会太紧张了些,这街上这么多人,难不成走在他们后面的人都是对他们图谋不轨之人?你没看见刚才那些人见了那花子期的时候,一个两个怕得不得了,有花子期在,应该没事儿。”
“不过这个督训司,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巡视又是什么?官很大吗?”集安想不明白,便随手拉住一个路人忍不住问道:“大哥,不好意思,我打听一下,督训……”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集安还没说完,路人就慌忙摆手,挣脱掉他的手,害怕地快速逃离开了。
“这……”集安手足无措地立在拥挤的人群中,“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个督训司是个不可说之地?”
“你先别管这些了,我们赶紧跟上去吧,我觉得他们有危险!”拂玉一把抓住集安的手腕,拉着他扒开人群就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刚才集安东张西望可能没有看清那两个大汉的样子,但拂玉却在那两个大汉从他们身边经过是看了个仔细。因为这两个大汉身形较之路人显得尤为魁梧突出,而脸部特征也很有特色,一人右脸一块碗口大的印记,一人鼻子上一个指头大小的黑痣。
这种长相,混在人群中,很难不引人注目。
“干什么呢!跑什么呢!”
“哎呦喂,这是上赶着投胎还是怎么得,跑什么!”
“哎哟我的乖乖,小心点儿!”
……
一路上,路人因为拂玉太过着急的奔跑而怨言四起,直到穿过主街,跟到一个人少些的地方时,他们耳朵才清净了下来。
“人呢?”
拂玉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而集安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们身穿厚厚的御寒大袄,跟了一路,全身热得不行,脸上全是汗水,在寒气之中,整个人好似在冒烟一般。
得亏他们和人界之人不同,否则,经此一遭,感染风寒那绝对是不可避免。
“跟丢了?”集安平复了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和刚才那人挤人的主街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里冷清得鸟都不想来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