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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纵火(一) ...
书致安置好哥哥,躺在熏笼上横竖睡不着,辗转到鸡鸣时分,起身擦了一把脸,便到父母房里请安,结果刚迈过二门,一群管家幕僚就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回事处的管重臣之间信函来往的管事安材急切地说:“安亲王给老爷写了封私函,说起给南方沦陷七省开恩科的事,吏部那群人一推三四五、拖着不肯办,请老爷帮忙在京中敲敲边鼓、催催他们。这封信我三天前就递给老爷了,二爷千万提醒老爷,问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我好给王爷回话。”
又有账房的管事张新上来请安道:“今年春季的地租子都得了,关内关外七处庄田,送来的银子都在银库上堆了半个月了。请二爷提醒夫人,尽快派人过来,验了成色,上帐入库,盛京那边的管事好启程回关外去。”
又有门房的管事赫年说老爷已经数日不曾见客,门房的拜帖堆积如山不知该作何处理;又有回事房管人情来往、各府送礼的管事刘瑾上来问夫人是否要出席本月京中几位王公家中的红白喜事,回事处好回帖子备礼。
明珠虽然是政坛老狐狸,但却不是圣人,远远达不到范仲淹那种“不以己悲”的境界,成德病了这些天,他先前还是如常在处理军机要务,觉得成德有弟弟照顾,十分妥当,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那日盛京将军阿穆尔图领军南下参加对吴三桂的作战,明珠代表康熙将他送至北京城外。回城路上,偏偏遇见一对夫妇在道旁祭坟。那夫妇二人都是已经是满头白发的年纪,互相搀扶着在给一座旧坟添土,坟前有碑,碑上字迹正是爱子某某之墓。
明珠看见不由触动心肠,压抑了多日的情感迸发出来,更觉得意倦神疲、心下凄切,大大小小的事务,凡是略可推的都推了,能拖的就拖着。
管事们都急疯了,将书致围在当中,七嘴八舌说了十几件事情请他示下。
书致思索片刻,将自己能做主的事,都吩咐他们下去办了,不能做主的命十六都拿笔记下,交给明珠的亲随处置。
正房里,明珠夫妇正带着两个小儿子吃早饭,见他进来,都连忙叫起让坐,问道:“你哥可好些了?”
纳兰成德自从十五岁之后,生病就不愿再让父母照料。一来因为明珠政务缠身,觉罗氏膝下又添了两个小儿子,俱是忙碌非常;二来也是因为他们都上了年纪,成德不忍父母再为自己的病情操劳伤心。
对此,书致自然也是报喜不报忧:“虽未大好,但昨儿晚上能睡得着觉了。”
觉罗氏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面说一面又张罗着要供药神、舍米舍钱、去庙里买替身等等。
书致忙劝道:“额娘,您还不了解冬冬的脾气?他最是省事要强的,如果知道为了他的病阖府上下兴师动众地闹,反倒叫他不安。况且买个人替自己出家就能治病,这完全是民间迷信。要是让我哥知道,您让一个小孩子去替他当和尚,青灯古佛一辈子,他又要生气了。”
明珠也道:“老二懂医理,办事也老成。你把老大交给他,只管操心这两个小的便是了。”
觉罗氏仍是忧心:“可是你又要当差又要操心你哥的事,怎么熬得住?”
明珠也察觉到儿子眼底的淤青:“你今儿个在家歇一天,我打发人向佟国维说去。”
“下晌再歇吧,今儿是第一批送往前线的药材入库,偏生佟大人不在,我得去盯着。”书致道。一家五口遂一起用了早饭,书致和明珠一同骑马,在鼓楼大街分头进宫不提。
这批到的药物是藿香、苍术、栀子,都是健脾燥湿、治疗湿郁的药物。因为是宫廷采购,又是头一批入库的药材,那些商人还算懂事,没有发生缺斤少两或者以次充好的事情。
太医们很快发现了小书大人今天揉眼睛的频率明显增加了,说话也有点慢吞吞的,等下午曹寅有空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困得两条长腿交叠,放在板凳上,就这样坐在堂中便睡着了。
曹寅连忙过去叫醒他:“我替你盯着,你找个地方眯一会吧。”
书致点头,正欲起身回武英殿去睡,旁边一个姜姓太医讨好地提醒道:“太医院后堂有给晚上值夜的太医准备的空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要不您过去歇歇?”
“也行。”书致图省事,懒得多走那两步路,便答应下来,跟着姜太医指派过来的一个小太监到后堂休息。
太医值班室在一个独立的院落中,白天少有人走动,倒也清净。书致半梦半醒中,忽然闻到一点刺鼻的气味。他坐起身来,揉揉眼睛,正欲下床穿靴,却见砖地上淌着一层粘稠的油状物。
书致惊讶地顺着油迹的来源望去,却见那是从屋外一直流进来的,门缝边还在泊泊地往里淌着液体。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正欲伸手推门,却又止住了手,蹑手蹑脚来到窗边,轻轻用力一推,果然发现门窗都被人从外头上了锁。
只听呼的一声,门缝边腾起一人多高的火焰,迅速引燃了门帘并架子上的医书等物。书致刚才睡的那张铺着厚重被褥的木榻,在短短一两分钟里就被烈焰吞噬。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惊恐的呼叫声响彻整个太医院。
先是几个药童提桶赶来,又是附近的太监、护军、侍卫、内务府官员凑了二十几个人,轮番提着桶往返于金水河和太医院之间。
前头库房里,曹寅等人听见了动静,也过来查看,这时那火已经燃起了势,将太医院后堂三间倒座连同两侧的庑房都笼罩在内。
“这是......火油的味道?”曹寅揉了揉鼻子,又听人说那起火的屋子被人上了锁,更是拧起眉毛,心内诧异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深宫大内放火?
忽然姜太医一拍脑袋:“遭了,书大人刚才好像在这间房里午睡!”
“什么?”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你确定?“曹寅咬牙,冲着火场里呼喊书致的名字,却无人应答。曹寅刷地一下白了脸,呵斥众人:“愣着干嘛,拿水来,撞门!”
众人都劝他:“兴许书大人已经睡醒出去了。”曹寅只是不听,见他们都磨磨蹭蹭,半日也动不了一步。曹寅顾不上责骂众人,提起一桶冷水照头浇下,便要往火场里冲。
“曹大人不可!”这火已经烧透了半边天,门窗又都被人上了铁锁,里头如果有人,哪里还能活着?众人正要拦他,忽然听得咔嚓一声响。
却是那上了锁的木窗子,被人从里面连窗户带锁,一脚踹飞了出来。整扇窗户重重地砸在屋外青石板地上里,在墙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破洞。
洞里伸出一只手,却是书致一只手拿着白布掩住口鼻,一只手攀着窗框,从里面跃了出来,跌坐在地上咳嗽不已。
众人一愣,欣喜若狂地迎了上去。“你没事吧?”曹寅问道。
“没事没事。”书致弯腰咳嗽,连连摆手。那窗户上了锁,轻易砸不开,幸好他手边有一把匕首,花了几分钟撬开窗户与窗框连接处的钉子,这才踹窗而出。只是却被火场里的烟熏得喉咙生疼。书致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应该是上呼吸道粘膜出血了。
幸好这里是太医院,有的是大夫,众太医都道:“快用黄柏水煎一剂牛黄蛇胆川贝散,拿给书大人喝。”一面说,一面簇拥着他二人出了院子,去安全的地方修养。
此时,宝华殿里正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法事,康熙后宫的子嗣不算多,尤其是皇子,夭折了许多。好容易皇后赫舍里氏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这回太皇太后亲自带着孙媳在宝华殿上香,想让佛祖保佑她母子平安,不料却见东南方向腾起火光,很快外头宫人们就通报说皇上驾到。
“给皇祖母请安。”康熙进来,见太皇太后和皇后都好,明显神色一松,说道,“太医院走水了,宝华殿离得太近,还请皇祖母移驾慈宁宫。”
孝庄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皇后怀着身孕,若是换了别人,康熙定然不敢说出来让她们担心,但书致的身份不同于旁人,康熙一时也无法判断,纵火那人是冲着明珠和纳兰家去的,还是在敲山震虎、威胁自己和太皇太后,只得如实相告。
“大火燃起来的时候,纳兰书致正在太医院替朕办差,他被人锁在了后堂倒座里,往门缝里泼油点火。”
康熙话音未落,便见孝庄眼里骤然聚起一团阴霾,就好像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菩萨忽然化身阎罗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得杀伐凌厉了起来。
康熙忙道:“皇祖母无需动怒,朕已命人......”话未说完,又听旁边哗啦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打断了皇帝告慰祖母的话。
帝后二人转头望去,却是苏麻喇姑带着两个小宫女在那里摆祭品,其中一个小宫女不知怎的手滑,打碎了祭器。
“混账东西!”康熙顿觉不祥,沉声喝道。
赫舍里氏忙劝他:“皇上勿怒,先送皇祖母回宫要紧。”康熙点点头,让她和孝庄一起回慈宁宫静养,又宣布六宫暂时戒严、命人去审那放火之人不提。
此时慈宁宫里,太皇太后不在家,无需人侍奉,曹娥便拿了二色针线出来,刚绣了一两针,便只听见外间吵嚷,殿外脚步声簇簇,走出去看时,只见天边腾起一股黑烟,慈宁门外太监侍卫宫女都或挑或拎着水桶四下奔走,几个太妃唬得双手合十连连念佛。
起初曹娥只听说是太医院那边走水了,后面见康熙和皇后亲自送了孝庄回宫,便放下心来,仍是在屋里做针线。不料竟然听到六宫戒严的消息,又有慈宁宫的老嬷嬷敲门请安,引进来四五个陌生的嬷嬷,客气又不容拒绝地说要检查她们屋里支领的火石火油等物。
跟她同屋居住的赫舍氏柳芳、博尔济吉特氏塔拉两个小姑娘,都只当是外面走了水,嬷嬷们怕出事来做寻常的防火检查,曹娥却眼尖地认出那两个陌生嬷嬷穿着鸦青色宫装、古板威严,翻找起东西来手脚利落轻快,分明是慎刑司里查案掌刑罚的精奇嬷嬷。
曹娥便猜到是有人纵火,不由暗暗心惊,送走嬷嬷们正要关门掩护以避是非,忽然听到隔壁矮房里传来隐隐的哭声。曹娥听出这是伺候柳芳的宫女李云儿的声音。
她们三人进宫陪伴太皇太后,是以客居的名义,因此除了每人一个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侍女,内务府又拨了三个小宫女过来伺候。要知道宫规里可是不许宫女太监们哭的,怕惹晦气,在当前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们的丫头哭闹起来,说不定她们也要受罚。
因此曹娥轻手轻脚出了屋子,挑帘进去,关门掩窗,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曹姑娘。”李云儿有人进来,先是惊慌地抹了抹眼,后来认出来人是曹娥,方才松了口气。曹娥跟她们是一样的出身,向来是最和善体贴的。李云儿便抽抽搭搭地哭着说:“明明是苏麻姑姑,凭什么怪我?”
苏麻喇姑为人和善公平,一向很照顾她们这些小姑娘。曹娥不由更觉惊奇:“苏麻姑姑怎么你了?”
“我们跟着太皇太后在宝华殿祈福,我端着一盘子福果递给苏麻姑姑,明明是她老人家失手打碎了盘子。可是皇上却连问也不问,就说是我打的。”李云儿才进慈宁宫当了一个月的差,还保留着在家时的天真娇憨,一想到自己当着那么多人被冤枉,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曹娥不由笑了,全然不肯信:“傻丫头,苏麻姑姑要想陷害你,你还能在这里哭?只怕早就被打出宫去了!况且她老人家当了几十年的差,办过的大节日大庆典数也数不清,怎么会忽然失了手?别说是皇上,只怕连我也会以为是你打了盘子呢。”
“真不赖我,”李云儿急道,“我已将那盘子福果递给了苏麻姑姑,她老人家原是稳稳地接着,可是皇上突然进来说起一个侍卫在办差的时候险些被人用火油给活活烧死在屋里,苏麻姑姑吓着了,这才打了盘子。”
“谁被烧死了?”曹娥身子一晃。
“姑娘放心,出事的不是曹大人。”李云儿知道她哥哥在乾清门当侍卫,连忙安慰道,“皇上说是纳兰书致大人在午睡的时候,被小人算计了。人已经救出来了,没有大碍。”
“当真?”
“千真万确,”李云儿以为她不信,忙笑道,“旁的侍卫我可记不住名字,可书大人是纳兰公子的孪生弟弟,满宫女眷没有不认识他的。”
曹娥捏紧帕子,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李云儿见了,不由奇怪:“曹姐姐,你认识纳兰公子的弟弟么?”
曹娥心下莫名不快,遂将红唇半咬,柳眉微竖,道:“什么纳兰公子的弟弟,我只知道他是纳兰书致。”
“这不还是一个人吗?”李云儿歪着脑袋问道。
忽然听门口有人咳嗽两声,两人打起帘子出去,却是苏麻喇姑站在外头,身后跟着四个提红漆大提盒的太监。她一身青绸宫装,梳着整整齐齐的两把头,鬓边垂着的宫绦纹丝不动。
曹娥连忙行礼问好,苏麻喇姑向她微微点头道:“曹大人今天冲进火场救人有功,太皇太后赏了他一桌酒菜压惊,特命小曹姑娘你带人送过去,顺便跟你哥哥叙叙话,不必急着回来。”
曹娥自是称愿,连忙向她福身道谢。
再说前朝这边,正值战事,宫里居然出了这样的恶性案件。康熙雷霆震怒,叫慎刑司与大理寺同审此案,又加派了人手去保护朝中各位重臣。
书致也被他留在了宫里由太医诊治,康熙信誓旦旦地向书致承诺道:“你尽管安心在武英殿里住下,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佟国维也来看过他两回,义愤填膺地冷笑着说:“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居然敢动我们乾清门的人!”
乾清门出去的侍卫占据了康熙朝至少三分之一的武职,出过的大将都统数不胜数,颇有点后世黄埔军校的味道。现在居然有人敢潜入他们这群大内高手当中,杀他们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书致才刚卖了个人情,给他侄儿找了个好差事,于情于理、论公论私,佟国维都要给他把腰杆子撑得硬硬的。
他又安慰了书致两句,嘱咐他“不用担心家里,我出去给你父亲带话”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抓捕凶手了。
书致哭笑不得。他并不想在宫里陪康熙和老佟演这“犯我宫禁者虽远必诛”的戏码啊。阿玛额娘还在等他回家,哥哥也不知是谁在照顾,弟弟也不知有没有上房揭瓦。难得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休假,他想回家里和哥哥躺在一块儿养病啊啊啊啊。
书致在心里土拨鼠尖叫了一会儿,最终也只能躺下来乖乖养伤。下晌,御膳房的人过来给他送饭,结果饭菜才刚摆上桌。曹寅忽然急匆匆地进来,见他还没动筷子,顿时长舒口气。
“放火那人找到了,是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皇上正命人检查御膳房,看是否还有投/毒之类的事,你先吃别这饭,我这儿还有点肉干,拿去垫垫。”他说着扔过来一包风干的牦牛肉。
书致折腾一下午,早就饿了,偏生那人又是御膳房的,康熙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书致只好自认倒霉,拆开那油纸包裹,取了块肉干在嘴里嚼着。他一边想着“谁会害我”这个问题,一边吃牦牛肉,不妨吞得急了些,被哽住咳嗽了几声。
“慢点,祖宗。”曹寅连忙提壶倒了水来。
“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书致就着他手上喝了两口,忽然发现他月白色内衫的袖子染着些靛青的痕迹,像是稀释了的墨痕。
“嗨。你瞧我这外衫的料子,”曹寅便把自己的衣袖掀开给他看,“这是天竺国进贡的料子,他们的绸缎都是刚做出来的时候 v 鲜艳夺目,但是禁不得浚染,一沾水就掉色。今个早上为了救你,我淋了自个儿一桶凉水,这颜色就顺着水渗下去,染到内衫上了。”
“既如此怎么不换下来?”书致问。
曹寅顿时哑了声。
书致会心一笑,素知他是个甩手掌柜,以前有曹娥管家,自然事事妥帖,如今曹娥进了宫,他被妹妹服侍惯了,自然记不得在上班的地方放件备用衣裳这样的小事。
“穿我的吧。”书致便开了自己的柜子,扔了一身衣裳给他。曹寅自去换了,又回来陪他说话。书致这才问道:“那人为什么放火?”
“他咬死了是因为昔年受过鳌拜大恩,要为他报仇,又说自己是单枪匹马,没有同伙。旁的话就一句也不肯说了。”
哈?
鳌拜都死了得有四五年了吧,我在宫里活蹦乱跳也不是头一天了吧,这会子你想起来报仇了?
这理由牵强得好比吴三桂当了二十年和硕亲王之后,突然要反清复明啊。
曹寅耸耸肩,显然也是一副没当回事的模样:“慎刑司那帮人号称活阎王,今儿再审一夜,恐怕明早就会有真话了。”
书致点点头,他不喜欢肉刑,但眼下战局破朔迷离,唯有尽快破案方才能够保全更多性命。
“阿寅,有人找。”这时门外一个侍卫探头进来喊道。
“谁啊?”
“一个漂亮的宫女妹妹。”那侍卫笑道。
“滚滚滚。”曹寅原以为他在开玩笑,张口回了一个滚字三连。没想到帘子一掀,却是曹娥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曹寅大惊,“现在六宫戒严,谁放你出来走动的?”
“我这是办差!”曹娥笑道,“只许你奉皇上的旨在宫里走动,就不许我奉太皇太后的旨办差?太皇太后口谕,曹大人听旨。”
曹寅原本仍是半信半疑,听了这话才脸庞一红,书致亦是用调笑的目光看着他。两人下炕穿靴整冠,对着妹妹行礼参拜,道:“奴才听旨。”
“曹大人,你尽心办差,头一个赶到火场灭火,哀家特赏赐酒菜一桌,不必过来谢恩了。”
哈?今天头一个赶到火场灭火的人明明不是我啊!曹寅头上冒出一个问号,但懿旨已下,他也不能抗旨不接,况且孝庄也就是赏了点吃的而已,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
慈宁宫的吃食都是寿膳房做的,不归御膳房管,是现在唯一能确保安全的食物,他就腆着脸冒领一回,拿来给书书垫肚子也不错。
曹寅想来便恭敬应道:“遵旨,谢太皇太后隆恩。”
曹娥便令宫女摆盘奉碟,招呼他们俩趁热吃。书致又请曹娥炕上坐,曹娥摇头道:“这里终究是外朝,书哥哥你们吃吧,我略坐坐就走了。”
于是曹寅和书致上炕盘腿而坐。曹娥只在曹寅身侧、炕沿边儿上坐下,替他们俩倒酒布菜,问了一回起火的事,又问:“伯父伯母好?有些日子没到府上给伯母请安,纳兰大哥的病怎样了?”
“还是那样,三天好两天不好的。”书致叹道,“再这么下去,我额娘就要急疯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曹寅给他夹了块风腌稚鸡,安慰道,“人无完人,有一百样儿好处总得有一样坏处,你哥要是没这个毛病,那就不像真人了,竟成了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了。”
“金童便罢,玉女是什么鬼?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又在放......”书致张口笑骂,忽然瞥见曹娥侍立在旁,拿小银签子剔着一尾斑鱼,一双染了朱蔻的纤手上下翻飞。书致便骤然掩住口,将一个屁字憋了回去。
曹娥抿嘴一笑,起身道:“哥,书哥哥,你们保重,我先回去了。”
曹寅送了妹妹出去,又回来与书致对饮,漫无边际地聊着雅布南下、成德养病、谁是纵火的幕后真凶等话,又拿筷子挑剔地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把那道西芹炒牛肉里面的西芹都嫌弃地拨到一边。
“来来来,我爱吃芹菜,往我这儿拨。”书致递了个碗过去。
曹寅只好认命地给他夹着西芹,望着满桌子北菜,复又叹气:“你说我这妹妹养来是干什么的?难得有领赏的时候,好家伙,给我送了一桌子不爱吃的菜。”
“宫里赏人的菜都是寿膳房按照流水牌做的,在慈宁宫里除了太皇太后和老太妃们,顶多也就苏麻姑姑能点菜,还轮不上你妹妹。”书致笑道:“我倒喜欢这道炒牛肉,火候刚刚好。嗯,鸽子汤也不错。”
“是了,你最爱吃这些。”曹寅笑道,“那慈宁宫这菜备得还算错有错着。”又动手给他盛了一碗鸽子汤。
书致喝着鲜美的鸽子汤,终于觉得自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舒缓,舒适地吐出口白气来。
晚饭后,康熙又派了太医来给他请脉,来的也是老熟人——太医院伤寒科的圣手任时方,他一进来就向书致笑道;“给府上大爷看了五六年的诊,还是头一回有机会摸到您的脉,还请二爷多多指教。”
二人正说笑着,忽然见佟国维披星戴月,大步而来,进门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抖,就直奔内室,神色凝重地对书致说:“纵火那人招了。”
任太医连忙收拾东西退下,书致方才问道:“是谁指使的?”
“妈的。”佟国维神色惊怒不已,“那混蛋说他以前是索额图的家奴。”
明天隔离结束要回家啦。我尽量上午12点再更一章,如果来不及就明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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