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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房房房....房卡? 穆深有点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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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深有点慌。
“我有房卡...”
周书彦说:“这张是叶总的房卡。”
穆深三观震碎,不是,叶聿铭这么衣冠禽兽的吗,她顿时觉得手里捏着这张薄薄卡片仿佛烫手山芋一般。
周书彦回头要走,却被穆深一把拉住。
“我那个....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穆深艰难开口。
“什么心理准备?”
周书彦目光落在房卡上,又看了看穆深紧咬下唇万般纠结的状态。明白了。
“我说这位穆小姐,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你住的那间201暖气不太好。叶总把他的房间让给你了。去收拾东西吧大姐。”
......
穆深放下行李,刷开了房门,引面而来的暖意让她感受到了温差。相比之下她之前住的201确实是太冷了。但叶聿铭又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哪间房?
穆深没有细想,她在打量这里。
叶聿铭的房间是两个主卧的套房,很大,也很空旷。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气息,会让她联想到叶聿铭衬衫上的香气。
她不知道叶聿铭是否曾经在这里住过,听周书彦的语气,他们倒像是常常来这里度假。
穆深放下行李,躺在沙发椅上,看手机推送的寒潮新闻。
“自12月17日以来,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遭遇新一轮寒潮暴雪袭击。欧洲一些主要机场由于大雪和结冰而被迫关闭,部分火车则限速运转,数以万计欧洲人的出行受到严重困扰。距气象专家预测,今年欧洲南方部分地区可能即将度过100多年来第一个瑞雪纷飞的银色圣诞节...”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拉开窗帘,窗外是大雪簌簌而下,在天地间绵延。
第二日接连几日,那帮人去了雪况更好海拔更高的雪场。她不会滑雪,没有跟去,周书彦安排的很周到,由管家和另一个当地的小姑娘陪着她在附近转转。
冬日雪山,风景如画。
穆深身心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尤其是夜里一个人躺在套房里硕大的双人床上,整个度假区寂静无声,让她头脑清明的想起许多从前的事。
她想起来从前在伦敦念书的时候,一个人的圣诞节,也是这样的大雪。西方的平安夜就好似中国的除夕,街道空空荡荡,商铺无一营业,只有一栋栋温暖的房子里传出的隐隐欢声。
节日被赋予的意义本来是团圆什么的,但对穆深来说,团圆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字眼。
因为习惯了,她从未感到苦涩,但夜深人静时,比如平安夜凌晨过后,她也会觉得茫然。
后来她慢慢接受了这种茫然,孑身一人的人应当习惯这种感觉。
那年在伦敦市区一家餐厅打工做跑堂的,租的房子离市区很远,在四区,坐地铁转公车都要一个半小时。
有一天晚上打工到很晚,接近午夜,已经完全没有公车和地铁回家了。伦敦的出租贵到离谱,为了去赶邻区周末通宵运营维多利亚线,她深夜冒险孤穿越了臭名昭著治安最乱的布里克斯顿区。
便是在那里遇到了他。
有时候她也会感谢自己这个冒险的决定。
她打开窗,夹杂着雪花的冷风扑进带着暖意的房间,不远处传来隐隐欢笑声。
那帮人下山了。
热闹,肆意。
她被这种快乐感染,嘴边也不自禁带了丝笑意。
这些钟鼎之家出身的人,与她终究是格格不入的。但她能被他们的快乐感染。
穆深关了窗。
隔着玻璃从窗口看出去,院外正有一辆黑色加长的轿车驶进来,后面还紧跟着三辆车,都保持一定的距离,相继进了院门。
很快,门铃急促的响起。
穆深想不到这么晚还会有谁来找她。
她犹疑着过去,按住扶手,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周书彦神色略有一些紧绷。看见她开了门,似乎长圩了口气,开口便道:“有一点小事情,可能需要你避开一下。你跟我来。”
穆深一愣,不自觉就联想到了刚才从浓浓雪夜中驶入院门的轿车。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是出了什么事情。”
周书彦略一顿,答:“我晚点跟你解释。”
穆深身上还穿着睡衣,这么出门终究是不妥。她让周书彦稍等一下,自己关门进去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天气比较冷,她还披上了厚厚的大衣。
再度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周书彦。
优雅的中年贵妇。
岁月没有在妇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身上的年龄感更多体现在举手投足间那种不太将人放在眼里的贵气上。
在看见穆深的一瞬间,贵妇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继而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那贵妇人目光又扫过穆深的脸,略一打量,已侧身看向身旁跟着的人,那随从立即会意,对穆深示意:“穆小姐,里边请。”
明明是穆深住在这个房间,却好似她才是客人。
贵妇坐下后淡淡说:“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聿铭的房间。”
穆深嗯了一下,没做声。
她不知道这贵妇的身份。但看这周身的气度,是叶家的长辈没有错。
“穆小姐,第一次见面,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却是知道你的。聿铭刚刚回国,可能不太了解国内的风气。但你应当明白,叶家是什么样的家庭,而你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应当有一些不切实际的肖想...”
穆深坐下。对面的贵妇人仍然维持着体面的平静,但穆深能看出来,她很生气。
生气到不惜雪夜赶来这里,只为跟自己说这么几句话。
她的话还在继续,穆深的脑海中却转了几层心思。
“穆小姐,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话。无论你和聿铭现在是什么关系,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你可以提要求,我满足你。但回国之后,我希望你主动离开嘉尚集团。”
穆深笑了。
“穆小姐,我并没有在说笑。”对面的妇人几乎被她的笑容激怒。
“我暂时还不想离开。”穆深站了起来。
她的表现显然让对面的贵妇有些惊讶,她的表情在听见穆深的话后变得愈加严肃。
立刻有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
穆深看了眼拦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终是回过头,盯着那贵妇妆容精致的脸:“我留在嘉尚,是因为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实现的价值。嘉尚正好有这个平台。”
“至于我跟叶聿铭的关系。夫人过虑了。他给我薪水,我为他效力。各取所需而已。”
她话音方落,那贵妇看向她身后的方向,站起身来。“聿铭?”
“姑姑。”男人清冷的声音。
穆深回头,正撞上叶聿铭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叶聿铭赶回来的那一瞬间,乱了。
叶聿铭的呼吸微微有一丝急促,他应该是快步而来,额前一缕碎发,搭在宽阔的额头上。
他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很快收回目光,越过了她。
穆深觉得自己不适合再留在这里。她退了出去。
周书彦见她出来,迎了上来:“你没事吧?”
穆深摇头。
她真的没事。她只是觉得心口有一些堵。
本来是一些气话,她没有想到叶聿铭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进来了。
她肖想过他?
她承认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肖想他。从很多年前开始。
可是她有自知之明,她从未妄想过并肩立于他身侧,更遑论与叶家人有任何的牵扯。从没有。
他和她的距离,真是天高地远,遥不可及。
她唯一所求所想,不过是能站的高一些,再高一些,好让他能看得到她。
哪怕是片刻的停留,转瞬的美梦,她也觉得此生足矣。
叶聿铭找到穆深的时候,她躲在酒窖喝酒。
一支99年的柏翠她在当水喝。
叶聿铭眸色深了深,侧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周书彦:“她酒量还行?”
周书彦在他身侧小声道:“深,不,可,测。”
开玩笑,上次梁斐醉的不省人事,他周书彦一个西北人都昏昏沉沉,这姑娘没事儿人一样。
周书彦可没忘。
叶聿铭挑了挑眉。
周书彦退了出去。
叶聿铭走到穆深身侧。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夜里零下的气温,她就坐在地上,大衣也不知道扔在哪里。
她有些瘦,骨架很小,隔着薄薄的线衣握上去,还能感觉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
脚边又踢到一支空瓶。叶聿铭看向她的脸颊,眉头微蹙。
这丫头喝了多少。
穆深微仰起头,看见是他,忽然站直了说道:“我没喝多。”声音很冷静。
可她分明站立不稳,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倚在他身上。
叶聿铭开始怀疑周书彦的话里掺了多少水分。就这醉醺醺的样子,还酒量深不可测。
他虚搂了她一把,她看起来很瘦,这么一搂,即便未穿外套,也还是单薄。
他想起来刚才在房间里她的神情。
一张小脸异常严肃。
叶聿铭不是很确定自己对她的态度。
陈宝琛把她带来,虽然未经过他的同意,但依然是在他的默许之下。
她来了,乖乖巧巧,和所有人都客气有礼,可他能感觉到她在躲他。
她像他在伦敦街头见过的流浪猫,在寒冷的室外试探着看向温暖的室内,眼里分明充满希冀,却又始终犹疑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