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你不止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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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到站，陆姚月慢吞吞跟上孟居，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板着脸不说话，沉默了一路，寂静得让陆姚月心烦意乱。
深蓝吞没了晚霞，只剩一缕残丝描摹着夜空交叠的云层。今夜无月无星，城市里接连亮起的霓虹，照在孟居宽阔的肩背上。
一朵摇曳的向日葵，从他肩膀上冒了头，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摇晃着沉甸甸的脑袋。
陆姚月忍不住了，几步追上孟居的脚步，他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姚月：“……”
她看清楚了孟居的防备姿态，果然，车厢里说相信，其实是假的。
还是误会她了。
陆姚月尴尬地咧开嘴角，“老板，你别怕，我在地铁上不是故意摸你的，是因为人多，我抬手的动作大了点，才拍到了你大腿。”
那个“怕”字，落在自家老板身上，违和极了。
他抿着薄唇，面上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只是他声音仍旧淡淡的，说：“吃完饭再说。”
他朝不远处的芙蕖生私厨馆走去。
陆姚月脚下一滑，差点转身走了，老板竟然带她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家芙蕖生在网上火得很，以极致的国风雅韵闻名，菜品无论样式摆盘还是味道，几乎零差评。
唯一不好的，就是贵。
陆姚月这种月薪四千块的，只能在小红书上看看富婆晒的照片，望洋兴叹。
她的抠货老板，都抠到吃六块六拼好饭了，怎么舍得请她吃大餐？
不会想带她去后厨吃剩饭吧？
当下顾不得地铁上的误会，陆姚月追上去，面色难堪地压低声音问：“老板，你实话跟我说，一会儿吃完你不会假装去卫生间，然后一走了之吧？”
小说里，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逃账的，她合理怀疑孟居想蹭她吃喝。
孟居眸中暗光闪烁，沉默了下：“……不会。”
陆姚月这口气放不下去，紧张兮兮地继续说：“你的意思是AA？那我不吃了，我没钱。”
孟居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以为他不心疼吗？可是预定金已经交了，概不退换。
那时候，陆姚月为他哭得伤心，他才忍痛在网上找了下评论好的餐厅。
鉴于上次拼好饭中毒经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光，就到邵梦瑶的朋友圈翻了翻。
正好看到邵梦瑶大力推荐这家，将这儿的饭菜吹捧上了天。
孟居头脑一热，回过神来的时候，预定消息已经短信通知了他。
走进芙蕖生，孟居后悔得眼睛都红了。
可陆姚月还误解他蹭吃蹭喝，他气笑了：“我请。”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陆姚月自认，她不仅没什么功劳，甚至整天浑水摸鱼，还在地铁上摸了老板。
老板为什么请她，不请朱秀姐或者别人？
陆姚月打开了反诈app。
孟居只好道：“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及时送我去医院。”
陆姚月关上手机，疑心消减，笑着摆了摆手：“不管是谁看到都会送你去医院的，而且朱秀姐还给了我三倍工资。”
“不一样。”
餐厅里有清脆的琵琶声，如银瓶乍破，玉珠走盘，缓缓萦绕梁间。
孟居低沉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陆姚月听得分明。
她微微恍神，孟居已经走了进去，珠帘玉幕间开的隔间里，替她拉开了仿古的座椅。
嘎吱。在青石板地面上，触发闷闷的响动。
陆姚月低头坐下，服务生递来了菜单。
翻开第一页，简单的餐前点心就让她屏住呼吸，那是她一天的窝囊费。
“随便点。”孟居这样说着。
陆姚月撇撇嘴，她倒是想紧着贵的点，吃不完还能打包给罗安然。
但她这样，孟居会破防，她百分百确定，会比摸他破得更厉害。
她只点了个时蔬和饮料，剩下的由着孟居选。
来之前，孟居提前问过邵梦瑶，这家店的招牌菜，他照着抄了作业。
淼淼水波氤氲，池中芙蕖花影颤抖，激荡起层层白色的薄雾，弥漫在裹着橘色光斑的幽光中。
犹如轻柔的纱雾绸缎，缠绕在陆姚月双目前。隔着绸缎看珠帘里的老板，变得朦胧不似真。
唯一能清楚看到的，只有他眉眼勾勒出的轮廓，藏着迫人的寒芒。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
和不好相处相反的，孟居细心地给她倒了杯茶水，盛在白瓷里清亮茶汤，起着丝丝涟漪。
陆姚月接过道了谢。
孟居皱眉低声说：“多喝点，这儿的茶叶不错，还免费。”
陆姚月对着茶水一饮而尽：“……”
此前带来的滤镜，在孟居那句话里，一扫而光。
她不得不感慨谢恬聪明，早看出孟居没有做小说美强惨男主的资质。
给他个美丽的恶毒配角，都嫌占了篇幅。
饭菜很快上来，陆姚月被精致的摆盘与味道吸引，没心思再去想孟居怎么样了。
她兴奋地问孟居：“我能拍几张照片吗？”
孟居：“好。”
陆姚月调好滤镜，找到好角度，分别把每道菜都拍了遍，最后又拍了下整桌菜。
这样才算完，抿出唇畔的梨涡：“我好啦。”
刚到公司的时候，她和孟居一起在楼下吃过饭，知道他用餐的时候很少说话。
陆姚月话多，忍不住分享美食的心：“天呐老板！你点的这道话梅小排，真的好绝，你快尝尝。”
“腌笃鲜也好好吃，比我之前和同学吃的都要鲜美，究竟怎么能做到这么好吃的？”
“虾球也好脆，网上富婆的评价诚不欺我！”
她小嘴叭叭地说着，孟居偶尔点下头，虽然没说话，但陆姚月知道，他听得很仔细。
一点没嫌她烦。
她说哪个菜好吃，孟居就会尝上一口。陆姚月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里酿着香软的糖。
“老板你吃这个皮蛋狮子头。”陆姚月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星辉明亮。
孟居移开夹向虾球的筷子，落在狮子头上。
陆姚月眼疾手快抢过虾球，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你中计了，是我想吃最后一个虾球哈哈！”
孟居吃着嘴里的狮子头，觉着这家店一般，谁家狮子头会这么甜？
这顿饭吃完，孟居去结了账，看着四位数的账单，他不敢多看一眼，闭着眼睛付了款。
陆姚月在店里逛了圈，拍照打了卡，才出去与孟居会和。
“吃了多少钱呀？”陆姚月随便问问。
孟居眉梢抖落了些许冰霜，冷了冷脸，没吱声。陆姚月看出他心痛不已的样子，便没继续问下去了。
从芙蕖生出去正好是商场，陆姚月没来过这边，想去逛逛，对孟居说：“老板，我要去走走消食，你要去吗？”
在她预想里，孟居不可能会去，才会这样客气地问。
然而，回答出乎意料，男人点了点头：“去。”
陆姚月：“……真要去？”
孟居垂眼静静看着她。
陆姚月硬着头皮：“那走吧，和老板逛街真的太开心了，哈哈。”
早知道不问那一嘴了，和老板吃饭就算了，谁想和老板逛街啊！
她疯了才愿意。
孟居走在她前面，不轻不重地“哼”了下，他就知道，她巴不得和他待在一起。
看，高兴疯了。
工作日晚上，商场里人流算不得大，陆姚月和孟居就在一楼逛了逛。
空气里传来香甜的烤面包味道，陆姚月顺着香味过去，正赶上面包坊新出炉的试吃。
她挨个尝了一遍，回头看到孟居疑惑的表情。
孟居问：“刚刚在芙蕖生，不是说吃撑了？”
陆姚月打了个饱嗝：“可是小面包我也想吃。”
孟居：“你好像很喜欢吃甜的，点的狮子头也很甜。”
“老板，你味觉没问题吧？”陆姚月惊讶道，“那么正宗的浓油赤酱味儿，到你嘴里怎么就成甜的了？”
孟居：“……大概口味差距。”
陆姚月把他的话翻译了下，就是和她尿不到一个壶里，吃不到一个碗里的意思。
到底是和老板在一起，怎么逛都不自在，囫囵逛了圈下来，她就要回去了。
孟居的车限号，也要去乘坐地铁，不过两个人方向不同。
孟居看了下他乘坐的方向，距离下一趟三十秒。陆姚月乘坐的，还有四分钟。
他趁着这个时间，严肃地说：“饭吃完了，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陆姚月一惊：“！”
她吃得太高兴，把地铁上的事忘了！笑意凝固在嘴角，她偏开了头：“您说。”
孟居深眸幽暗，转瞬亮起坚定的微光，他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你不止摸了我一次。”
耳朵突兀地嗡鸣，听到孟居这句话的刹那间，陆姚月有种天旋地转的不真实感。
她好像被定格住了，被卷进了什么不知名的时间维度，陷入了长久的空白——
如果真能逃进时空缝隙，陆姚月想立马消失。
眩晕和空白过后，她的大脑像喷发了火山，炽浓的岩浆滚烫，顷刻灼烧了她的一切。
“你……您都知道。”她听到自己被烧坏了的嗓子，像吸入烟尘似的干涩。
脚趾像要扎根进地底十万里，紧紧抠着，来抵抗袭遍全身的羞耻感。
她想尖叫，疯狂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救命啊！原来老板一直都知道，上回在地铁上摸他的，也是她！
她竟然还沾沾自喜，觉得老板压根儿没发现，试图揭过这件事。
羞耻让记忆变得清楚，她回忆起事发那天，孟居阴沉着脸进入办公室，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
整天看着作案凶手在眼皮子底下嘻嘻哈哈，陆姚月都想替孟居扇她两巴掌！
浓烈的红攀升，将小脸都涂抹成了绯色。陆姚月背脊弯了，深深地低着头：“我……我一直，想向您道歉。”
孟居：“可你又摸了我。”
除了“意外”，陆姚月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天杀的，一次有可能是意外。
可怎么会凑巧，又在相同场景里出现第二次呢？
别说孟居，她自己说了都不信。
陆姚月索性道：“我确实给您造成了伤害，还想逃避责任，要是能够补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面前的声音消失了。
陆姚月垂着的头，只能看到他的裤腿。这次她不敢分心去看别的地方了。
孟居沉默了很久，他等的就是陆姚月这句话。
他会顺势提出拒绝，主动结束这段互耍心机手段，步步为营的关系。
画上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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