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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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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上下忙成一团,太医过来看过之后说,好在柳玉人被宫铃刺激的不多,耳朵上的伤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就能恢复,可是柳玉人受到的惊吓不小,恐怕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他开了许多安神调养的药方,让晚妆等人必要按时看着柳玉人服下,但是说到底是精神上的受创,最重要的还是要身边人安抚和开导柳玉人才是最重要的。
晚妆和明肌应下了太医的嘱咐,可是心里却又是难过又是没底,除了三年前的南疆遭遇,她们家小姐何时遭受过这样的罪,何况那时南疆之乱有少年游侠的存在,就像一个定心丸一般,让柳玉人不至于陷入当年的伤痛和恐惧里走不出来,可是如今就只有她们陪在小姐身边,能够帮助小姐走出今日的遭遇吗?
春秋吩咐下去,东宫上下任何人都不许再提今日之事,必要谨言慎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比以前更加尽心细心的服侍柳姑娘。
当晚,晚妆准备就在柳玉人屋内的坐榻上歇下,这样也可近些陪着她,可是柳玉人却拒绝了。
“我没事,这塌上硬邦邦的,睡着也不舒服,如今已经是深秋,受风着凉也是不好,你还是仍旧回你屋子去睡吧,再不济在外面箱拢里睡也是好的,若是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晚妆拗不过柳玉人只能答应,然而柳玉人其实并未能合眼,耳鸣折磨着她实在是难以忍受,尖锐又空灵的铃响始终充斥在她的耳边,余音袅袅仿佛魔咒。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稀稀疏疏的雨水打落在草木上,发出密集的嘈杂声,这种有节奏地共鸣最是容易入侵人的听觉,它们仿佛和柳玉人的耳鸣形成呼应,交错着在她的耳边响起,这让柳玉人的头痛更加严重。
柳玉人在床上痛苦辗转之际,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那些方才还清晰的噪音忽然变小了许多,柳玉人本想抬头去看那来人究竟是谁,可是被那双大手捂住耳朵的状态是在舒服了许多,让柳玉人一点也不想动弹,渐渐的她竟让有些朦胧的睡意。
那双大手的主人看着终于微微舒展眉头的柳玉人,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宁王在宫里安插了自己的耳目,所以柳玉人被燕荣公主欺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校武场。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勃然大怒,心中下定决心必要燕荣公主付出代价,与此同时又十分懊悔,他以为东宫能够护她周全,然而却算漏了深宫里那些阴毒女人和阴毒手段。宁王吩咐下去,护卫东宫的人手再加两成,日后柳玉人行至一处,护卫便跟至一处,绝对不能让今日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白天行动不便,好容易等到半夜,宁王溜出校武场回到宫里,当他看到柳玉人痛苦的模样时,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行踪,果断来到她身边,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帮她隔绝所有让她痛苦的声音。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柳玉人半夜被梦魇,惊恐中喊出了声来,惶惶中一把抱住了宁王的手臂,这下似乎才获救了一般,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宁王用手轻抚着柳玉人的鬓角安抚她,好一会儿柳玉人才又重新睡去,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宁王才离开。
等第二天柳玉人醒来的时候,她依稀记得昨晚有人在她身边,可是那捂住自己耳朵的大手不像是晚妆也不想是明肌的,于是她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昨晚可有人进过她的屋子,众人都说没有。柳玉人心中疑惑,却突然觉得那双手和一个人很像,和宁王的手很像,可是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在校武场吗,而且他连一句话也不留给她,怎么会来见她呢。
接连好几日,柳玉人在方要入睡却被耳鸣折磨的时候,总会有一双大手出现在她的耳边,她无数次的想要确证这人到底是谁,可是却不敢,她生怕自己一睁开眼,这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了。
几乎半月之后,宫里出了一件怪事,燕荣公主的寝宫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将公主锁在其中,整座寝殿都被挂满了宫铃,一时间所有宫铃齐齐作响,犹如深渊怨鬼锁魂的哭泣,将燕荣公主死死地禁锢在其中,燕荣公主就像一个被囚斗的困兽一般,在宫殿中四处躲藏,可是声音总是无孔不入的,任她藏在哪里都没有用。过了好久,宫人撬开寝殿的门,等见到燕荣公主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双耳流血,失去了意识。
“活该!恶人终有恶报,谁叫她欺负咱们家小姐,如今自己也尝到了这个滋味,该!”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柳玉人正和晚妆明肌在院子里晒太阳,明肌是个嘴快的人,顾不得小心谨慎,就这么大快人心的骂出来,她早就在心中暗暗的诅咒,必要这个燕荣公主遭到惩罚,没想到这报应来的就这样快,她当然是高兴的。
“这事的确大快人心,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好好的被锁在寝宫里,好好的出现这么多的宫铃,想来是有人在暗中设计她,可是不是咱们做的,想来春秋她们也没这个胆子,会是谁呢?这宫里还有谁是会帮咱们的呢?”晚妆分析到。
“不会是,王……”明肌小声说到。
“应该不是,她虽然为人善良,也愿意帮我们,但是她做事知道轻重,倒不会为了我们如此为难公主,而且她的恩宠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若是此事暴露,她必然前功尽弃,恩宠尽失,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想来她不会赌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
柳玉人认真分析,晚妆和明肌也觉得有力,纷纷点头。
“那会是谁呢?”明肌小声嘟哝。
柳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是,就差一个证实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敢为她豁出去的,除了柳家便只有一个人,敢如此整治宫中之人,能够在宫里做出这样的局,也只有一个人,便是宁王。
柳玉人的耳疾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柳玉人让宫里不要停了药,仍旧日日煎药,日日送药,因此那温暖的大手仍旧按时出现在柳玉人的耳边。这夜,柳玉人终于下定觉醒,她故作假寐,当当那双手出现了时候,柳玉人一把握住那双手,那人意识到柳玉人并未睡着,欲将手收回去离开,但是被柳玉人牢牢抓住。
柳玉人坐起身来,转过头去看向身边那人,借着月亮柔和的光线,分明的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
“殿下,真的是你。”
宁王见躲不过去了,只能抬头微笑看向柳玉人,“是我。你,伤好些了吗?对不起啊,我没想到留你在宫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已经……”
“我知道。”柳玉人不等他说完便回答,她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她想知道的是宁王这些时日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曾带给她,她想知道关于这场亲事他是怎么打算的,她想知道她在校武场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到很多的惩罚。
柳玉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看向宁王的眼神里又说出了一切,她紧紧的盯着宁王的眼睛,仿佛要通过那明亮的眸子看到他的心里去一样,宁王就要招架不住,恨不得此时就将全部的事情告诉柳玉人,告诉她自己就是想要和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告诉她自己就是三年前的那个少年,告诉她自己的苦衷和危险,告诉她他们将要做什么事情,那些极度危险的事情。但是,他不能告诉她!
宁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手从柳玉人的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转过身去,避开柳玉人的目光。
柳玉人突然觉得宁王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若是放到以前,他这时候定然是要说上几句轻浮的玩笑话,可是如今竟然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半点风流纨绔的气息也没有了,更像是一个赤诚又胆怯的少年。
“殿下!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有!但……”宁王转过身来,有些为难的看向柳玉人。
“但是,什么?”柳玉人试探着问。
宁王捏紧了双手,终于忍住,说到:“皇上派我去处理西山黑矿矿难的事情,等我回来,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有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等我回来,我便告诉你,好吗?”
“好!等殿下回来,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我如今还是不太确定,但是,我应该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快一点回来。”
其实,柳玉人不说,她的眼神就已经表明了一切,她想说的是,她似乎好像可能真的喜欢上了宁王,她觉得应该告诉他,她想要告诉他。
“好!我一定很快回来!”
宁王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柳玉人的脸颊。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柳玉人回到床上,宁王仍旧捂住她的耳朵,很快柳玉人便睡着了。
第二日柳玉人醒来的时候,宁王已经塌上前往西山的路程。接下来的时日,柳玉人在东宫里倒是过的十分安宁,没有人再来找她麻烦,柳山青照例托张夫人给柳玉人送来许多金银用物,整个东宫的生活够过的十分滋润。除了这些,张夫人还常常带来齐德裕给柳玉人的书信,齐德裕告诉柳玉人,齐玲珑如今不仅把百莨阁打理的十分好,还带着京城中许多的姑娘都做起了生意,之前宁王送给她们的许多印帖,倒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如今女子经商在京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柳玉人得知这些事情心中也十分的高兴,当初她便觉得齐玲珑并非平凡之辈,如今果然应验了,她不仅自己有经商做事的头脑和能力,还能兼济众人,带着身边的女子也做一份自己的事业,是那种心中有大义的人。柳玉人给齐德裕回信,建议让齐玲珑组建一个女子商会,把京城里正在经商和愿意经商的女子集合在一起,相互扶持如此更可长久。
齐玲珑果然做起了一个女子商会,吸引了许多有想法有才干的女子参加,据说之前和齐玲珑最不对付的彦婉县主也加入了商会。
又过了快一月有余,宫里传来消息,宁王处理西山黑矿矿难有功,皇上很满意,大肆嘉奖了宁王,不日宁王就要回宫复命。
柳玉人的此消息,心中大喜,他终于要回来了,回来兑现他的诺言,好像只有在知道了那些被宁王藏起来的事情之后,柳玉人才算真正的走进他了解他,或许从很早开始,她就不自觉的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想要去洞悉他的世界。
“殿下,那个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