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夫郎》木涂

6、第6章

　　大清早，天还没有亮，还能看到月亮的轮廓，顾家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顾江顾泽两夫妻今天要到镇上去，两兄弟去卖柴火，姜果和江兰香则是要去布庄。

　　上次姜果和江兰香说了自己想去扯布给顾泽做衣裳的事，江兰香也正有此意，妯娌两人约好了今天去镇上。

　　只是镇上不近，还有山路要走，不好叫两个年轻的女子和哥儿自个儿去，那不安全。顾泽兄弟两一合计，决定陪媳妇一起去，顺道把柴火带上卖了。

　　家里有了骡子，再把板车套上，骡车就好了。于是今天四人是乘骡车去的镇上。

　　骡车跑的快，刮的风大，姜果他们拿布巾蒙了头脸挡风，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这有了骡车就是方便，不然这好多柴火，哪容易运到镇上。”

　　江兰香想起往年这个时候，顾江每回从镇上卖柴火回来，肩膀都被拉车的绳子磨得红肿破皮，就是一阵心疼。

　　现在好了，丈夫再也不用受那个罪了。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一天天的都是盼头。

　　到了镇上，天光大亮。满大街都是人，各种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四人先来到一个馄饨摊上，各点了一份馄饨。热乎的汤水下肚，人也彻底暖了过来。

　　吃过早饭，四个人在一个岔路口暂时分开，顾江顾泽去卖柴火，江兰香和姜果去布庄。

　　布庄生意好得很，胖老板笑眯眯的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姜果看着这老板觉得他很像弥勒佛。

　　“二位客人来买布？我这店的布保准你买不了吃亏，看这成色，都是上好的。”

　　胖老板见姜果二人进来，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两人的穿着。

　　见到两人虽穿的不是多好多好的料子，可干净整洁，江兰香头上更是别了只银簪，立马迎上前来介绍道。

　　两人谢过胖老板滔滔不绝的介绍，表示自己想随意逛逛，让胖老板不用跟着他们，有问题他们自会问的。

　　普通人家穿的衣裳没那么多花色，姜果二人看来看去都看中了一匹靛青色的布。

　　“嫂子，这布料不错，颜色也好看。正好阿泽没有这个颜色的冬衣，我就裁些这种吧。”

　　“我看行，我给你大哥也裁些，正好兄弟两人穿一样的，哈哈哈。”

　　想到那个画面，姜果和江兰香都忍不住想笑。兄弟两长这么大还没有穿过一样的衣裳。

　　“咱么先别说，回头做好了再看他们的反应。”即便两兄弟不在这儿，姜果也好似做贼心虚一般，小声和江兰香说。

　　江兰香自然答应，妯娌俩就揣着这个小秘密继续逛了起来。

　　江兰香还要给儿子做衣裳，又看了看其他的，最终选择了一匹摸起来顺滑无比的料子。

　　小孩子皮肉嫩，江兰香对儿子又一向大方，这小孩子的一点点布料，倒是比给顾泽买的还要贵。

　　最终，江兰香花了五百多文，姜果只花了二百多文。

　　天色还早，这会顾江顾泽的柴火应当还没有卖完，两人就决定到前面的集市上再逛逛。

　　镇上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一场大集，人流量会比平时多好几倍。附近乡下的人多是趁着大集的时候来镇上卖东西。

　　姜果和江兰香鲜少会来镇上，此刻看着满大街的什么东西都很是新奇。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诶！”一个扛着糖葫芦架的人路过，江兰香叫住买了一串待会带回家给昌昌吃。

　　姜果买了些千层糕。

　　雪白细腻的糕点，从上面看被切成大小均匀的一片一片，底部却依旧是个整体。

　　切糕的是个老师傅了，切起来看也不用看，全凭手感来判断。

　　姜果看的胆战心惊，生怕师傅一个不小心就切到了手。

　　就在姜果看的目不转睛的时候，江兰香一把扯着他向前面走过去。

　　不知何时前面围了好多人，还有一个女人哭天喊地的声音传出来。

　　两人挤到前面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裙的女子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颠来倒去叫喊着“我的儿”，“这帮杀千刀的啊”，在她身边是一个打翻的菜篮子，里面的菜都洒了出来。

　　人群中有人问这是怎么了。

　　有那围观全程的就回答起来，“这位娘子的孩儿丢了，恐是人多，叫拐子拐走了。”

　　“呵！”
　　一听这话，带小孩的赶忙拉紧自家小孩，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孩子也丢了。

　　姜果两人听得都是一惊，孩子丢了可是大事。尤其江兰香自己是做娘的，稍想一想万一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那不亚于天都塌了。

　　还有人问报官了没，那人接着回答，说是将才有个年轻人已去了。

　　不多时，几个官兵小跑着过来了。姜果两人没敢再看，避到了后面。

　　晚些时候，顾泽两人过来汇合了，四人打道回府。

　　路上说起这事，都忍不住唏嘘。

　　看那女子的穿着，家境也不像是有多好的，养大个孩子不容易，这下也不知孩子还能不能找的回来。

　　晌午到家，许秀娥已经做好饭了。

　　今日蒸了芋头吃。
　　芋头削皮切片放在饭锅里，待饭蒸好了，芋头也就好了。

　　饭桌上，江兰香把丢小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许秀娥和顾大海听完也是感慨连连。

　　“都是娘生父母养的，怎的就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许秀娥气不过，骂了两句。

　　顾大海安慰媳妇，又说看好昌昌，最近还是少出门的好，他们村离镇子上不远，保不齐这贼人会流窜到村子里来。

　　江兰香一惊，听到公公这番提醒，不住点头。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这之后，顾江顾泽又去了几趟镇上卖柴火，只是没再见到个那个妇人，也不知这孩子找没找的回来。

　　时间进入到十一月下旬，天气已经很凉了，人不好再下水抓鱼。

　　顾泽头天晚上就到河边下好鱼笼，擎等着第二天过去收就行了。

　　第二天，姜果没什么事，索性陪着顾泽一起过去。

　　待到近前捞起鱼笼，只见足足有十来条，都是肥硕扑腾的大鱼。

　　“这样多呢！真厉害！”

　　看着姜果带着崇拜的眼神，顾泽悄悄挺了挺腰杆，年轻汉子对于来自爱人直白的夸奖很是受用。

　　抓了这么多鱼，中午顾家人就吃起了红烧鱼。
　　鱼先下锅煎一煎，把鱼皮煎成金黄色，再加料炖，吃起来的时候，鱼皮焦香，鱼肉嫩滑，简直一绝。

　　剩下那么多鱼，留下几条暂且养着过两日吃，其余的都准备做成咸鱼。

　　鱼刮去鱼鳞，从中间剖开处理干净内脏，清洗干净后抹上大量盐，置于盆中腌制一会就可以挂在屋檐下风干了。

　　冬天新鲜食物不易得，大多人家都是提前把肉菜做成干货，才好保存。

　　“等几日看看张屠户家杀不杀猪，还要多买些猪肉。腊肉腊肠的也都不能少呢。”

　　许秀娥盘算着过年需要的东西，像这些腊肉腊肠的都是要提前准备起来的，风干还需要时间。

　　姜果听的不住点头，还有大约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是得早作打算。

　　吃过饭，姜果和顾泽带上两条活鱼送去顾惜源家。
　　平日里大家想吃鱼自己去抓就成了，这大冷的天，左右抓了那么多，就送几条过来。

　　鱼送到，两个人稍坐坐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姜果看见路边枯草丛里像是有东西在动。

　　“阿泽！快过来，这有只小猫被夹住了。”姜果惊呼。

　　顾泽走过来一看，只见一只狸花猫被捕兽夹夹住了。

　　这种夹子多半是山里的猎人为了捕猎一些兔子，山鸡之类的小型动物放置在林间的，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村子里，还被这只野猫倒霉地踩到了。

　　顾泽赶紧帮忙取夹子。
　　这猫像是有灵性一样，知道顾泽他们是在帮它，就乖乖趴着不动。

　　姜果在一旁轻轻抚摸着狸花的头，并小声说些“乖”，“别怕”，来安慰小猫。

　　等顾泽解开夹子以后，狸花猫的爪子早已血肉模糊，。
　　顾泽让姜果抱着猫别动，他去摘些止血的药材回来。

　　不多时顾泽就回来了，他用石头把药材捣烂敷在狸花猫的伤口处，又撕下一块衣摆用来包扎。

　　等到处理好，姜果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猫带回家，野猫自由惯了，怕是不愿意跟人走，可要就这么不管，姜果又实在不放心。

　　还是顾泽做了决定，“先抱回家吧，它这样扔在这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咱们先带回去养伤，等伤好了，随便它走不走。”

　　姜果觉得顾泽说的很有道理，两人就带着猫回去了。

　　昌昌见着二叔和小嬷抱了只小猫回来，很是好奇，就想上手去摸。

　　哪知在姜果怀中还很乖的小猫，一见昌昌伸手要来摸自己，立马冲着他哈气，吓得昌昌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

　　这下可把姜果吓了一跳，顾泽把昌昌抱了起来，姜果赶紧教育小猫，说这都是自家人，不可以凶别人。

　　小猫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重新窝回姜果的怀里，不再摆出凶相。

　　屋里其他人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听姜果说了救猫的事情经过，大家对于留下小猫都没有什么异议，左右不过一只小猫，费不了什么。

　　江兰香上前取笑儿子，“我们昌昌不是说自己是小男子汉吗？怎么被一只小猫吓到了呀。”
　　昌昌本来都准备嚎了，听这话就不服气了，“昌昌，没有。”

　　“好，没有，我们昌昌是最勇敢的。”说完摸了摸昌昌的头。

　　这下可把小家伙得意坏了，刚才的事也一瞬忘到了脑后。

　　小孩子注意力转移的快，很快人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姜果心里很是感激江兰香，他能看出来刚才江兰香是故意逗昌昌的，好叫自己别觉得过意不去。

　　虽说吓到小侄儿是个意外，但是小猫毕竟是自己要带回来的，嫂子这份善解人意让姜果觉得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