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婆娑双树(1) ...
-
但是在围困阵中,一开始并没有发生什么任何变化。
拂玉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但时间久了,她憋得有些难受,便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到底行不行啊?集安,你发现了什么没有?是不是魅啊?还是说是别的东西?”
“拂玉,别说话!”专注于寻找魅的集安头都没有动一下,冷声喝了一句。
拂玉被惊得一抖,瘪了瘪嘴,不敢再继续说话,害怕自己会打扰到此刻一本心思都在怎么抓住那个魅的集安。
她往后退了退,一屁股坐在那对枯叶上面。因为实在无聊,于是又将那本《三界异闻录》拿出来接着往下面看了起来。
反正她和苏慕被集安和冠宇在两边护住,她也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苏慕却不知为何有些不一样。
拂玉盘膝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一旁总是盯着冠宇背影的苏慕招了招手:“苏公子,过来坐一会儿,别担心,他们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
苏慕在拂玉的声音中收回目光,看向冲着他微微一笑的拂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他走过去挨着拂玉坐了下去,没有说话,拂玉就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老实看着冠宇啊?”
苏慕回过头,正想说些什么,拂玉就突然眼睛一亮,道:“啊啊啊,我知道了,你是好奇他是谁吧!也是,你没见过他,刚才我也忘了介绍了。”
“我——”
苏慕想要开口告诉拂玉自己知道,拂玉根本就没给他机会,自顾自说着:“反正你不受我们仙术所制,无法消除你见过我们的记忆,所以也不打算瞒着你什么,你也不是个会到处宣扬自己见过仙人的人,所以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这位仙人啊,便是这南禺山的守山神灵,冠宇真人。”
苏慕听到“守山神灵”“冠宇真人”这两个信息时,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从前他化名陌北拜入山门时,只觉得那位严苛的师父是一位出世高人,却从未想过,竟然是和拂玉无比信任的集安仙人一样,是山之神灵。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在得道仙人座下修习。
如今想来,只觉震撼。
看着苏慕那一脸的惊诧,拂玉于是碰了碰他的肩膀:“苏公子,你怎么了?我看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你放心啦,集安和冠宇很厉害的,咱们不会有事的。”
“拂玉姑娘,”苏慕回过神来,看着拂玉,“你与冠宇真人,认识很久了吗?”
“那倒没有。”拂玉摇了摇头,“我自化形之后,很多时候都在渡劫,渡劫又千奇百怪的,就连沉睡千年都有可能是一种劫数,所以说实话,我在昆仑也没待多少时间,也没见过师父几个好友。冠宇真人是我上次渡劫回到昆仑后,才知道的。”
“不过集安我倒是常见,他应该是师父最信任的朋友,所以才会让我跟着他一起下山来寻找五行之泪。”
“五行之泪?”苏慕疑惑道,“这是什么?”
“嗯……”拂玉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一两句说不清楚,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吧!”
她说完,翻开了手中的书,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打算。苏慕看着拂玉专注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过头去,目光又落在了那边专心于在为围困阵中搜寻的冠宇身上。
从刚才对视的那一瞬的错愕,苏慕隐约觉得,他是认出了自己来。
但是也许是时机不对,所以才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吧。
苏慕这样想着,不由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师父……”
而冠宇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虽然他很想转过头去看一眼,但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为难,因为突然两个徒弟都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是既惊喜又害怕。
拂玉倒还好,本来就因为渡劫后魂归本体而不记得曾经拜师于自己座下的事情了,但这陌北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听着拂玉叫他“苏公子”,知道以前的名字不过是化名,但他知道,甭管叫什么,人还是那个人,记忆还是那些记忆,师徒情谊也是真实存在的。他现在要是装出一副“你认错人了”的态度,好像也不太妥当。
可他以前就试过,无法抹去他的记忆,所以他知道,苏慕是记得他的,也记得那几年在南禺山的日子。而且刚才他叫自己了,但因为有要事要办,便没有回应。
幸好是有要事,否则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重逢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但一切须得以眼前的事为主,其他的就暂且搁置一旁才是。
思及此,冠宇叹了一声后,继续在围困阵里搜寻着。
这阵法中的气息并不乱,两重结界的加持下,只剩下他们自己的气息,还有混在其中的一抹微弱又明显的气息波动明显,有些捉摸不定。他汇聚灵力在其中探寻,发现那股气息一会聚拢,一会又开始分散,像是没有定性一样。
而且那抹气息极度的微弱,弱到好像风一吹就能散掉一般。
就在冠宇疑惑之际,身后的集安却突然轻笑了一声,“找到你了!”
话音一落,拂玉立马抬起了头,看向了集安那边:“找到了!”
冠宇也收了势,转身朝着集安那边走了去,一边走一边问了句:“抓到了没?”
集安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立卡耷拉下了脸来,“跑了!”
三人:……
空气好像瞬间凝结了,三人皆是一脸茫然失落。看着这三张露出失望神色的脸,集安又突然笑了起来:“骗你们的!”
拂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无聊!”说着,她撑着一旁苏慕的肩膀站了起来,集安也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但看着他双手空空,拂玉好奇问道:“东西呢?”
“我只说找到了,没说抓到了!”集安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望着他们身后的那棵刚才在瞬间枯掉的大树上面,伸手指着道:“你们看这棵树,是不是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闻言,三人同时看向了身后的那棵枯树。
本来落光了绿叶的枯树,此刻却已经冒出了新芽,而且那些新芽正在以一种不可预知的速度从芽孢里面冒出新叶来,很快,那些新叶舒展开,一簇一簇堆叠在枝丫上,几乎只有片刻的功夫,那棵毫无生机的树便突然焕发出了郁郁生机。
拂玉惊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摇头道:“这难道是时光倒流了?”
“非也!”集安解释道,“是那东西,又回到了这棵树里面。我刚才跟你说了,万物皆有依托,这棵树,便是它的依托。”
“所以刚才,它是想逃跑?”拂玉有些懂了,“它的依托之物,便是这枯树。所以,他是树灵所化吗?”
“也许不是,”冠宇插了一句道,“或许应该反过来,这树是他所化。”
拂玉又迷惑了,不解道:“听不明白。”
集安见拂玉不明白,于是问了一句:“可曾听过婆娑双树的传言?”
“婆娑双树?”拂玉摇头道,“没有,师父没跟我说过。”
“这个婆娑双树啊……”
“小心!”
集安刚要开口解释,冠宇就突然大喝了一声,然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打出了一掌,待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身后的树突然开始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那枝丫突然化作了一条长长的藤蔓,差一点就要在一旁听得仔细的苏慕给勾走了。
苏慕被冠宇护在了身后,他好像在恍惚中听见了他叫了他一声“徒儿……”
“师父……”苏慕站在冠宇的身后,忍不住喊了一声。冠宇听到这小小的一声,不由叹了一口气,回了句:“别走神,带拂玉走远些。”
苏慕有些恍惚,还没来得及回应,冠宇就又严肃道:“陌北,别忘了为师的教诲。”
“师父……”苏慕又呢喃了一声,但在那声“陌北”下,他想起了当年在陆青观时,冠宇曾教导他的那些话。
陌北,遇事沉着,不可莽撞。
陌北,能言则言,不可胡言。
陌北,练剑虽苦,不可懈怠。
陌北,你是师兄,要有担当。
陌北……照顾好师弟……
师弟……
如今回忆起那几年在陆青观的日子,他忽然有些疑惑:当初的冠宇,到底有没有发现过南笙的真实身份?他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他座下弟子实则是伪装男儿身的天之骄女?
“陌北!”冠宇余光瞥见苏慕的走神,于是便又叫了一声,“我让你带拂玉离远些,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语气已经有些怒意,但苏慕却已经见怪不怪了。在陆青观时,冠宇便是这样严苛的一位师父,弟子犯了错,责罚总是不可避免,也从来不会有例外。
苏慕回过神来,认真回了句:“是,师父!”然后便拉着拂玉往旁边去了。
拂玉任由苏慕握住手腕,被他带到了离冠宇他们有些距离的地方。
站在那里,拂玉看着一言不发的苏慕,好奇了起来,“你叫他师父,他叫你陌北?你不是叫苏慕吗?你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在拂玉的疑惑中,苏慕抬眸看向了她,欲言又止。
拂玉见状,忙道:“你若是不想讲,可以不讲。”
也是,如果是别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自己这样贸然地追问,会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拂玉如是想着,但却不知道,有些疑问,从问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给别人造成了无形的压力。
虽然后面说了“不想讲可以不讲”这样的话出来,但对方却已经知道了她的好奇,并且会因为一种矛盾心理而陷入自我纠结之中。
聪明如苏慕,又岂能不明白这种心理呢。
所以,他决定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