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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简亲王府变故(二) ...

  •   康熙七年的春天,整个京城都在吃简亲王府的瓜。

      先是太福晋不肯接受独子去世的事实,守着儿子的尸身痛哭三日,不许入殓。连宫里的主子都被惊动了,太皇太后、皇太后轮番派人来劝,好容易才罢了。

      然后便是太福晋病了,不能主持丧事。简亲王福晋钮祜禄氏才刚进门一年,又没有生养,众人都默认她是要改嫁的,早早收回她的管家之权,打发回屋里,只待葬礼结束便要通知娘家人来接的。

      两代女主人都不能管家,于是为了争夺主办丧事的权利,雅布的大哥墨嵋和二哥喇布明枪暗箭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当初老王爷济度虽然也有几个侧福晋,论辈分算是长辈,但是她们都没有生下子嗣,全因太福晋打压庶子的生母,才提拔没有孩子的她们坐了侧妃之位,现在德塞去世,王位必然落在墨嵋或者喇布手中,她们如何敢跟未来的王爷对抗?

      族中虽然也有很多老一辈的叔伯,但是当初济度去世的时候德塞年仅九岁,族里想让济度的弟弟巴尔堪继承亲王爵位,太福晋仗着自己身后是科尔沁蒙古的势力,强行将儿子扶上了王位,因此把族中亲戚们得罪了个遍。所以如今雅布的叔伯们都袖手旁观,暗中看笑话不说,还在两兄弟当中煽风点火。下人们也纷纷跟着站队,不是忙着讨好大房,就是忙着奉承二房。

      偌大的一个王府人心涣散,德塞的丧事办得乌烟瘴气,缺东少西不说,墨嵋和喇布还当着亲友的面大打出手,丢脸丢得雅布不敢回家,足有一个月都睡在侍卫营房里。

      觉罗氏去吊唁,见了这等状况,都跟着伤心了好长时间。

      “当年十四叔去世的时候,鳌拜、遏必隆这些人都是公报私仇,像驱赶牛马一样地对待我们。唯有雅布的爷爷、郑亲王哈尔济朗是个公平敦厚的人,他虽然奉了先帝的旨意抄家,却一直很照顾我们。”

      觉罗氏对丈夫黯然道:“万万没想到,他们一家的命运竟然是如此不济。王叔、堂兄还有德塞,他们祖孙三代人,竟然在短短十几年里接连去世。”

      明珠亦是叹息:“是啊。简亲王府连续丧了三位家主,势力只怕是要大不如前了。”

      在人均寿命短暂的古代,生老病死的痛苦总能让人感同身受。出殡当日,觉罗氏又挣扎着穿了素服出门,去给老福晋道恼,顺便看望德塞的福晋钮祜禄氏。

      这位出嫁当日由觉罗氏亲手梳头送嫁的漂亮新娘,是遏必隆长子塞林的女儿、康熙钮祜禄庶妃的亲侄女。

      塞林也是还不到娶妻的年纪就早逝,简亲王福晋是他的妾生遗腹女,自幼便无父无母,好容易得了这样一段年貌相配的好姻缘,又只维持了短短一年时间。

      觉罗氏见状不由十分怜惜,拜会过太福晋之后,特意到她房中给她道恼,结果却见房门紧闭,丫鬟们都被赶到了外头远远站着。

      觉罗氏心底咯噔一声,顾不上礼节,赶忙叫来几个强壮的粗实婆子撞开大门,正好瞧见她拿着一把剪刀绞自己的头发。众人慌忙上前夺下剪子来,简亲王福晋扑到觉罗氏怀里,哭着发誓说要给德塞守寡,不肯再嫁。

      “好孩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觉罗氏连忙劝她,“你才多大年纪,又无儿无女的,守着做什么?便是王爷在泉下看了也不安。”

      听见王爷两个字,钮祜禄氏哭得更厉害了,又要去夺那剪子。觉罗氏只好退而求其次,改口劝她说,好歹跟娘家人商量一下,别擅自行事。钮祜禄氏这才听进去了。

      雅布知道这事,还专程上门给觉罗氏道了一回谢。然而二人没想到的是,钮祜禄氏的娘家也是一团乱麻。

      遏必隆因为党同鳌拜,在皇帝该不该亲政的问题上当了墙头草,大大地得罪了康熙,即便送了一个女儿进宫,也没有挣回多少颜面。钮祜禄家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下坡路了,遏必隆的几个儿子都只是领了一个虚爵,没有在朝廷上当官,跟赫舍里氏的如日中天比起来,钮祜禄家实际上已经被排挤出了权利中心。

      简亲王福晋的几个叔伯商量了一回,竟然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德塞虽然去世了,但是太福晋还在;以他们家如今的境况,钮祜禄氏就算回了娘家只怕也栓不上什么好亲事,还不如留在那府里继续当“和硕简惠亲王福晋”,她愿意守就守着呗。

      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连孝庄也不禁皱眉。觉罗氏更是向明珠长吁短叹:“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没福?如今看来,还是生儿子的好,即便再没有出息,至少还有家可回。”

      纳兰家的大小三个男人都跟着着了一回急,原因无他——在时隔十五年之后,觉罗氏终于如愿以偿地揣上了第三只包子,是在简亲王一事之后才发现的,如今才刚刚两个月。

      纳兰家人丁不旺,明珠中年得子,自然是喜不自禁。

      双生子也很高兴,尤其是成德,他一直觉得书致和他年纪太接近,自己这个只早了一刻钟出生的大哥当得没什么底气。弟弟调皮,总是和父母一样管他叫冬冬,成德细想来好像有点被占便宜的感觉,但因为打小听习惯了也没什么纠正他的念头。现在有了小弟弟小妹妹,成德竟然有种头一回给人当哥的兴奋感。

      然而一家人还没高兴两天,便遇上这回事,明珠不由向妻子抱怨:“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你跟着操什么心?”又向大儿子的方向努努嘴儿:“他生下来是什么模样?后面又费了咱们多少神才养到现在?如今有了老三,你还不吸取教训?”

      觉罗氏也很懊恼:“我何尝不想安心养胎?只是那孩子的身世实在可怜,我一想就觉得牵肠挂肚的。”

      “得得得。我让孩子们去帮忙,这总行了吧?”明珠当着妻子的面,把两个儿子叫进来,嘱咐他们请雅布出来吃饭,探听一下他们家里的境况,看看简亲王福晋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有能帮忙的就帮上一些。

      书致和成德领了父亲的命令出来,却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满人虽然不讲究男女大防,但德塞去世,简亲王福晋就又成了待嫁之身,他们两个无亲无故的外男怎么好平白去过问一个年轻寡妇的事。

      成德道:“你约雅布明天下衙之后到家里来吃饭,就算不为这事,也该安慰一下他。”

      书致点头应允,然而第二天还不到下衙的时候,就听见武英殿前喧哗,众人纷纷伸出头去看,只见两个穿黄马褂官服的人在地上翻滚,一个腰上系着黄带子,正是雅布;另一个跟他对打的,却是遏必隆的儿子钮祜禄·法喀。

      法喀的大侄女是雅布的嫂子,论亲戚他要高一辈。平日里他总拿这个笑话雅布,管比他还大三岁的雅布叫“贤婿”,众人都以为是雅布终于被惹毛了,都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打。

      只见雅布吼叫着,一个背摔把法喀撂倒在地,又接上一击肘击。法喀疼得满地乱滚,一面抬膝向他撞去,一面乱骂:“你吃枪药了?凭什么打人?”

      雅布怒道:“你骂我三哥没福没寿。”

      咦?死者为大,法喀既然是简亲王福晋的叔叔,怎么能对不幸早逝的侄女婿口出恶言呢?众人都对法喀投以鄙视的目光。

      法喀不禁涨红了脸:“是你先骂我爷爷孬种的!”

      “难道我骂得不对?他就是孬种!大孬种生小孬种,一门子混账男人,都是软骨头!”

      “你骂谁呢?”法喀气得双目充血,口不择言,“我爷爷是开国大臣钮祜禄额亦都!我九个叔叔,有四个都战死在山海关!你爷爷又是什么东西?多尔衮的狗,让太皇太后改嫁的孬种!”说着继续挥拳,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人却吓得变了脸色,上一次敢雷区蹦迪、在宫里公然提起多尔衮的人还是鳌拜,这俩傻小子有几个脑袋啊,喝这么高?

      佟国维急得脸都白了,骂众人:“你们是聋子啊,还不拦住?”

      众人一拥而上,抬脚的抬脚,架胳膊的架胳膊,把两人拖开,按在院中跪下。佟国维怒不可遏,原想叫人拿棍子来,将两个混蛋小子一人抽二十棍醒醒脑袋,却被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却是纳兰书致附耳上来:“大人,此事不宜大动干戈。”

      佟国维登时明白过来,他虽然有管教年轻侍卫的权利,但一动刑,反而把事情闹大了,万一康熙问起来他们为何挨打,自己回答“因为公然提起多尔衮”,康熙听了岂不生气?

      平白无故何必去触这个霉头,佟国维想来便把两人大骂一番,命令停他们一个月的银米,关在屋里冷静一日再出来当差。

      众人散去,曹寅和书致把雅布拽进太医院后面的一间偏僻的屋子。书致帮忙上药,曹寅忍不住埋怨:“你这呆子,他爷爷是穆库什公主的驸马,不就是你爷爷的堂妹夫?好端端的,你骂你姑舅爷爷干嘛?”

      雅布一言不发,垂头抱膝而坐,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一只抢不到肉的大狗熊,看上去格外可怜。书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又抬起雅布的胳膊,缠上纱布,半晌才低声问道:“可是为了钮祜禄家不愿意接简亲王福晋回家一事?”

      雅布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我嫂子那样一个人,言谈、容貌、为人哪一点不拔尖儿?偏偏父母、叔伯、夫婿一个都靠不上,老天真是不公道。”

      “那又关你什么事?”曹寅奇道,“你现在想的难道不应该是简亲王的爵位会落到谁头上吗?”

      “爵位没了还可以再挣。但是我嫂子选了守节,这辈子就完了啊。”

      “你个呆子!现在又不打仗了,你立再大的功也不过封个郡王贝勒就顶天了。你们家那是铁帽子亲王,铁帽子亲王啊!”曹寅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那又如何?”雅布说着也暴躁起来,“我三哥尸骨未寒,难道你要我也跟他们一样乌眼鸡似的盯着德塞的王位不放?”

      “那已经不是德塞的王位了,”曹寅深深地看着他,“这话换了旁人我绝对不会说——你看秦始皇死后,扶苏遵从遗命、自刎殉葬,自以为是全了对父亲的孝道,结果却把个江山交到胡亥手里,弄得社稷香火都断了供奉。”

      “你现在跟扶苏一样高风亮节、不争不抢,难道把祖宗九死一生挣下的爵位交给你大哥二哥,德塞在九泉之下就能安心了?”

      一番话说得雅布也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说得虽然有理,但是我又能怎样呢,立嫡立长,哪个我都不占。况且我这些日子总提不起劲儿来,实在不能筹谋什么,你要笑我软弱,就笑好了。”

      曹寅气倒,又见书致在旁默默无言,转向他道:“你也聋了,没听见他说的都是什么傻话?你也不劝劝?”

      书致沉默半天,苦笑道:“我也有哥哥,你叫我劝他什么?”

      曹寅一愣,想到以纳兰成德的身子,多半也是要走在书致之前的。骨肉分离,从此生活当中永远缺了一块,这种痛苦哪里是说几句话就能排解的?曹寅长叹一声,亦是沉默了。

      三人都心情低落,下了衙往纳兰家来,成德已经等候他们多时。觉罗氏知道雅布要来,早就备酒备茶,安排得极为丰盛,又命兄弟俩陪客:“慢慢吃,若晚了,就在我这里住一夜。我打发人回去给太福晋说。”

      成德提壶倒水,雅布尝了一口:“怎么是茶?倒酒来。”

      “你不给你哥守孝吗?”

      现在满人礼制混乱,除父死守孝三年外,其他亲人之间孝礼并不严格。雅布冷笑道:“人都死了,有什么好守。凭什么他们吃酒喝肉,我就得苦着自己?”

      成德见状便命人换了烈酒来。四人胡乱吃了些东西,又喝了酒,横七竖八地挤在书致的床上睡倒。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爬起来,简亲王福晋的事,却以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方式解决了——

      日后的孝昭仁皇后、现在的永寿宫钮祜禄庶妃,亲自向太皇太后请了旨,把简亲王福晋叫到宫里,一把掌打在侄女脸上,指着她的鼻子问:“你要是真的跟德塞情深义重、宁可一辈子不嫁男人,我倒还敬你三分。但你要是畏头畏尾,因为怕自个儿嫁不出去了,才生出就这么混赖着、等着大叔子小叔子给你养老送终的念头,连我也瞧不起你!”

      一面说,一面又当着她的面,把几个嫂子叫进宫来大骂一顿:“钮祜禄家的人都死绝了,自家的姑娘守了寡还不去接,就让她在夫家呆着丢人现世?”

      钮祜禄氏的几个福晋都被她骂的灰头土脸,等过了德塞的百日便去把人接了回来,一年后孝满改嫁给了寿康宫的一个丧妻的二等侍卫,仍旧是觉罗氏去送的嫁,虽然比不得先前王府富贵,倒也夫妻和美。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钮祜禄氏的这番雷厉风行的举措,着实叫宫里上上下下都吃了一惊。雅布惊叹:“原来额亦都的后人也不全都是孬种嘛。”

      连康熙都惊呆了,竟然觉得以往有些亵渎了她,跟钮祜禄氏说话的时候慎重了许多,再也不敢像对其他妃子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太皇太后更是对这个孙媳妇高看一眼,觉得钮祜禄氏颇有她年轻时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势,虽然碍着皇后,没有直接晋钮祜禄氏的位份,但却时不时地把她叫到慈宁宫侍奉自己。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德塞去世这件事,虽然惊动了朝野上下,但是随着夏天的到来,还是迅速消散在了蒸腾的暑气当中。

      五月,过了德塞的百日,纳兰兄弟和曹寅又登了王府的门,这回却是去给雅布搬家的。

      当日老王爷济度去世的时候,因为四个儿子都还小,简亲王府并没有分家。这回德塞过世,在经过大房二房三个月的撕/逼大战之后,简亲王的爵位最终落在了雅布的同母二哥喇布头上。

      德塞在世的时候,因为身份远远高出其他兄弟,不存在争爵位家产的可能性,因此他对几个庶出的兄弟都还不错。

      但是喇布可就不一样了,他非嫡非长,论年龄比不上大哥墨嵋,论本事又不如小弟雅布得康熙看重,能够上位完全是占了“侥幸”二字——

      在三个庶子当中,太福晋虽然最属意幼子承爵,但是雅布在年龄问题上吃了大亏。他才刚成年,未婚,不懂人情世故,也没有妻族帮衬,不像大哥二哥那样可以在亲戚叔伯当中走动、大肆串联。连前两代王爷留下那些管事账房也或跟墨嵋相熟,或跟喇布交好,都不肯认这个最小的主子。太福晋病势沉重,实在压服不了这些人,不得不松口,改立两个大儿子。

      而老大墨嵋已经年过二十二岁,但是几个妻妾养的全是女儿,至今没有儿子,被德塞无嗣而终伤透了心的太福晋,不肯再选一个膝下空空的庶子做继承人。

      就这样喇布以微弱的优势胜出,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铁帽子王的爵位来得侥幸。再过一两年,等大哥生了儿子、小弟在朝堂上干出一番事业,他这位置必然坐不稳,于是刚一上任,就力排众议,要和两个兄弟分家析产,让他们各自出去过活。

      而简亲王府是御赐的宅邸,只能由嫡支继承,不可肆意分隔;于是分家之后,雅布就只能从原先住的院子里搬出来,搬到宣武门内、王府后街里的一处宅子居住。

      书致等人到的时候,新宅里已经大门洞开,有下人搬着许多箱笼进进出出。

      望着门口那“雅府”的匾额,书致忍笑向二人道:“他这名字倒占便宜。”

      三人绕过门口的影壁,入内查看,却见那倒也是一处五进的宅邸,只是狭小局促了些,门厅到正院只有一射之地,两侧没有厢房,只有两排青砖砌成的高墙,夹着中间一个小小的庭院。抬头望去,后面几进也全是密集排列的屋顶,没有花园一类的休闲景观。

      空置了许久的正院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花木,新刷的门柱散发着刺鼻的油漆味道。

      书致和哥哥对视一眼,都是皱起眉头。如今八旗人口繁衍,京城里的土地渐渐紧俏起来,像佟国维明珠索额图等人都在大肆收购自己家附近的民宅,扩充宅邸、大修花园。

      这倒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个人享受,更多的还是为子孙后代考虑——多买些空地,现在可以建花园,日后家里人口繁衍,也可以推平了盖房子,子孙后代不至于十几口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鼻子对着鼻子地过日子。

      而喇布却以小弟孤家寡人、用不上那么大的地方为由,略补偿了一些金银财物,然后只分了一个占地三四亩的小宅子给他。

      如今雅布孤家寡人,住一个五进的宅子当然是绰绰有余,但他日后但凡生上两三个儿子、娶了媳妇,这三四亩的宅地基连个加盖的余地都没有!

      简亲王这事办得不地道!书致和曹寅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忿。

      雅布已经迎了出来,命两个长随拎出四个凳子来,招呼他们:“屋里刚刷了墙,味道不好,就在院子里坐会儿吧。”又问随从:“我茶叶放哪个箱子里了?去找找,泡壶茶来喝。”

      “别麻烦了。”曹寅摆手道,“我们不是来给你搬家的吗?闲坐着干什么?四处看看呗。”

      雅布便起身带着他们在宅子里转悠。

      不得不说,雅布这宅子虽然局促拥挤了些,但他却是小伙伴当中第一个拥有一间不必经过长辈许可、可以自己尽情折腾的房屋的人。

      几人都为此感到高兴,觉得以后在宫外有了一个落脚聚会的地方,可以不被长辈约束,尽情开party了。

      曹寅和成德都对收拾屋子很有心得,一路边走边说,一个这里可以开个明窗借景,一个就说窗边可以悬片轻纱遮光;一个说内院宜挖池种荷,另一个就说池边可以堆台建亭。

      雅布听得瞠目结舌:“有这么多讲究吗?我原说把墙刷白就搬进来住了。”

      “你懂什么,仔细学着!”曹寅白他一眼,继续跟成德高谈阔论。除了软装之外,还要铺地龙、挖防水沟、用灰泥和水把墙角的缝全部抹一遍,这样宅子才能寒暑不侵,下大雨也不过分潮湿。

      书致听得好笑:“照你们这么折腾,竟不如把这宅子推平重建好了。”

      因为厨子都在王府里,还没带出来,因此雅布也没有留他们吃晚饭。临别之际,成德又向雅布献上了巨量自己手书的匾额、对联、书画等物,让他装点新家。

      正堂里是“明德惟馨”,卧房里是“潜祥凝瑞”,书房里是“太白遗风”,后院那还停留在他们设想中、连地基都没搭起来的凉亭里是“踏雪吟梦”等等。

      雅布头一回感觉到了文字的魅力,望着这几个形制各异的匾额被挂上屋梁,一时间好像真的忘却了家里的烦心事、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产生了些许期待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简亲王府变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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