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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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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断联系了七年,极偶尔会再次梦见他。
回忆过往,我喜欢他什么呢?
不记得了。
或者说,是喜欢的太久了,所以不记得了。
他不是人造革,是真皮,很白,长得嘛,还算眉清目秀,不,他在我心里是最帅最帅的,没人比他帅。
至少曾经我是这么觉得的。
现在,我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了。
我家并不富裕,只是普通人,幼儿园的时候还跟着打工的爸妈转了学,所以有那么点点高冷,社恐,自认为不是很会交朋友,更别说是异性。
我很普通,特别普通,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聪明。
认识是在小学,我们小学整整六年都在一个班级,所以不记得几年级开始的这场单方面“早恋”,我也是渐渐才知道,那样的感觉是喜欢。
小学时候成绩特别好,作为排名前五的孩子,被选中参加竞赛。
但是我落选了,不能继续比赛,那时候教室里只有四个孩子和一名老师,我就趴在桌子上,没有说话,也听不见老师再跟其他人说什么。
有人发现我不对劲,就把老师叫了过来,老师和同学一直在劝慰我。
“别哭了。”
“没关系。”
“你做的很好。”
......诸如此类的,很多很多。
我也不想让大家担心,一点点放大音量道:“我没事,真的。”
这句话出口后,我抬起头,泪水全部涌了出来,视野一片模糊。
模糊的视野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映了一个方形,而他站在里面,镶着一层金边,像在发光。
我知道哭泣的样子不好看,迅速埋头遮住自己的脸。
可能就是这时候的惊鸿一瞥。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阳光照到了我的课桌上,很暖和,我就在桌子上趴了一会。
突然听到门被撞了一下,出于好奇,我抬起了头,看到他左顾右盼,然后径直向我走来,往我的桌面上扔了一块糖。
我呆住了,眼睁睁看着那块小小的方形糖顺着桌面滑到了地面。
“傻啊你,给你糖都接不住!?”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我没说话,赶紧把糖捡了起来。
他又往桌面扔了几块,压低嗓音说:“别让人看见了。”
好奇怪,老师又没说过不允许课间吃糖。
温暖的教室里寂静无比,只有我们两人,拆开糖果包装的声音显得很大,味道很甜。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玩电脑游戏,那时候我玩什么游戏,只要被他知道了,过一段时间,他就一定比我玩得好,搞得我每次都从全班第一厉害变成第二,很尴尬。
但那又怎么样呢,是他,比我厉害就厉害咯。
他家离学校远,住宿,不回家,学校里没有电脑,没有办法登录游戏,他就写了张纸条给我,是他的账号和密码,他玩的厉害,又跟同学们合得来,大家都向他要装备和宠物蛋。
没有人会找不合群的我。
课间,一群人围着他,他就像个“王”一样坐在正中,背靠墙面,邻座是我,所以面对着我,满脸骄傲得意。
他指着我说:“我号给莫花朝了,让她帮我挂着,你们要是想要什么,就找她,她给就是给,不给就不给。”
我皱眉望向他,根本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出,我嫌麻烦,但这群人还是过来围住了我,我没有拒绝。
不管别人要什么,只要能再制造,我就会给,如果非常稀有,就不给了。
他还说,为了答谢我,我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我什么都没拿过。
好像是从竞赛被淘汰过后,我有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只要阳光照进来,桌子被照得变暖,我就会趴在桌子上闭眼歇息,这样还能装睡远离那群找我要游戏装备的人。
好在也没人打扰我,每个课间我都很舒服。
有一次,我向往常一样假糜,忽然感觉有什么碰到了自己的手臂,就抬了头,对面是一颗黑色圆寸的脑袋。
不用他抬头,我已经认出他了。
他反坐在我前桌,趴在我桌子的另外一半,彼此的手臂轻轻碰在一起。
我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挪开一点点距离,他察觉到我的动作抬头,和我对视后先是睁了下眼睛打招呼,随后下巴垫在手臂上,歪着头,粲然一笑。
那一刻,我心里眼里只有他了。
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
就这一瞬间。
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还是开始了体育课——打雪仗。
我远离“世俗喧嚣”,找了一个小角落蹲下揉雪球,揉得特别圆,就这么自己玩得很开心。
然后一只脚进入了我的视野,仰头一看就是他。
他低头问:“干嘛呢?”
“揉......”
他看了一眼我的雪球,没等我说完就立刻捡起雪球,扔在我身后另一个男生的脸上。
真准,呵呵呵......
我当时只觉得气炸了。
不论我找到什么人少的地方揉雪球,他都会窜过来,同样的画面一次次上演。
最后一次,我一手护着手里的雪球,另一只手缩到袖子里拿着雪球往座椅的位置走,他又跑过来,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笑容满面地看看雪球看看我。
我直接把雪球扔在地上砸碎,瞪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句话没说,转身跑走了。
快下课时,老师把全班召集在一起,我才发现除了我以外,男男女女浑身上下都是雪块,领子里都进了雪。
很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这场乱战。
出于某种直觉,视线一转,我就看见他了,他搬着好大一块雪,直接糊在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孩脸上,我跟女孩的关系好,赶忙走过去绑她摘掉雪块,她尖叫了好一会,身旁朋友嘻嘻哈哈,都很开心。
我除了帮忙摘下雪块之外,根本融入不进去。
课间开始流行一种新玩法,滴水冻结成的冰锥,捡回来,塞在领口里,会直接融化到衣服里面,够他们追闹几圈。
我还是很幸运,没有人在我这里捣乱,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个小透明,没有人和我嬉闹,但也很庆幸避开了这些惹人烦的恶作剧。
那个和我关系好的漂亮女孩,总是班里男生的第一个整蛊对象,因为她会尖叫,有足够的情绪和他们嬉闹。
我情绪稳定,生性淡漠,只想趴在桌子上睡觉,只不过根据老师的嘱咐,需要照顾一下成绩不太好的同学。
就在我给一个高个男生讲题的时候,后颈传来冰凉的触感,我小跳了一下,没有尖叫。
一回头看,果然又是他狡邪的笑,他手里抓着冰锥,是用那东西戳了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闯入我这个安静的世界。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出楼的,这次凑巧去办公楼,回来的路上就掰了个小冰碴子,握在手里去找他,他少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印象里他课间一直都很活泼。
我用摸过冰碴的手轻轻点了下他露出的后颈。
他惊起,吼道:“谁他m......”
回头看是我,他笑得傻憨憨的,脸上映着冬日暖阳。
我的恶作剧没有成功。
有点后悔,我手里的冰碴都化了,还是没扔到他的领口里。
六年级的时候,大家长大了些,男孩子们莫名开始激动,虽然我的冷脸躲过了一些言语调侃,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动手动脚,经常从我身边走过,胳膊楼上我的肩,我把他手扔下去,他继续。
很烦,那时候我以为我很讨厌他。
实验课,也是唯一有可能真正同桌的课程,还没有安排座位,我们排队陆续进去,随便坐,大多数人都进去了,我排在靠后的位置。
一进门就看到他冲着我笑,眼神示意身旁,我视线随之看过去,看到他脚放在身边的圆凳上,像是不让别人坐。
我立刻明白,打算一个大步走过去,却看到他收回脚,拍了拍凳子,我鬼使神差般坐了上去,和他成为了同桌。
首先是使用火柴,四人一组,前桌回过头和我们这桌一组,一人点一次,我不敢,我前桌就是漂亮女孩,她也不敢。
她同桌也是个男生,大方道:“有什么不敢的,就这样。”
男生拿着火柴一划,就点着了,挥挥手灭掉,“你们看,没事的。”
她还是不太敢,他也示范了一下,然后递给我,我摇了摇头,他把火柴还给了漂亮女孩,她倒是点着了。
我现在都不记得有没有用过火柴,好像没用过了。
后来用上显微镜,我们随便放东西用显微镜看,他抓了只七星瓢虫,把它反过来放在显微镜下面,让我去看。
我扫一眼显微镜和他之间的距离,想起他毛手毛脚的行为,摇摇头拒绝。
他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有些生气,皱眉道:“我不动你,你来看看。”
见他不高兴我才过去,从显微镜看到虫子腿乱动,和往常每一次一样,没有尖叫,只觉得有趣,甚至对他挤了个笑容。
“是吧,我就说了很好玩的。”
他的声音很近,我感觉得到,他在我身后斜侧,一手撑在实验台上,几乎是把我圈在这个位置。
或许他以为我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尖叫一声跑开,想抓着我回来继续看吧。
可惜,我是个挺无趣的人。
我回到座位,“嗯,挺好看的,你看吧。”
出了实验室,他的手又搂上来,我一鞠躬,熟练地让他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